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敌》约十七

5、我和TA，你选一个

　　“你上回说跟石笛是小学同学？她不会小学的时候就这个样子吧？”
　　“这个样子？什么样子？她初中是什么样子？”
　　丁一忻目光一直落在前排的石笛身上，举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

　　“就跟她现在一样啊，骄傲自大情商低，脾气不好人缘差，像个没有感情的学习机器，看着就让人讨厌。”
　　丁一忻转过头看着他，平淡的样子，语气却意味不明：“那你可以不去看她的。”
　　“嘿，你小学同学还不许人看不许人评价了？”
　　丁一忻转而笑了笑：“哈哈哈，跟你开玩笑的，谁让你背后说人坏话的。”
　　“这是坏话吗？这明明就是事实啊！不过我感觉过了一个暑假她现在是比以前有过之无不及啊，昨天对你不是也爱搭不理的吗？哎，你还没跟我说她小学什么样呢！”
　　“我们俩以前是同桌，其他的嘛，无可奉告。”
　　“嘿，丁一忻你过分了啊，我们刚建立没几天的革命友谊就这么脆弱的吗？那就别怪我转身投入许琦的怀抱了啊！”
　　谁都没想到，作为一个自来熟，王童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就将传说中的大冰山给攻克了。说着王童就隔着丁一忻要向许琦扑过去，许琦不动声色地躲开肢体接触让王童扑了个空。这一幕惹得不小骚动，周围目睹的人笑成一片。
　　“哎那边干嘛呢！还不够累是吧？那就所有人都给我起来再站半小时军姿！”
　　教官这一惩罚让王童这下子拉满了仇恨，然而连累全班被罚他还依旧不得消停，偷偷又和丁一忻说话：“喂，指导员不是你舅舅吗，能不能把这教官教官撤了，真TM烦人。”丁一忻懒得理他，许琦依然面无表情，内心却说不定已经把这个活宝骂了一百遍。

　　两天下来，没涂防晒的石笛脸就晒红了，虽然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但是石笛也没当回事，想着明天或许可以跟何妍妍借着用一下防晒。
　　“奇怪了，她怎么又去厕所去这么久。又打电话去了吗？”何妍妍和昨天一样，说是去上厕所了，结果却半天都见不到人影。石笛想要找出疑问，结果想着想着自己也有些想上厕所，索性就下了床。
　　熄灯前，石笛在床上带着何妍妍学习数学的公式定理，原来宿舍里打闹聊天的其他人顿感压力，也便各自看起书来。可一熄灯后何妍妍又借口上厕所去了好久，石笛下床时发现其他室友大多数因为军训的劳累都睡熟了，除了林沐晴的那个好朋友赵怡还亮着手机屏幕似乎在和谁聊天。
　　宿舍里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每层楼只设置了一个较大的公共卫生间，供一层楼的同学共用。石笛借着走廊上的昏黄灯光刚靠近厕所，就听见何妍妍的声音传来。
　　“……对啊，本来就很累了，还又被罚站军姿！”
　　“嗯嗯，用了你给我买的防晒霜，特别好用哈哈！”
　　“我好想你啊~桐哥哥。军训好辛苦~等我结束了，你要带我去吃大餐！”
　　“行，那不说啦~爱你，晚安！”
　　何妍妍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带着满是甜蜜的笑容正准备回宿舍，却被出现在厕所门口的石笛下了一大跳，当场愣在原地。
　　“石笛，你……你来上厕所啊？那……那我在门口等你”
　　石笛完全没管何妍妍放软了的语气，而是毫不客气地质问：“你刚刚和谁打电话的？”
　　…………
　　何妍妍躲不过去了，只得实话实说：
　　“石笛，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好的，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石笛冷漠地掉头就走，将有些不知所措的何妍妍就这样落在身后。

　　石笛躺在床上一口气郁结在胸口难受的很，这种酸涩难受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六年前，想起六年前看到丁一忻面对那些风言风语不仅放任不管，甚至隐隐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时，自己的那份失望和屈辱。在今天晚上之前，何妍妍可以算得上是石笛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尽管认识没两天，石笛愿意毫无设防的教她学习就已经相当信任她了。当然了，这或许也多亏了何妍妍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能够忍受石笛这种个性的人。
　　“算了，好心当做驴肝肺，反正我也不是把她真的当朋友，只不过一时迷了心窍。”石笛心里这样想着，“以后也省得耽误我宝贵的学习时间了，她爱堕落就堕落去吧。”在石笛看来，与其他人建立联系的所有事情都不如自己单干靠得住，恋爱不如学习，现在看来交朋友也不如学习。

