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记》捕风

27、第二十七章 苟活残喘

　　不知道过了多久，夕阳西下，夜幕就要降临，干坐着等死的感觉，一分钟仿佛被拉长到了一个时辰。"啊…受不了了…死…死…反正都是死，不如冲出去…"一个个疯狂地叫喊起来，盖过了其他声音。也许是死亡的恐惧让人有了号召力，其余人都像着了魔一般一哄而起，不顾一切地向外面冲撞出去，局势顿时混乱起来，我与斩飒拦都拦不住。
　　"将军有令，放火，不准一直苍蝇飞出！"惊闻此话，"斩飒，去大夫住的那偏院，那边与前后院相隔，火势会小点。"我费力地朝着对边欲跑向我的斩飒叫喊道，待我转身没挪出几步，突然被敲了一下，是斩飒还是另有他人？已经不容我多想便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我似乎被抬上了车，一路颠簸，难道斩飒将我救出了？待我有点意识时，已经身处在阴暗腥臭的水牢中，头上方的光线经过水面的折射入眼，照得我一阵眩晕。
　　"你想怎么样？"是斩飒的声音，那是否代表…"门主说那要问你想怎么样？"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尖细得让人难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珠子还是人，有自己选吧！""珠子，让她谨守诺言。"干脆又利落的回答使我如坠万丈冰谷。原来一切都是为了珠子，那原先又何必惺惺作态，果然够狠毒，一夜间使我失去了一切，愤恨至极的我又昏了过去。
　　"醒醒…"迷糊中有人轻声唤我，"铛铛"几下铁链断开的声音，"跟我来。"不待我看清已经被人拽了上来。怎么回事，像踩着棉花一样，是什么人救了我，我这是在哪？下一秒又陷入了昏迷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骨头像被重新拼装组合过了一样，又是躺在了小山坡上，看来我扬子终究是命不该绝。检查了下，除了脏乱且皱巴巴的衣裳外，什么也没有了，珠子自然也没了，与刚穿越时来相比，更惨，也更心酸。没有时间哀悼自己的不幸，生活依旧得继续。
　　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城里走去。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更是陌生的眼神，鄙视、厌恶、更有幸灾乐祸。好饿，徘徊在香喷喷的摊点外，贪婪地闻着阵阵香味。小贩们的白眼，甚至是突来的拳脚，也让我置之不理。不过就是臭豆腐，不过就是白馒头，不过就是葱油饼，不过就是糖葫芦，为何没有一个人动点恻隐之心，施舍点，对我而言，那将不再仅仅是臭豆腐，白馒头而已，是救命的东西，胜似金银珠宝。
　　被招呼了一顿，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一个偏僻小巷里，已经近一天没有进食的我，胃一直在叫个不停，跌坐在墙根，狼狈的样子不禁让我从心里苦笑起来，就算是死，也许也不至于这么不堪吧。
　　突然一阵饭香依稀飘来，混混沌沌中顺着香味爬到了一个泔水桶前。前面隐约间有小二跑堂的声音，看来这是一家酒楼的后面。桶中菜叶翠绿，肉骨头上还残留有几许肉丝，多的是葱姜蒜末等作料，花花绿绿甚是美观，汤面上一层油水亮汪汪的，红得异常诱人。许是刚倒的，一丝热气夹带着香味扑面而来。
　　脑海里已经飘过毛血旺、红烧肉、排骨汤等各种美食，不禁咽了好几次口水。顾不得理智、耻辱，我已经趴在桶上狂捞猛咽起来。待吃得八分饱时，才怔怔地停了下来，一颗泪突然滴落在我的"美食"里。
　　怏怏地填饱了肚子，疲惫地往郊外走去，白眼与耻辱我今天收到太多，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承受，能避就避。幸好碰见一间破庙，进去也不管其他，倒下便沉沉睡去了。接连的几天，我都是白天在那个小泔水桶边，晚上回破庙，如此解决生计问题，"看来一个人只要活着，如此也不是很困难。"不禁这样宽慰自己道。
　　是夜，胃里一阵翻涌，抽搐得根根神经都纠结起来。躲在角落，上吐下泻，折腾了许久，才虚脱地爬回原来睡处，已经是筋疲力尽，更是昏沉起来。突然一个响雷在天边炸开，道道闪电像是要劈裂这个贼老天，倾盆大雨"哗"得一下便噼里啪啦得降临了，可是依旧没有惊醒病中梦里的我。"醒醒…咦，挺标致的嘛…敢情这天怜悯我，让这雨赐我段艳遇…"昏沉中，一双粗糙冰凉的手在我身上游曳，伴着断断续续的叨念声。"好…吵…",撇开了身上那双手，翻了个身，懒得睁眼继续梦周公。突然，有液体滴落在脸颊上，黏黏的，陌生的沉重的喘气声渐渐逼近我的脸。心下一个错愕，难道是…猛然睁开眼，刚吐过的胃因眼前之人而再次闹将起来。
　　"美人，醒了啊！"稀疏可数的头发趴落着，还滴着水。一头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黄癣在闪电的照耀下，轮廓分明，曲线饱满，上头晶莹闪亮的脓包，如粒粒欲破茧而出的幼卵。一双小眼满是情欲，中塌的酒槽鼻上的两个大鼻孔"嗤嗤"地喘着粗气，嘴似两根稍有煎焦，裂开了肥烤肠，还挂着一串口水。终于没有忍住，"哇"的一声尽都吐在了眼前人的身上，不待他反应，我连忙挥袖擦去脸上的恶心物，迅速朝后面挪去。
　　来人不禁恼怒，一反刚才的谄笑，扒下尽是污秽物的衣物，"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便凶狠地一步步逼近身来。"你不要乱来…"我还没说完，他就一个利索扑到我的身上来，臭烘烘的气息在脸上一阵轰炸，身下一双爪子不时在边撕扯边摸索。恶心、肮脏让我原本滚烫的身体变得僵硬、冰冷，"滚！滚开！滚开听到没有…"一边叫喊，一边挣扎着，可是身上又一凉，衣服又被扯开了一块，"混…蛋…，快停手！"不断捶打嘶喊亦是于事无补。心下不禁慌张得要死去，我宁可眼前是一头猪。越来越快速的动作，我忙伸手找可以抵抗的东西，在不远处够着了一块破砖，用力地朝着那人的头上砸去，推开压在身上之人，抓着残存的衣服，也顾不得闪电打雷就朝着外面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