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寒而生》寒蝉声晚

2、第二章 操场 启月说要攒

　　启月说要攒钱买新的香水送寒生。我眼瞅着打好的饭菜已经快凉透了，她还在疯狂地刷香水论坛。我吧唧着嘴，想着晚上会和寒生在一桌吃饭，莫名有点不安。
　　“启月，”我放下筷子，“之前你跟寒生说，我知道了你们的事情，她什么反应？”
　　“嗯？没什么反应啊。”她把头往手机屏幕上垂了垂，像在努力看清什么东西。
　　“可是，她不是不愿意别人知道你们的事……”
　　“你是自己人，她不会介意的。”
　　刚刚进入高三，老师们都想方设法地给学生打鸡血，一周的上学时间也从五天延长为了六天半。所有学生都被各种压力压得有点泄气，启月却显得格外亢奋，老师们都觉得这孩子八成是突然醒悟迷途知返决定在最后关头进行冲刺了。早自习时，她突然拽着我的胳膊说要去跑圈。
　　“被教导主任抓到怎么办。”我其实对她的想一出是一出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会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走吧走吧！”
　　她不由分说就拽着我往操场走。当我远远看见操场上那个瘦削的身影时，一下什么都懂了。滚犊子的革命本钱，这丫头就是色迷心窍。
　　“寒生！”启月从后面追了上去，和寒生并肩跑起来，“你说得真对，跑一会儿就清醒了。难怪我总犯困，还以为是因为睡眠不足，看来真是运动量不够啊哈哈哈哈哈……”寒生侧过头冲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我走她们俩后面慢跑着，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自觉地把盯着寒生不太长的马尾有节奏地荡来荡去，脚步也跟着她的节奏一格一格向前迈着。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听见启月一直在说话，寒生始终没有开口，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能听见她在微微喘气。
　　“你们几个！过来！就你们几个！”看台上传来教导主任嘶吼的声音。我心里一沉，第一次逃早自习就被抓，这什么鬼运气。我看看前面两位，启月显然很茫然，嘴巴还停留在刚才笑嘻嘻说话的状态向上僵硬地咧着。寒生则叹了口气，但并不显得慌张。我心想，厉害了这姑娘，逃早自习被抓是要被全校点名批评的，还这么淡定。我们仨拖拖沓沓地向看台上走去，寒生走在前面，启月有点畏缩但还是坚强地走在寒生身边，一副殉情者的姿态。教导主任的嘴快撇到脖子上了，满眼严厉地瞪着我们：“快点！”我们回避着他老人家的眼神，踱到他跟前，垂着脑袋。
　　“余主任好。”
　　“你先回去吧。”主任压低了嗓子说。我和启月惊愕地抬起头，看见主任一脸温和地看着寒生。寒生微微一笑：“谢谢主任。”就优雅地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回头说：“主任，我来的时候看见那边的花台上落叶有点多，我明天早上过来扫一扫吧。”“好，别耽误太多时间就行。”寒生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听见寒生的声音，平常的女声，不温不火，从容淡定。
　　“看什么看！你们有别人那个成绩，什么时候来跑我都不会管！去把花台扫了，算是惩罚，周一就不点你们的名，下不为例！”
　　周一的升旗仪式，点了一长串违纪学生的名字，果真没有我们俩。启月转身冲我狡黠地挤眉弄眼，颇为得意。我脑海里却浮现寒生的脸。她此时应该就站在队伍里的某个地方，平静，淡然，仿佛那天早上的事从未发生过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