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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虎刺梅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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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刺梅】
这些年泉奈听习惯了风啸雨声，就算天气再冷他也会把窗户开着。不是为了赏月，而为了摆脱那恼人的花香。可惜这样也无济于事，那些花瓣的养料是他的生命，在停止呼吸之前它将永远不会离开他。
失去健康而导致泉奈的体温一直偏低，手指尖更是如雪一般冰凉，阿镜发现了这个现象，只要在泉奈身边他就会不断地给泉奈准备好热水沏上热茶，喝下去温热身体，捧在手里手也能暖手。
意识迷离之间泉奈动了动手指，想要握紧贴在手心的舒心的温度，他感到着手处肌骨分明，指节毓秀，自己的手被它们温柔地握住，慢慢揉擦手心和手指，直至退去寒气恢复淡淡的体温。
那温度比起盛着热茶的茶杯要得好多了，不需要隔着一层僵硬的瓷，也不必忧虑被霸道的开水烫到手，它们是活的，有思想且十分体贴，会轻轻拖着泉奈断掉的手腕不让它们二次受伤，又避开了缠着纱布的地方小心按摩着完好的皮肤，温柔得像在对待自己刚初出生的爱人。
突然泉奈感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刺疼了，胸口更是裂开来疼，猛地从床铺上弹起了上身剧烈咳嗽。轻飘飘的花瓣撒在了他的脸上，同时混着血腥的浓郁花香冲上鼻腔，那味道恶心得让他想吐。
泉奈刚转过身就立即干呕起来，压到肩膀上的淤伤也不管了，但他只能呕出空气，香味更是越呕越气味越浓，但这样至少舒服点，他咳得身体向下趴住，双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和嘴唇，以此来舒缓疼痛止住咳嗽。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呼吸，泉奈动了动被压迫的胳膊就听见了花瓣被压碎的声音，这本该是细微得几不可闻的动静，但此刻房间里静得出奇，衬得两人的呼吸声都如爆炸一般清晰。
“为什么不住在医院里？”
一段漫长又短暂的沉默之后对方首先打破了房间的宁静，虽然他语气平静，但是吐息不稳，就好像一个星期没有进食的老兵：“在这谁来照顾你！”
“。。。。。”这问题似乎把泉奈逗笑了，或许那根本不能称之为‘笑’，只是在抽气时喉咙自发的颤音：“我要死也要死在家里。”
“回来等死吗？想避开我，然后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半夜三更。。。咳咳，来我家就为了说这个？”
泉奈现在已经没气力向从前一样和他斗嘴了：“你自己不也。。。。一声不吭地从医院跑出来了吗？”接着房间里又是一阵沉默，气氛却比原先要来得更加尴尬。
“。。。。。你至少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泉奈眼睛一时间变得狡黠而犀利，就像回到了和扉间刀光剑影的二十岁：“你又能否做到呢？二代火影居然自荐做诱饵，你是觉得自己有九条命吗？”
对方并没有被他的眼睛震慑住，反而冷笑：“我就算只有一条命也比只剩半条命的你强。”
“你懂什么。。”泉奈不想听他说这些。
“其实我也不想懂。”
“你是想说，你什么都知道吗？”泉奈笑得满不在乎，却闭上了眼睛不再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若是什么都不想让我知道，又何必要陪着我做诱饵？难道你是觉得自己这次必死无疑，所以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回应千手扉间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泉奈又忍不住咳了咳，下巴无力地撑在枕头上：“。。。。你激动了，不要这样，这不像你。”
扉间的脸藏在阴影里：“你也不再像你了，说的话做的事，都不像你了。”
“我们认识多久了？三十年？还是四十年？还不允许我变了？。。。只是。。。”泉奈睁开眼睛微微歪了歪头，找到了一个能看清扉间脸庞的角度：“我没想到你也会变老。”
“我本来就比你大。”扉间小心地把手从泉奈的背上收回来，泉奈这才发现对方的手心方才一直捂在自己的背心为自己输入查克拉，扉间的手一离开他的身体立即像被送进冰窖里一般迅速退温。
泉奈忍不住开始发抖，扉间将他半抱起来整理皱起的衣服，让他重新仰躺在床铺上，帮忙盖好被子后再把手压在泉奈的胸口位置，隔着一层棉被继续往他的身体输入查克拉。
‘临终关怀么？’这句话泉奈到底没有说出口。
扉间的查克拉起了作用，泉奈的嘴唇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但是他很清楚扉间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比自己好多少。他仰望着坐在床铺边的扉间，恍惚地发现这个千手扉间与他印象中的千手扉间竟然有些对不上号。
