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当官》江赫贞

8、第 8 章（修） 第八章唐笑

　　第八章还是亲爹好

　　唐笑柳坐在案桌前，左手拨着算盘，右手执笔，书桌上还放着一堆的纸卷名册。

　　三指粗的大号灯烛快燃尽了，烛光变得暗淡起来。

　　“川香啊，帮我换根蜡烛。”

　　川香在一旁已经打起了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几次差点碰到桌子。听到唐笑柳叫自己，才直起身来，迷迷糊糊地道，“....啊....小姐要什么？”

　　唐笑柳无奈，这川香，每次都这样。想当初唐老爷将她从人贩子手中买来，是准备留给唐笑柳当书僮陪读的。一开始让她每日跟着唐笑柳去学堂上课，陪在一旁研磨伺候。没想到川香对文墨毫无兴致，让她旁听，她却每次不出两个时辰都要打瞌睡，把夫子气的半死。

　　不过常言道，东边不亮西边亮。川香虽不通文墨，却是个难得的练武之才。身为女子，舞刀弄棍的却不逊男子，骑马驾车也颇为拿手。唐老爷寻思，这丫头虽然做不得陪读，但能给女儿做个保镖也是极好的，便将川香留下。

　　唐笑柳想想也的确很晚了，便让川香先回房休息，自己继续。

　　半夜，唐老爷起夜，路过女儿闺房，见唐笑柳房里灯还亮着，烛光映着人影照在窗子上，影影绰绰的。

　　唐老爷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走进女儿房间。“笑笑啊，这都三更了，你还不睡觉啊。”

　　“我还没做完呢爹，等一下再睡。”唐笑柳打着哈欠。

　　“我家女儿这是想做一品大员啊，我看丞相也没你这么拼命把。”唐老爷打趣道。见到女儿熬夜伤身，不免心疼。

　　唐笑柳便把缺钱的事和她爹说了。东拼西凑，还是钱不够，怎么也凑不出200多人吃饭的饭钱。

　　唐老爷看着女儿苦恼的样子，于是伸出手，示意唐笑柳把账本和算盘给他，道，“来，你爹来帮你看看。”

　　“爹，你行不行啊。”唐笑柳有些怀疑，毕竟她爹非但没当官的经验，读书也不太行。当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

　　“嘿！你这个死丫头，当了个从九品就看不起你爹了？让你爹露一手，好好瞧瞧。”

　　唐老爷说着，接过账本，翻看起来。唐老爷虽然是没读过多少书，也没学过算学，但拨起算盘来，比唐笑柳可熟练多了。就看着唐老爷手指纷飞，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唐笑柳心里一阵暖意，单手托腮，瞧着她爹认真拨算盘的样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大珠小珠落玉盘”这句古诗。白居易是写给弹琵琶的美人的，不过用来形容她爹这拨算盘的手艺也甚是应景啊。

　　认真做事中的男人就是帅，她心想。

　　“还差2019两银子。”不多时，唐老爷就给出了答案。

　　唐笑柳点头，“往届的千叟宴一般七八十人，至多不过百人，这次却有二百多人。”

　　“你没问你们知府要钱啊？”

　　“我问了，他说只给500两！”说到这个，唐笑柳就气不打一处来，算下来还缺1519两银子。

　　唐老爷摸着下巴，“要不这样....你们要不干脆放到天香楼办？自家人不收钱。”

　　唐笑柳一口拒绝，府衙主持的活动，放到私人酒楼办，不合适。何况知府阎大人又是个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人。

　　唐老爷出主意，既然不能在天香楼办，那可以由天香楼提供食材，让厨师到府衙里烧不就行了。
　　这种做法原则上行得通。不过唐笑柳还是犹豫，“怎么能让爹你破费呢？”

　　唐老爷却宽慰，“这都是小钱。只要我们女儿开心，爹就高兴。”唐笑柳听了，一阵惭愧。自己当的这个官，每月不过三两纹银，连她零花钱的零头都没到。非但没给家里带来什么好处，现在还要让爹爹自掏腰包倒贴。

