《悠悠岁月长》未完成的将来时

17、十年 04 齐家的现当

　　十年 04

　　五行八卦，奇门遁甲那套，尹南风打小就不信。对她来说，真正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还有那个人。新月饭店历经百年，所经历的波折数不胜数，可历经百年仍旧风雨不倒，却还是仰仗了那个人。
　　他虽是遵了姑爷爷，来守着新月饭店。父亲生病临走之前，将她的手交到了他手上。那个时候，她也不过暖暖这般年纪，天真无邪。
　　父亲葬礼的时候，旁支来闹。她跪在那黑裙黑纱，他立在一旁并不作声，却只是转动了拇指上那枚玉板指，对着上来要动手的人一脚踹了上去。他只是背着手，赫然怒斥了一声，“尹老板的事都没办完，你们倒是等不急了。我张日山讲究的是个义字，今日既然敢踏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尹家原本几位默不作声的老人们，站出来三言两语劝说起来，其实话里藏了什么，谁人看不出呢。无非是新月饭店绝不能交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手里，她还是跪在灵前，听着那些不休地争论。眼泪不自觉地便流了下来，从前被父亲护在掌心的她，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从此再也没有人会护着她了。
　　张日山转过身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地帮她擦掉眼泪，他扬起一抹笑，“哭鼻子可就不好看了！”
　　只是那一句，尹南风便止住了泪水，她来不及思考便被张日山牵住站到了中心。他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宣布，“她，尹南风，从今天起就是新月饭店的当家。若有什么人还打着新月饭店的主意，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是他帮她守住了新月饭店。自那天起，张日山便长住于新月饭店，挂着一个经理的名号。可谁人不知，当家人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真正在背后掌权的还不是这个姓张的外人。
　　只是那些人不知，张日山对她而言，不止是感激。她从对这个男人的好奇，想要探知，想要弄清楚他的心思。渐渐地这种情绪随着岁月，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一个女人，原先的好奇早已经变成了爱慕。
　　人人都道新月饭店的尹老板不好惹，言语里句句带刺，做事果决。可是再骄傲的女人，心中也有一处柔软，尹南风的那处里，藏着一个人。那个人或许知道，或许装作不知道。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她处处算计，却唯独没想过要算计他。
　　“我曾以为，他会一直陪着我，守着我。”尹南风低头喝了口红酒，又抬头瞧了眼坐在对面的暖暖，小姑娘正吃着声声慢端来的水果色拉。“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小三爷说了让我早点回去。”暖暖咬着苹果，“你那根本不是喜欢。”
　　“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还有你怎么那么听他吴邪的话？住这不好吗？少你吃了？”尹南风噼里啪啦又数落了一顿吴邪和胖子。
　　“黎簇哥哥说过，喜欢一个人是希望她能够快乐，只要她快乐他也就快乐了。可以不顾一切的为她付出自己的所有，不求回报。可你呢？你有为他做过什么吗？”
　　端着牛奶进来的声声慢双手抖动了一下，却见尹南风神色微微有些变化，很快却又笑了出来，尹老板伸手点点暖暖的脑袋，“你个小丫头才七岁，口气怎么学得跟老古董一样？”
　　“南风阿姨，我回去了。”暖暖喝完温热的牛奶，背起前日胖子给她买的小背包。
　　“不住一晚吗？明天再回去，吴邪那个破破的四合院有什么好的？”
　　“小哥哥给我屋子开了个天窗！新月饭店又没有。”小姑娘瘪瘪嘴，跟她挥挥手往楼梯下走，一旁的棍奴跟了上去。
　　“慢，再派些人跟上，安全送到也好放心些。”
　　声声慢应了声，没多久已安排妥当回来，“老板还在忧心齐当家的卦？”
　　“都说暖暖这丫头七岁会遭一劫，总得防着些，若她真出了个万一，没法向那人交代。”
　　“您已经把罗雀派去了，而且暖暖身边还有吴邪和张起灵。谁再不长眼，也不敢不要命。”
　　“就当是还他的。”

