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记》捕风

28、第二十八章 携恨重生

　　"吁…"车夫手忙脚乱地拉住了车头，而昏沉间从山坡下滚落的我幸免于车轮下。"怎么回事？"车厢内受到惊扰的人不悦地道。
　　"公子，一个叫花子挡住了去路。"
　　"轧过去。"简洁又明了，冷冷的一声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咬牙起身怒视过去，那车夫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狠心地鞭打马，欲驱车冲来。可是任由那车夫使命地鞭打，那马望着我，依旧嘶鸣着，却不敢上前一步。车厢里的人火大地揭帘出来，欲发作待看清我后，顿时敛去怒气："杨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是任公子，打扰。"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杨姑娘，如若不弃，可否与我同行？"
　　"与我这个叫花子？"他轻声一笑，静待我上车。待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我才发觉身体在下坠，眼前的任行之向我奔来。

　　"你可真是谜一般的女子。"我刚睁开眼，晃了晃发疼的头，就看见任行之带笑的脸。"这是我的府邸，你已经昏迷了四天，现在只管在此好好修养吧。"
　　"多谢了，我还没有虚弱到这种地步。"我起身就不客气地对着桌子上的美食狼吞虎咽起来，这是我遇难以来最好的一顿，待我吃到七分饱的时候，我便停了下来。
　　"怎么不多吃点，看你不只是四天没吃？"任行之在一旁嬉笑地问道。"留着几分饿才能时刻提醒自己。"见我一副冷漠坚决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头，跟我说了华生会所的事，现在那已经是一片废墟，里面的百来号人也丧身火场，无一幸存，当然传闻是这样的，谁会知道有我和斩飒这两条漏网之鱼。任行之一直在凝视我的表情变化，见我一直沉默着，便柔声道："其实…"
　　"没什么，身外之物而已。"口中的安慰被我粗鲁得打断了。想起遇到他时视人命如草芥，却不想现在竟会要安慰我。"没想到，任公子有这么柔情的一面啊！"
　　突然的调侃使他不禁一愣，"呵呵，没想的事，何止一桩。"似回答又似略有所指。而我想的却是：的确如其所言，自以为聪明的我，还不是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
　　"那有什么打算吗？"
　　"没什么打算，云游四海吧。"我乐呵得搪塞道。
　　"那可否留下来，助我一臂之力？"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吃哦。"
　　"哈哈…，我就怕我家米仓的米放坏了，你可要放开肚子吃啊。"不正经的样子，让我将曾经的苦难和仇恨暂时抛之脑后。

　　翌日，游舫上
　　"怎么样？"我从船舱中走出来，信手摇着一把纸扇，笑吟吟地对正坐在船头左拥右抱的任行之说道。"你确定？""有什么不确定！在下扬涅，见过任公子。"转瞬就以低沉之声说道，笑着眯眼瞧他。他无语得摇了摇头，"好吧。不过，你着男装更显英气逼人。乍一看，真的是翩翩美少年。"
　　"哦，是吗？我倒觉得，任兄有种浑然天成的洒脱和倜傥，却是越看越有味的人，犹如一块天然璞玉。"
　　"杨公子，真是慧眼。"旁边美女纷纷讨好道。"哈哈，任兄不带上你的几位贴身侍婢，真是少了不少欢乐。"
　　"哦，扬兄喜欢？那我就转赠与你。"我优雅地抚上发梢，凭栏眺望河岸风光，随口道:"谢了。"此时，我感慨万千，但不管怎么样，我扬子重生了，"斩飒，我还没有报复你，可得好好等着。"
　　待回过神，目光触及任行之关注的眼神，两相交汇时，他从容地移开了。而此时，我们正好到了目的地（我磨着要去逛妓院，知道拦不住，他便索性陪我坐画舫到妓院。）
　　"醉仙阁"，三个大字于老远就看到了，大气华丽的建筑，都可以看出这家妓院不一般。刚走进门，老鸨就迎上来了，"哟！爷有段时间没来了啊，杏儿可一直在惦念着你呐。"我笑着瞥视他，他作无辜状地耸耸肩。这边我正看着所谓的嫖客和妓女之间的戏码：有欲迎还拒的娇媚，有欲擒故纵的淡定；有谄笑逢迎的媚态，有了然嗤笑的玩味；有赤裸直接的引诱，有故作矜持的恼怒…转眼那老鸨就注意到了我，忙招呼道"这位俊哥是第一次来吧。"
　　我一闪身将任行之挡在老鸨前面，实在是受不了那老鸨身上浓重的胭脂味，任行之体贴地护着我上了雅间。看着老鸨领来的莺莺燕燕，我不禁暗暗感慨，这醉仙阁真是不简单，看眼前这些美女，个个明眸皓目，唇红齿白，却是各有韵味。看我一脸贪恋的眼神，任行之不禁佯装飞来一记凌厉的目光，我很配合得抛去了一对卫生球。
　　回过头的一瞥，目光落在了一位姿色平常（当然是较之其他美女而言）却有种独特气质的女子，见我一直盯着那位，老鸨伶俐地以眼神示意她出列。只见她款款而来，端庄不失妩媚，妖娆不显放肆，不禁让我对她频频含笑点头。及至我跟前，恭敬优雅地福身道："公子。"
　　"好，好，太好了。"我兴奋得叫道，任行之被我突然的疯狂举动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我。"任兄，借一步说话。"听完后，便带我进了雅间的里间，"你来这是有目的的吧？""你什么时候看我是随性而为的？"转身正视他道，"我要这个妓院。"我知道这个妓院不简单，不过能在这沙狐国随意往来郊游，除却众多的美貌侍婢外，还定期有大批女子供养在各住处（当然是从下人们的口中得知），，从这些来看，他的财力不容小觑，更何况在达曼本国还有不少于此处的财富。
　　"你要这个妓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为什么？"他不懂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为何要去经营一家妓院。
　　"我无聊啊，反正都是白吃白喝，还不如弄个妓院玩玩，放心，我不会白要。"
　　"哦？"
　　"我只是帮你打杂而已，不收工钱，妓院还是你的啊。"
　　"白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聪明如你，知道用什么换吧。"他一脸郑重地盯着我，"可以，不过…""不用了，我改变主意了，我要你的心。"
　　一字一顿，心字说完，他已经到了外间，对老鸨说道："以后这里就是扬涅做主。"那老鸨虽惊讶却也不细问，便按他的要求，带领其他人下去了。
　　"你！你耍我？"这家妓院本来就是他的。我气汹汹地叫道。
　　"我没有，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条件依旧作数，不过，"我认真地等着他的下文，他突然迅速地轻吻了我的额头，快得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先要个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