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那个金瓜影帝》案前灯

5、第4章 大家同为A

　　秦悦吃不准钟旭尧什么意思，所谓影帝，自然是一颦一笑眼角眉梢都自成风流，无懈可击。他也没迟疑：“我是您的助理，之后肯定会被粉丝扒出来，恐怕会有很多难听的话。或者我等曝光了直接说清楚不参加第二期？”

　　保姆车在钢铁森林里穿行，窗外忽明忽暗的景色飞掠而过，落日的余晖不偏不倚地从钟旭尧的方向流泻下来，使他在阳光中的轮廓变得柔和而温情脉脉：“不用想这么多，安心做好你的事就行了，其他的，交给丑陋的大人来操心。”

　　秦悦一愣。

　　他从小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早就学会在严肃古板的父亲和过度保护的母亲之间求平衡，什么事都习惯了一个人扛，难得有人站在他面前，道一句“你放心”。

　　说话间到了人民路的摄影棚，《蒙昧》主编知道钟旭尧回国，早早约了这一期第六代导演特辑，请他来做封面专访。中文媒体里，能请得动影帝的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学院派电影期刊了。

　　没承想车门刚一打开，就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秦悦眼尖看见角落里蹲守的几个女孩子，赶紧挡在车门口，他身量气场都够用，又常年健身，光是站在那就让人觉得有了主心骨般松了口气。钟旭尧拍拍他的肩膀示意让开，私生饭虽然叫人火大，但他见得多了，只是远远地拍几张几乎可以温和有礼了。他本想走过去安抚一番，再好言相劝，没想到那几个人见他走过去丝毫不激动，反而像是被鬼追了一样忙不迭跑了。

　　钟旭尧觉得蹊跷，面对秦悦疑惑的眼神却不动声色：“小姑娘面皮薄，只怕自己也觉得偷拍不好意思，所以才跑了。” 心里暗自记下要叫人去查一查。

　　到摄影棚内已是华灯初上，钟旭尧自去和老朋友寒暄，秦悦看着工作人员加夜班只怕心里也不大乐意，数着人头叫了附近酒店的宵夜当慰问，想了想又打电话过去交代，单独隔水炖一盅乌鸡汤，最后再掐着表撇了油，拿鸡汤下了小青菜配碧粳饭送过来，只等钟旭尧一拍完正好能吃上。挂了电话秦悦不免失笑，他以前从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偏偏钟旭尧是个狗鼻子猫脾气，一点不对胃口就宁愿饿着也不碰，没法子，谁叫人家是影帝呢。

　　由于时间紧，摄影师几乎没叫钟旭尧摆造型，只在访谈时抓拍了几张，反正钟影帝有颜任性，怎么拍都是360度无死角，只可惜了主编备好的一箩筐陷阱机锋，都被他四两拨千斤地打了回去，人如其脸一般毫无破绽。

　　访谈不过堪堪两个小时，主编惊异于他不同于以往的耐心和温和，心有不甘地刺了一句：“钟导啊，您这是遛我玩呢，还是打算养老了啊？这篇稿子发出去可要叫人笑话了。”

　　钟旭尧不以为意，乐呵呵一张弥勒佛脸笑道：“该养老就养老嘛，有什么好笑话的。”说着向角落里专心记笔记的秦悦望了一眼，“能找到好苗子我就知足了，年轻人成长的速度恐怕你我都不能想象。”

　　主编翻来覆去琢磨这话里的意思，心下一惊，钟旭尧在学术上是出了名的铁口直断不留情面，如今忽然做起好人，难道真的为了这个不知名的助理？再想仔细打量一眼，人家早护着钟大影帝去休息了。

　　这时酒店的宵夜正好送到，大家欢呼着谢谢钟老师上去抢食，秦悦把鸡汤端给钟旭尧：“辛苦了，先垫一垫，等会再补几个镜头就能回去了。”说完正要走，被钟旭尧叫住：“外面那么乱，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两个人分正好。”

　　秦悦犹豫了一瞬间，也就大大方方应了，他本来就不是矫揉造作的人，何况他下意识觉得，和钟旭尧一起吃饭是件挺令人高兴的事情。

　　鸡汤的香气隔着盖子都叫人食指大动，钟旭尧却有一搭没一搭地挑小菜吃。他晚上其实很少加餐，不是为保持身材，是为保持头脑清醒，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座右铭是 ”stay hungry, stay foolish” 也只有秦悦有勇气纠他的歪理，换着花样给他挑清淡温补的食材。

　　“对了，我做助理都一个月，还不知道您的节律周期……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吗？”秦悦自己吃得不亦乐乎，闲聊不过脑子，大家同为Alpha，他也没觉得问这个有什么不妥当的。说来也怪，他待在钟旭尧身边满打满算就一个月了，还从没遇到过他的发情期，哪怕碰上片场里亲密的对手戏，撩得小Omega面红耳赤，影帝本人依旧公事公办岿然不动，想来想去大约只能归因于影帝的专业素养和顶尖医疗团队的抑制剂功效。。

　　谁知原本懒洋洋吃菜的钟旭尧忽然跟被踩了尾巴的加菲猫似的，脸一沉把碗放下，语气生硬过头：“这是我的隐私，谢谢关心，我吃完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悦若有所思地望着钟旭尧丝毫不留情面的背影，他和钟旭尧一见如故一拍即合，虽然只相处一个月，却也没见过这样冷漠疏离的一面。桌上鸡汤袅袅的热气未散，却好像全没了滋味，他草草收拾了东西跟出去，正撞上想要一探究竟的主编：“你是钟导的学生吧？年轻人前途无量啊。”

　　“不是，他只是我的临时助理而已。今天就拍到这里吧，我该走了。”秦悦还没来得及解释，钟旭尧毫无起伏地接了一句，点点头算打过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悦心里暗自叹息，也只能匆匆陪着笑道了几声谢擦肩而过，只留下可怜的主编呆立在原地，抓破脑袋也想不出钟大影帝的个中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