　　第二天从起床开始，石笛的动作就十分干脆利落，根本没有给何妍妍赶上来和她说话解释的机会，当然，她也不可能主动去找何妍妍借防晒霜了。军训的时候，心无杂念的石笛训练的更“认真”了，甚至都跟教官呛了起来。
　　“石笛，听不懂‘注意排面’四个字吗？整个一排就你一个落在后面，你不会走步走快点吗？”
　　被教官单独拎出来批评石笛依然面不改色，振振有词：“报告教官！其他人走得快是因为步子没踢到位，而且，我是排头，应该大家跟我对齐走。走得不好，那就应该从谁那儿没跟上就训谁。”
　　看有人敢顶嘴这教官更生气了：“搞不团结，搞个人主义你还有理了？部队里还敢给我顶嘴？”
　　听着这大音量的吼声，石笛实在忍不住翻去了个白眼：“报告教官！部队也不是一言堂，你既然可以偏袒人，那我当然也可以指出你的错误。”
　　这也是军训第三天了，长眼睛的都看出来这个教官根本不能一碗水端平，对长得好看、柔柔弱弱的女生搞区别对待，动不动就允许她们上一旁休息。休息多了自然动作做不到位，可哪怕是拖后腿了，都能把错误转移到别人头上。
　　刚好，石笛最看不得这一套。
　　那教官好似心思败露一般，一下子恼羞成怒，罚石笛到一旁站军姿，一直站到一天的训练结束，还是“向日葵”式。所谓“向日葵”也就是太阳在哪儿，这军姿就朝向哪儿站。
　　石笛二话不说就照做了。
　　按说当着这么多人面被罚是件很丢面子的事，更不必说石笛又有着强烈的自尊心。然而石笛往那儿一站却颇有些骄傲的感觉，像占领决胜之地的雄狮，笑看一群跳梁小丑明明心虚到面部扭曲、气急败坏，却仍旧麻木着装腔作势。不过此时配合突如其来的友情萌芽了了收尾的变故，感受到何妍妍胶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在罚站军姿的石笛还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暗自想着，自己终是适合独行。

　　石笛这一站就是两三个小时，幸亏中间有一个全体休息时间过渡。石笛一开始还要花力气保证自己动作标准，后来腿麻了都感受不到自己到底有没有用力了，每次转向腿脚仿佛生了锈一般，难以承受的酸痛让石笛像个老人一样缓缓迈开脚，不过等到方向到位站定后又是昂首挺胸的无畏模样，脸上的坚毅神情化成一个个巴掌抽在那教官的脸上。
　　解散哨吹响后石笛强忍酸痛，尽量表现得正常，以和往常一样稍快的步伐离开训练场。何妍妍一个人站在一旁担忧的不行，却又不敢再追上去，怕惹得石笛更加厌烦。
　　事实上，除了感觉腿快废了，这一天的暴晒让石笛脸上疼痛难忍，皮肤上的灼痛感挥之不去。她快步来到训练场外的水池这儿，打开水龙头刚想舒舒服服洗把脸，水龙头却突然被一双手合上。
　　“等一会儿，等脸上温度降下去再用冷水洗脸。”
　　石笛看着说话的人，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军训这三天，他好像连一句“报告教官”都没说过。
　　（你记错了呀，明明人家报到的时候就自我介绍了，你自己没注意好吗！）
　　许琦眼睛看着别处，依然面无表情，平淡的好像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一样。
　　石笛见他完全没有流露出一点同情、关切的情绪，反而自在许多，大方的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两个人就是一阵沉默。
　　终于等到脸不那么烫了，石笛用凉水冲了冲脸，尽管灼痛感没有消失，但也舒服多了。石笛看许琦靠在旁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有些尴尬，破天荒的想要聊点什么，没想到许琦先开口了。
　　“不用每次见我都说谢谢，我不太喜欢。”
　　“那我就无话可说了。”石笛感到有些好笑，谁让你每次出现好像都有帮我呢。
　　…………
　　又是一阵沉默，石笛正想离开，许琦这时又开口了：“你晒伤了，以后自己多注意注意。”抛下这句话后便自顾自的走了。

　　浴室里雾汽腾腾，石笛洗完澡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脖颈处和手腕处分布着明显的色差线，两颊、鼻梁、唇周都被晒伤，不仅泛红摸起来也有些粗糙。
　　“我确实有些太不注意了。”石笛一想到爸爸妈妈要是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一定又要心疼自己，然后唠叨很久，就有些苦恼。可是，自己独来独往，又能去哪里弄到防晒霜呢？
　　“只能等爸爸妈妈周末过来看自己了，只是再等两天，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石笛拎着自己的洗漱用品，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从浴室里出来，刚走没两步，迎面就跑来一个人将她拦下。
　　“石笛，等等！跟我走一下。”
　　丁一忻一只手上拎着包东西，拉着石笛就往浴室这栋楼旁边的一个隐蔽角落过去。

　　石笛面对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男生，原本被突然拉走的不耐烦也转变成稍微温和点的语气：“这么急，有什么事吗？”
　　丁一忻定定看着石笛，胸口的起伏渐趋平稳，却没有和往常一样笑呵呵的，而是神情带些严肃的把手中的袋子移交到石笛手上。
　　“这里是生理盐水，药膏，芦荟胶，补水喷雾还有防晒霜。怎么使用就不用我教了吧。”
　　“你……给我这些干什么？”
　　“今天跟那个混……教官，刚的时候，不是脑袋转得很快吗？现在怎么又变傻啦？”
　　听到丁一忻这家伙说自己傻，石笛又不高兴了，抓住他的手就要把那些物品还给他，丁一忻反手一握，就将石笛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你要感谢我也不用这么主动就牵我的手吧，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呢。”
　　丁一忻原本脸上的严肃与正经一扫而光，稍一使劲就将石笛整个人拉近自己的身体，笑得人畜无害。
　　看着那张讨厌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石笛气极了，努力挣扎却挣扎不开，另一只手拎着袋子又帮不上忙，只能怒气冲冲地瞪着面前这个挂着满满笑意的可恶的男人。
　　“丁一忻！你干什么啊，快放开我！可恶！”
　　“我和TA，你选一个。”
　　“什么？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