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记》捕风

14、第十四章 神秘来客

　　一大清早，我就被小逸挖了起来。
　　"有客人来了，在会客厅等着呢，快点吧。"这个小逸看来比我还兴奋。
　　来到会客厅，来人正在打量厅内四周，听到脚步声很自然大方地转身客套道："在下单铭志，慕名而来请教杨姑娘。"没有称我为老板，看来是个文雅之人。"不敢当，请坐。"
　　此人三十岁左右，身材魁梧，举止文雅，着丝绸衣裳，佩白色璞玉，皮肤白皙，五官端正，可是令人不解的是，他戴着一副金属制的面具，遮住了左脸颊。这副面具上雕刻着细小的花纹，雕工之精细犹如金属本身之纹理，面具边缘皆平滑，贴面趋薄，如此精美细致看来做这个面具花了制作人不少的功夫。此人戴此面具不但不显突兀，反而很好地掩去其身上的书生气，平添了几分阳刚冷峻之美。
　　见我一直在打量他，尤其是他的面具，似乎习以为常，平淡地说："在下于去年发生的火灾中伤及容颜，伤好疤却不能退，故以面具盖之。"
　　"哦，原来如此，那阁下来所为何事？"经他一番详说后，了解了大概。
　　单铭志家住德兴城的悠莱山庄，距郾城近一天的车程。去年山庄无缘无故起火，正是其刚出生的儿子的房间，闻讯赶来的单氏夫妇到现场时火势汹涌，单铭志冲进了火场救出了孩子。身上多处烧伤也伤被毁容，而襁褓中的婴儿已经没了气，其妻子亦因此郁郁寡欢。本想是一场意外，可是府内接二连三发生火灾，每次死的人，不是奴仆就是至亲，官府的人来调查很久也没有结果。原本兴旺的家，死的死，走的走，现在只剩下几个仆役和单氏夫妇。但依旧人心惶惶，其间流传着家中有厉鬼作怪的说法，也请过不少道人高僧来作法，但都不见成效。看来事情的确是很蹊跷。
　　"老板，左公子到访。"秦宝进来禀告道。"那单庄主就先在本会所休息一下，明早我们就启程前往贵庄，如何？""如此甚好。"说着我就让秦宝带单铭志安顿去了。
　　我亲自来到前院大堂，"左公子，真是稀客啊，不知有何指教？"
　　"杨老板言重了，在下是来道别的。"那神色带几分疲惫又有几分忧愁。
　　"道别？左公子这是要去往何处？"
　　"在下本是经商路过此地，现要赶往汜城，在此地没有其他朋友，与杨姑娘有几面之缘故前来道别。"
　　"蒙左公子抬爱，样子深感荣幸。里面请，扬子为你践行。"
　　"不了，多谢杨姑娘，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得趁早赶路，在下告辞了。"
　　"那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姐姐，这个左公子真奇怪，我们跟他又不是很熟，他怎么会来告别？而且他看你的眼神跟那天很不一样。"小逸待左公子远去后，对我嘀咕道。我也注意到了，那天还是冷冷的冰山脸，今日却一反常态，眉目间竟有点羡慕、钦佩的神情，女人的直觉告诉我，那与情爱有关，但与我无关。为何会这样，我也解释不了，应该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翌日，我与小逸随单庄主离开前往悠莱山庄，而会所自然交由秦宝管理了。颠颠簸簸地终于到了目的地，单夫人亲自同所有仆人，也就是十位，而且都是较年长的，来到庄园门口迎接。
　　这位单夫人名叫姽婳，真是人如其名，娴静美好。其贤良淑德，治家有方，在单家颇有威望，与单庄主也恩爱得很。可惜家中几次三番走水，弄得家宅不宁。以上都是单伯（安排我们食宿并带我们了解具体情况的单家总管）告诉我的。当经过走廊时，看见花园中百花斗艳，姹紫千红甚是美观，"这是夫人亲手栽种的。"看来这单夫人真是爱花之人。
　　而在花园里却见到了一个意外之人，"左公子…"
　　"呵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杨姑娘怎么会到此？"
　　"受人之托罢了。那左公子呢？"
　　"在下只是路过此地，恰巧马车坏了，得一天才能修好，借住于单府。没想到竟能遇上你。"
　　短暂的对话后便随单伯去往山庄安排的住处。是夜，我站在窗前，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图的？今晚的宴席上，我和左公子都得到了款待，而左公子则是谈笑自如。
　　还在想着时，抬头无意间发现远处厢房有烟冒出。不等我反应，那边就有人叫起"走水啦，走水啦"，不一会儿人都跑出来，四下里各司各职，灭火活动井然有序，看来是发生次数多了，大家都有经验了。但火势看来很猛，在里面烧了很久。
　　我也帮不上忙，就跟静静得呆在一旁，看单伯镇静得在现场指挥灭火，小逸和左之泠也加入了灭火队伍，而单氏夫妇亦闻讯匆匆赶来。这时火已经灭得差不多了，而这厢房也烧得差不多了。
　　那边，"老爷，这次是王嬷嬷。"单伯哀伤无奈的眼神不禁触动我，其他救火的仆役都待在一旁为王嬷嬷默哀。这位王嬷嬷是庄主的乳娘，庄主一身不吭地离开了现场，这个几经风雨的人也受不了这样接连不断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我踏进那间着火的房子，什么东西都已经黑漆漆一片，散发着一股股焦臭味，地上，墙上到处都有水，残破的房梁，不成形的椅子，只剩桌面的桌子，成灰烬的床…地上的水被月光照得明晃晃的，我拿出我的放大镜，在四周寻找起来，看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奇怪，为什么这边放床处被烧得更彻底，而那边桌椅处却只被烧了一部分？难道火是从这边床上起的？可是这边并没有火种，蜡烛是放在桌边的烛台上。我拿着放大镜，在床化成的灰烬堆里看了看，不同于其他灰烬的形状，这些灰烬成粒状，轻轻拨弄一下就成了黑色粉末。这些是什么东西，与起火原因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