　　不过，不管怎样，食材搞定，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落地了。唐笑柳盘算着，接下来只要找了厨师，定了菜品，还有布置好场地，就大功告成。距离千叟宴还有两天，应该完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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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唐笑柳刚到府衙，还没来得及进’礼房’，在前院迎面撞上阎大人。

　　阎大人向她道：“我正好要找你交代几句话，你上前来。”

　　唐笑柳心里一跳：这节骨眼上，可不会又出什么问题吧？
　　察言观色，他倒也不像生气的样子。

　　阎一清递给唐笑柳一本公文，唐笑柳接过，粗粗一览，原来是江南巡抚发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说巡抚衙门恰巧要到苏南巡视，听闻苏州府这次千叟宴规模浩大，也想顺便来凑个热闹。

　　阎一清道：“不仅巡抚大人要来，还有常州府、松江府和其他几个附近府衙的官员可能也要来看看。”阎一清之前还觉得千叟宴不过是例行公事，没怎么关注，昨晚接到巡抚大人的公文，他也吃了一惊。
　　好在唐笑柳这个小丫头自己捣鼓捣鼓，搞得声势还不小，请到了不少贵客，否则如果像前几届那样，马马虎虎地办了，巡抚和其他知府来见了，岂不是以为苏州府多穷呢。

　　“准备得怎么样？场地安排好了没有？”阎一清问道。他也知道，往届的赴宴人数不过百人，这次多了两倍还多。

　　“启禀大人！都准备妥当了！”

　　唐笑柳正准备张口，还没出声，忽然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

　　回头一看，原来是顶头上官——孙主簿来了。孙仁杰对着阎知府微微欠身，一脸谄媚地笑。

　　唐笑柳不禁诧异，这个孙主簿，不是说老婆要生了，告假回去了吗？怎的老婆这么快生好了？

　　阎一清显然也颇感意外，问道，“你不是请了半个月假回家照顾夫人吗？这还没到十日吧。”

　　孙仁杰一脸诚恳，“下官告假回家后，一直惴惴不安，为礼房之事担忧。毕竟千叟宴是大事，下面又只有两个见习女官在主持着，下官怎么放得了心呢！因此提前销假回府，好盯着下面的人办事。”

　　说完，转向唐笑柳，义正言辞地大声道，“唐笑柳，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听到阎大人说的了么，还不快去准备，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唐笑柳心里暗骂，呸！这个马屁精，之前要出力的时候躲得快，现在装的一本正经，分明是看我搞得有声有色，想下山摘桃子，抢功劳来了。

　　不过唐笑柳也就是暗地里腹诽，明面上还是顺从地应答，“是的，下官明白。”说完就退下来。唐笑柳整颗心都被千叟宴填满了，急着要去天香楼拿食材，准备明日的菜品。

　　赶到天香楼，唐笑柳和苏瑞幸径直找了掌柜的，说明来意。

　　掌柜姓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跟着唐老爷已有十年，为人踏实做事勤快。

　　唐笑柳单刀直入，“王掌柜，我们要的食材准备好了没有？”

　　头一天唐老爷已经和他交代过这事。因此王掌柜爽快地说，“请大小姐和女老爷跟我去后厨房，你们要的食材都准备好了。”

　　正值饭点，后厨的厨师不断翻炒着锅子、小二来回穿梭传菜，一派忙碌景象。厨房外面的院子里，地方放着众多尚未烹调的新鲜食材。

　　“大小姐，这里共有二百斤白菜，八十斤豆腐，一百斤稻米，葱、姜、蒜各十斤，另外还有十头猪，五十只鸡，公鸡母鸡各一半。明日小的一并送到府衙。”

　　这些食材，三百人吃饭都够了。唐笑柳松了一口气。

　　苏瑞幸连连谢过王掌柜，忽而又补充道，“我们还需要五十名厨师。”对哦，只有食材没有厨师怎么行。

　　王掌柜缺大感惊讶，“老爷没有交代我要准备厨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