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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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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丁一忻。”
讲台前,男生清亮的声音伴随着盛夏的热浪打断了石笛的回忆。
果真是他,相对于三年级时的那个圆圆脸的小不点的样子,丁一忻现在长高了不少,脸也变瘦了些,不过在石笛眼里还是一如既往惹人讨厌的模样。
教室里静静的,只响着台上少年谦逊真诚的话语(尤其是与某些人对比之后),令其他的同学顿觉清爽。丁一忻微笑着简单介绍了自己的情况之后,突然微微低头看向离讲台最近的座位上的石笛,嘴角的笑意更甚:“很巧的是,我和之前上台进行自我介绍的石笛同学还是小学同学,老同学,好久不见啊。”
又是那个熟悉的、虚伪的笑容!石笛不可抑制地恨得牙痒痒,然而因形势所逼,只得不自然地抿起嘴,然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旁边的何妍妍有些没眼力见地又凑过来了,“真的好巧啊,你的小学同学看起来很阳光呢。”石笛没有应话,低头轻声咒了一句“真烦”,以至于何妍妍随后眼神在台上与身边的这两人之间来回几次,也不敢再去招惹自己的同桌了。
在自我介绍结束之后,老陈又重新强调了一下关于军训的要求,便结束了这新学期的第一次班会。
心情欠佳的石笛和何妍妍打声招呼后就借口急着回家匆匆离开了,离开教室前瞄了丁一忻那边一眼,发现他正和几个刚刚认识的男生站在一起似乎很熟络地交谈着。石笛对丁一忻这一行为嗤之以鼻,“呵,真有手段啊,这么快就开始笼络人心了。”
中午,石笛坐公交车来到父母所任职的大学里的教工食堂解决午饭,准备下午就待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学习。中考结束之后,石笛都是这样的作息安排,父母是H大的博导,她每天跟着父母一起来到H大,爸爸妈妈去工作,她就去学校的图书馆,等到傍晚下课了再一起吃完晚饭回家。两个月不到的时间,石笛已经将高中三年主要科目的重点内容系统性地学习过一遍了。
由于上午出现的意外情况,石笛今天下午的学习效率不佳,做完一套数学基础卷后连答案都懒得对就开始继续读上午未读完的诗集,事实上也并没有读进去什么内容。这种情绪上的低潮一直持续到晚上,石笛回到家便直接进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过。
石观天很快就感觉女儿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在石笛房间门口偷偷听了会儿动静后就赶紧找妻子左静讨论了起来。
“小笛好像遇见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啊,我刚刚在她门口听到电磨机的声音,她不是每回心情郁闷的时候就开始雕木头吗?”
“又开始琢磨那几块木头了么?也可能就是单纯想做手工了呢。”
“我觉得不是。你说这还没开学,也不会是因为觉得考试不理想才郁闷,说不定是在学校里被欺负了啊!不行,我要打电话问问她班主任。”
左静赶紧夺过石观天的手机,“孩子都上高中了,就算遇到问题了也要让她自己先试着处理,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给小笛一点空间的嘛,这两天先观察观察,必要的时候再找她聊聊看。”
石观天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也没其他办法便先顺应了左静的想法。
石观天和左静两个人是大学同学,后来一起读了硕士、博士,钻研学习的过程中也完成了恋爱、结婚、生子这一系列操作。毕业后两人就在高校工作,两年后获得了出国进修的机会,便把石笛交给了爷爷奶奶带,又过了两年从国外回来了才重新参与了石笛的童年生活。两人都是读的物理专业,一路上按部就班地修炼导致早些年间头脑迂腐传统的很,他们自己也晓得这个问题,所以后来一起努力尝试新鲜事物,了解新潮的思想文化,面对石笛,也学着做一个开明包容的父母。当然了,在这个学习方向上,明显左静比石观天前进得多的多。