扉间的外貌特征是很明显的：白发白肤红眸。一张菱角分明的脸本来就白皙，现在更是没有一点血色，比他的白发还要来得恐怖，惨白得像是幻影消失前的最后一点虚幻，只剩下一双仍旧清晰的红眼睛还留在现实中凝望着泉奈。
若是实力处在巅峰时期的泉奈和扉间，他们两个人联手对付金角和银角根本不至于伤重至此，但如今两人的身体早就被病症拖垮，就算他们拼了大半条命又凭借对对方几十年的了解互相配合也只能堪堪险胜。
仗着自己拥有超强恢复体质以及飞雷神的扉间在战斗中多选择近距离偷袭敌人，虽然多次得手但也让他的身体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敌人的杀招，而开着须佐的泉奈虽然消耗了大量的查克拉，万花筒也使用过度暂时性失明，但是情况要比扉间要来得好多了。
当木叶的救援大部队终于找到两人时千手扉间已经不省人事，泉奈把他的胳膊架在了肩上，仅仅剩下一丝意志力想把两个人都带回家，当看到木叶的忍者的那一刻那撑着泉奈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放下了，两眼一黑昏倒在地。
再次醒来时泉奈已经躺在了木叶医院的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虽然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天，但是能醒过来就连泉奈自己都感到很意外，他察觉到自己的头脑很清醒，没有一点重伤该有的眩晕，而且身体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无力。
他倏尔就明白了，自己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这是他的灵魂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而产生的回光返照，既然现在他醒过来了，那么他要回家。
就算是现在这种的身体状况要骗过几个守卫对宇智波泉奈来说也不是难事，在离开医院之间他听到还在忙碌的医忍在探讨猿飞团藏等人的伤情，其中就提到了宇智波镜的名字。
泉奈很想去看看阿镜，但最后放弃了，这突如而来的最后一丝力气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撑到他回到家里，要是走到一半就死在大街上到了第二天才被路人发现，那他真是宁愿死在战场上，哪怕死无全尸。
察觉到输入身体的查克拉越来越稀薄，泉奈无力地叹了口气：“别白费力气了。”
“。。。你都不知道刚才你的手有多冷。”
“死人的手都是冷的，捂不暖的。”泉奈笑了笑，觉得这个玩笑还不错：“还算不错，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还有人愿意陪我。。。”
扉间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变得有些奇怪：“爱你的人有很多很多。”
“但他们都走了呀，爱你的人不也全都先走一步了不是吗？”泉奈说着，感到一阵悲伤，这条路走着走着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怨过吗？”泉奈突然问他。
“我是怨过的，我兄长离开的时候我不在他身边，我甚至都没机会和他说最后一句话。”
“后来你哥哥也走了，我更怨了。。。我在想为什么我哥哥走了你哥哥还能活那么久？为什么最后还能在族人的陪伴下离开人世？而我的兄长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面对死亡？被发现的时候看上去是那么的孤寂，我甚至都掰不开他已经僵硬的手。。。咳咳。。。”
泉奈听见了扉间在叹息，这个男人是在认真听自己说话，这让泉奈感到好受了一些。
“曾经我预料自己终有一天会看到你结婚，你会和一位幸运的女子牵着手组建一个家庭，叫你爸爸的孩子会与我在路上相遇，如果他向我问好，我希望我也能笑着回应他，然后我就可以真正死了心了。”
泉奈越说眼神越迷离，脸色也柔和了起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被痛苦所占据，仿佛看见了一个很美的世界。
“。。。当年你通知兄长同意结盟的时候，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复杂。”
漫长的等待之后千手扉间才终于开了口：“我以为你变了，那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变了，你成为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认识的宇智波泉奈绝对不会向千手低头。”
“那时我是高兴的，因为我想只要你成功变成让我感到意外的模样，或许有些东西就能改变。”
“可惜还让你意外了。”泉奈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个虚弱而得意的微笑。
扉间的嘴角也勾出了一个弧度，只是那是一个明显的自嘲：“意外。。。意外你和我依然什么都没有变。”