　　那年吴邪接回张起灵，在杭州住了一段，后来吴邪在北京寻了个四合院。便又风风火火搬来了北京，把暖暖也从吴山居接来。恰好秀秀怀了孩子，一直在外奔波的解雨臣也算定了下来。
　　小哥将暖暖屋子原先的天窗改了一下，开了个双面的。天气好的时候，还是能看到几颗星星。自长白山回来后，暖暖这小丫头缠人，非闹着吴邪和胖子说什么睡前故事。胖子是说不来故事的，吴邪也怕他嘴里蹦出什么话教坏暖暖。可恨黎簇那小子突然跑去意大利游学，吴邪就亲自上阵，买了一堆童话故事念。
　　小丫头不是好哄的主，早就将那些童话故事背得个大概。便央着他说些稀奇古怪的事，吴邪就个大概编了一些。小哥有时在桌前静静擦着他那把刀，有时就喝着茶一起听那不成样的故事。
　　暖暖偶尔看着天窗，会感叹一句，这里的星星没有那里的多。吴邪听得一头雾水，小哥倒是应了一句，是没有那里的多。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了他不知道的小秘密，小三爷表示诧异。却又不知，小哥只不过和暖暖各自看过同一片星空。
　　去年小花给小丫头办了生日宴，请了一些九门里的人。齐家的现当家给小寿星算了一卦，说是她来年将有一劫。可惜那齐当家火候不到，算不出个所以然。
　　倒是尹南风泼辣，直接奚落了一顿，骂起你个算命的尔尔。虽这样闹过，吴邪心里却是留了根刺，这才将小丫头从吴山居接到了身边。
　　未过多久，果真出了事。吴邪和小哥去鬼市接人，黑瞎子已经到了，正数落着小徒弟一番。苏万遮着脸，大叫，“师父你打人别打脸。”
　　暖暖钻到了两个人当中，伸开手挡在苏万跟前，“黑爷，是我要苏万带我来的，不怪他。”
　　“你这丫头倒跟我们梁医生一样，就爱护着这群小子。”黑瞎子推了推墨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哟，小三爷来了，你等着被骂吧！”
　　暖暖咽了咽口水，吴邪正大步朝他们这边过来，身后跟着小哥。吴邪刚要开口，还没来得及训她，小丫头手里不知抱着什么往小哥身后躲去。牢牢抓着小哥的风衣不松手，张起灵也颇有默契的有意无意挡在了前面。
　　“行了，说说怎么回事？”吴邪捉不住小的，自然将炮火扫向苏万，“你小子怎么带她来这玩？这里是你们两个该来的地吗？还敢掀别人摊子，找打不看日子。皮痒了是吧？”
　　“冤死了，是暖暖要来的。”
　　“那你们怎么还跟人打上了？”
　　“那人拿假货骗我。”苏万委屈巴巴，往他师父那靠了靠，被黑瞎子狠狠拍了脑袋。
　　“你又不懂这些，怎么知道是假的？”吴邪更是纳闷，忽想起许多年前，他和张日山也来鬼市接过人。那时砸摊子闹鬼市的人，如今还长眠在长白山。
　　“暖暖说那是假的。”
　　被点名的暖暖小朋友从小哥身后探出脑袋，手里抱着一个半大的旧式音乐盒，点头附和道，“是假的，苏万不买了那人非要我们买。假的怎么可以拿来骗人呢？”
　　“你怎么知道那是假的？”
　　“明清年间官窑产的，那样式的整套只余了三，一个在博物馆，一个在新月饭店，一个在你铺子里。”暖暖指了指地上的碎片，“如果是真的，你铺子里那只就是假的。”
　　“嘿，你这丫头！”吴邪捡起地上的碎片，递给小哥笑出声，“行啊，故事没白讲。”
　　“你这手上抱得是什么？”黑爷长手一伸，把暖暖怀里揣着的音乐盒给拿了过去，细细端详了一番又还回去，“你这也算不上什么宝贝。”
　　“小哥哥，好看不好看？”小丫头抱着那破破的音乐盒到小哥面前献宝，小哥看了眼点点头算是回答。小哥伸手牵住她，掉头准备往回走，“小三爷，我没付钱。”
　　“你这丫头！回去再教训你。”吴邪头大地掏出皮夹，递了钱给那被砸摊子的摊主。那摊主接过钱，嘀咕着，“还有这些被砸的东西？”
　　吴邪回过头，揪住那摊主衣领，咧嘴一笑，“砸的东西是吧？鬼市的规矩可还没有强买强卖这条，怎么？我们这该赔多少？”
　　那摊主一下瘫坐在地上，忙摆着手，“不要了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