“丁一忻石笛不知羞,数学课上拉手手!丁一忻石笛不知羞,数学课上拉手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石笛被自己三年级时的那帮同学包围着,他们一边转着圈蹦蹦跳跳的,一边唱着那两句词疯狂大声地笑着。被堵在中间的石笛努力喊着让他们不要再唱了,不要再唱了,可是没有人搭理她,接着她想逃出人群,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小拇指被旁边另一个人的小拇指紧紧地扣着——那个人就是丁一忻。
啊啊啊啊啊啊啊,石笛一下子从梦中惊醒,未喘过气来,胸口起伏着,气愤之余一把将自己枕头扔到地上,这是枕头第三次和地板进行激烈的亲密接触了。
一连三天,石笛都在做和丁一忻有关的噩梦。前天,石笛和小伙伴并肩吃着冰棍儿,突然之间旁边的小伙伴就变成了丁一忻,然后就是被同学们围着嘲笑;昨天,大课间石笛好好地跟着队伍在跑步,丁一忻突然出现把她拦下,蹲着帮她把松散的鞋带系好,然后就是被同学们围着嘲笑;今天倒好,这混蛋竟然敢牵我的手了!石笛正气呼呼地想着,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冷汗一冒,没过一会儿脸刷得一红——要是明天又梦见丁一忻可怎么办!等等,要是真的梦见他了,明天在梦里他又会对我做什么。。。
石笛随意地抹了下额头上的细汗,看了看时间,起身下了床,捡起地板上孤零零躺着的枕头拍了拍又扔回床上去。默默告诉自己,别再瞎想了,赶紧清醒清醒,今天就要出发去军训了。
今天是周日,石观天和左静不上班,早早起来了,难得两人共同给石笛做早餐。
石笛洗漱完毕来到餐厅,看着桌上的豪华版三明治,一大碗红烧牛肉面,还有一份水果拼盘,一杯牛奶,简直要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也太夸张了吧,爸爸妈妈,你们干嘛做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左静开口了:“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吧,我说我给你准备三明治就好了,你爸爸还非得要给你下一碗面。”
石观天在一旁附和着:“你多吃点多吃点,接下来两个星期会很辛苦的。”
在父母二人热切的注视下,石笛吃了半个三明治加半碗面,喝了半杯牛奶,又塞了几颗圣女果才顺利的离开了餐桌。
吃过早餐,石观天送石笛去学校。石观天本想着一路上千万不要啰嗦,完全交给女儿自己去面对她不熟悉的事物,可是终究还是没忍住又嘱托了几句。
“要是训练太辛苦,你身体吃不消了就跟教官讲,千万别硬撑着,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啊。”
“知道了,我不是小孩子了。”
“你初中就因为急症没参加过军训,你没经验,所以我才多说两句。”
“好了好了。”石笛有些不耐烦。
“哎对了,昨天给你买的防晒霜你放进包里了吗?”
“啊,放在床头柜上我给忘了。没事没事,不用防晒霜也不要紧的。”
石观天急了,“这怎么能不要紧呢,不用防晒霜怎么行,我们现在快回去拿吧。”
石笛面对这洪水般止不住的唠叨有点无语,“都要到学校了,还回去干什么,快把我送到学校吧”
石观天无奈,只能跟宝贝女儿一再交待到时候要跟同学、朋友借着用防晒霜,石笛只能漫不经心得应着。
到学校门口 ,石笛说了声爸爸再见,就背着大大的旅游包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迈入校门。
留在车里的老父亲饱含不舍地注视着女儿瘦弱的身影,一边作黛玉状拭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一边嘴里念叨着“这娃真是对我太冷淡了,竟然都不回头看看我。。。”
第二次走进校门,石笛和先前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这两天除了在H大的图书馆学习之外,石笛还努力梳理了自己与丁一忻的关系,然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我们俩表面是在高中重逢的初中同学,实则他在小学把我害得很惨,可不能就这么放过他,让他在高中继续披着那张伪善的面孔为非作歹。我要采取行动,一雪前耻,在高中把他彻底地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