泉奈表示不可思议：“哪里没有变，你变了太多了，原来那个目中无人的千手二当家在哪里？让他出来见我。”
扉间的语气苦涩且无奈：“你能把曾经的宇智波副族长变出来吗？”
“宇智波副族长的一生属于千手二当家，早就已经跟他一起消失了。”
说完泉奈露出了一个纯粹的微笑，仿佛了却了一件心事：“所以现在你还——咳咳！”一语未尽，泉奈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你不能再话说了！”
扉间赶紧将手扶在泉奈背上，支撑住泉奈因剧烈咳喘而腾空蜷缩的上身。这次咳嗽持续了非常长的时间，白色的花瓣不断落在床铺上，像寒冬所下的最后一场白雪，耗尽了泉奈这盏明灯的最后一滴灯油。
咳完了这一阵泉奈突然觉得整个人都畅快了，全身轻飘飘的仿佛进入了梦境，眼前的景象在快速漂移，他失控地向后倒去。
扉间双手赶紧揽住了泉奈的身体，但当下他又哪来的力气？泉奈摔回床铺的瞬间他根本抱不住却又舍不得放手，被一扯失去了平衡，两人一齐倒在了地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泉奈努力抢回了最后一点意识，艰难地挪动着已经失去触觉的手摸索着对方的身躯。
“你还在吗。。。”
泉奈问，他再也听不见扉间的声音了，只能感觉到沉重的呼吸声呼啸在自己的耳畔，搂住自己的手臂慢慢收拢，直至和对方紧紧地靠在了一起。泉奈将手抽出来，在自己面前慢慢摊开，另一只手了然地将它握住。
他真的，真的非常想再和扉间多说一会儿话，但是脑子再也不受他的控制，黑色的魔鬼在贪婪地吞噬他的世界，直到黑暗完全降临。
“你累了，需要休息。”
扉间感觉到泉奈手像被抽去了骨头，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也正在迅速失去光泽，从没有过的悲恸侵蚀了扉间，他无比想将泉奈紧紧镶嵌在自己怀里，却又害怕弄疼了他。
“别害怕，我会陪着你的。”
衣物在被褥上摩擦的声音响起，扉间轻轻挪动泉奈的身体想让他尽量躺得舒服一点，自己再在泉奈身边躺好，给两个人盖上了被子。
将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安放在泉奈的胸口，扉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枕边人，看着他那双曾经比拟黑曜石的眼睛渐渐失去焦距，去了自己不知道的远方。
一朵红色的花瓣飘到了宇智波惨白的脖子上，仿佛一颗鲜红朱砂痣，又仿佛千手的红眸子里流出的眼泪。。。
【尾声：两年后——】
“您要走了吗？”
千手扉间走到了门口，听见了声音回过头来，穿着整齐干净的和服的宇智波镜已经快步走到了他面前：“让我们送您吧。”
其他人听见了纷纷要起身站起来，被千手扉间伸手示意制止了：“一个都不需要，你们陪阿镜继续玩吧。”
“听见了没有！新郎官快回来！”小春笑着对宇智波镜招手。
“既然今天是阿镜的好日子，一切由阿镜说了算，等他赶你们了你们再走把，”当弟子们发出一声欢呼后扉间又加了一句：“但是不许太过分，尤其是你猿飞，你现在可是火影不许贪杯，明天必须按时到办公室。”
虽然已经卸任火影之位，但是千手扉间作为在场所有人的授业恩师没人敢不听他的话，猿飞灿灿地抓抓脑袋向师父保了十个证，几个人也一一举手表态自己绝对不会玩过火。
千手扉间看了看他们，又转过身对宇智波镜说道：“你也别由着他们闹得太晚了，今天毕竟是属于你和玲奈的大日子。”
“没关系啦，”转头看了看和队友们打成一片的新婚妻子，宇智波镜笑了笑：“再说玲奈也很喜欢热闹啊。”
宇智波镜笑得很温柔，他本来就长得十分秀雅，这一笑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心，但千手扉间却放不下心。
“我现在，不会再让自己痛苦了，”宇智波镜一看对方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低下头看了看抓在一起的手指：“因为老师也不希望我沉溺在悲伤之中，他最希望我以后能快乐。”
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淡淡的水波在眼眶中消失了，宇智波镜用坚定的眼神说：“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过日子，我要和玲奈白头偕老幸福快乐地过完这一生，这样才对得起自己的生命。”
千手扉间久久地凝视着他的脸，终于嘴角露出了一个欣慰的弧度，无言地对阿镜点点头。
离开宇智波镜的家之后千手扉间没有拐向回家的方向，借着月光的照耀他踏上了一条小路，熟练地来到了一片树林里，再走几步踏出了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木叶村忍者村此时已是夜深人静，南贺川流域更是万籁俱寂，只有天上的繁星明月与之作伴。
千手扉间在鹅卵石滩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从袖子里拿出了泉奈曾经送给他的那瓶酒，陪着着那清澈的流水默默独饮。
河边的花草已经结出了小小的苞，当暖春的第一阵春风吹来时，它们将盛开出自己最鲜艳美丽的模样，等着有心人来采摘。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