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孤旅》路清响

9、第 9 章 此章大改

　　在况迩将毛笔尖点在李昭眉心时，李昭一阵晕眩。他觉得自己像一片羽毛轻轻飘在空中，身体的沉重感消失了。

　　一些五彩斑斓的光飞速从他闭着的眼前闪过，就像中午打开窗帘睡觉般刺眼。

　　李昭睁开眼，他身边全部都是透明的泡泡！有的泡泡很大，直径目测4米以上，有的稍小一些，直径1-2米。泡泡的表面被张力拉出光晕，显得五彩斑斓。奇怪的是，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太阳。

　　李昭好奇的走进一只，细小的水纹在它表面游走。李昭手指触摸，突然一阵巨大的吸力顺着他的指尖直达全身，他被吸进去了！

　　天旋地转加之强烈的失重感使李昭有片刻晕眩，等他再次醒来，他来到了一个“正常”世界。

　　“我出来了吗？”李昭心想。

　　他走在一条林荫小道上，道路两旁的树很高大，叶子刚抽出绿芽，阳光洒下，很舒服。这是春季，和他所在现实的炎热夏季不同。临近小道的，是一排围墙，里面的楼房中传出一阵阵读书声，看来是所学校。

　　“这是哪儿？”李昭嘀咕着，“况大师说会进入人的内心世界，也就是说这里是肖媛的内心世界？”

　　李昭看到路边有个卖汽水的大爷。大爷对李昭吆喝到：“小伙子，喝汽水吗？”

　　确实有些渴，不知虚幻世界能不能真喝到，李昭想着，决定试一试。他掏出有右边口袋里的钱包，拿出五元钱。

　　大爷接过钱，看了一眼，立马摇头还给李昭：“小伙子，这可不能用，这不是钱。”

　　“这就是钱啊，咦？”李昭拿着这张五元，怎么觉得这么奇怪，这钱是反的！

　　“伍元”变成了“元伍”，“中国人民银行”变成了“行银民人国中”，这是个镜像世界？

　　“小伙子，五元是黄色的，你这张是紫色的。你可别做违法犯罪的事啊。”

　　“大爷，这就是人民币，只不过反过来了，您看，这几个字本来是从右到左，现在只能从左到右看了。”

　　大爷看了一眼钱又看了一眼李昭，一副觉得李昭疯了的样子。摆摆手示意这单生意不做了。

　　“外公！外公！”李昭准备离开时，一声清脆稚嫩的童声从身后传来，由远及近。

　　李昭回过头，是一个扎着羊角小辫的女孩，看她的五官，小巧的鼻子和嘴，有些眼熟。

　　“是媛媛啊，放学啦？”卖汽水儿的大爷笑眯眯地看着跑近身边的小姑娘。他一把抱起，说：“我们媛媛今天想吃什么？外公这里有好多比之前更好吃的冰棍。”

　　果然是肖媛。李昭站住没动，假装在一边等人。这时，从学校走出很多学生，小道上瞬间人声鼎沸起来。

　　“外公，媛媛今天被老师表扬了，得了一朵小红花！”小肖媛得意的从口袋掏出一朵纸折的粉红色五瓣花。

　　“哈哈，我们媛媛真棒！来，下来一下，”大爷把肖媛放下，拉开推车的刹车说：“走，咱们回家，外婆今天做了媛媛最爱吃的荠菜饺子。”

　　“嗯！”肖媛跟在大爷的旁边，牵着大爷的衣角，一老一少向人潮中走去。

　　李昭隔着一段距离跟在他们身后。

　　大约走了不到1分钟，空间像盛夏的地平线似的，变得有些扭曲，周围嘈杂的人声变小变远。李昭的眼前仿佛有水雾般模糊不清。肖媛和大爷的身影越来越远，李昭想快步追上，但是越追越远，渐渐地，黑暗包围了一切。

　　“砰砰砰！砰砰砰！”是用力砸门的声音。

　　“开门！开门！”一个粗暴的男人在门外叫嚷。

　　“肖蔷，你给我出来！别给脸不要脸，快给老子出来！砰砰砰！”

　　李昭适应了眼前的光亮，他现在在一所老旧的房子里，墙面一半绿一半白，墙皮有些脱落，墙上凸凹着一大块。客厅里摆着一台老式黑白电视机，一个竹制沙发，沙发前的茶几上摆放这些小零食。电视机旁就是大门，敲门声不是从这里发出的。

　　奇怪，李昭环顾四周，寻找声音来源。

　　“砰砰砰”的敲门声和叫骂声还在继续，李昭走近客厅右边的窗户朝外看去，对面是一栋4、5层高的楼房，声音就是从对面和他同一层住户里发出来的。两栋楼间距离很近，他探身向对面看去，对面那户和他所在的房间格局一样，甚至连摆设都一模一样。一样的电视机，一样的竹制沙发。不同的是，对面的客厅里站了三个人，两位老人，一位中年妇女。

　　“爸爸，怎么办？”中年妇女把头埋在其中一个老人肩上，她用手捂住耳朵，企图阻止敲门声的闯入。

　　“蔷蔷，不怕他，他要是敢乱来，我豁出老命也要跟他拼了！”

　　“老头子，这人不会闯进来吧？”另一个老年妇人捂着心口，惴惴不安地说。

　　“别怕别怕。”老人安抚道。他把中年妇女交给老年妇人，然后走到门边，对着外面喊道：

　　“姓贺的，我告诉你，你别想见我女儿，你做的混帐事还少吗？啊？我告诉你，以后你别想再欺负我女儿！”

　　“哼，你这老东西，快开门，我找我自己媳妇和女儿天经地义!”外面的砸门声更猛了。
　　这老人不就是刚才卖汽水儿的大爷吗？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女人是？

　　李昭记得肖媛简单提过，她是单亲家庭，父母在她小时候离婚了。那么，这个中年女人应该是肖媛的母亲，外面砸门的就是肖媛的父亲了。

　　肖媛呢？李昭离开窗户，来到客厅。连着客厅，前后共有三个睡房。他逐一推开，对着客厅窗户的房间明显是小孩住的，里面有书桌，书桌上放着摊开的作业本和一只放在卷筒刀里的铅笔。

　　从这里看的到吗？如果是镜像世界的话。李昭走到小房间的窗户边，他看向对面，果然对面也是同样的房间。

　　小肖媛曲着双膝坐在床上，头埋地低低的，她紧紧抱着一个粉色公主裙洋娃娃。

　　“不要敲了，不要敲了，不要敲了……”小肖媛嘴里念叨着。这时，和之前一样的感觉又出现了，空间开始变得模糊、扭曲，然后逐渐黑暗。

　　“妈妈，我这次班级排名第八名！”肖媛放学后书包都没脱，兴冲冲地对肖蔷说。肖蔷没看她，她正在整理一桌的文件。

　　李昭这次身处的地方是一间比较宽敞的屋子，屋里摆放着书桌，上面有一台台式电脑和杂乱的文件纸。李昭看着窗户对面如同复制版的房间，这时的肖媛要比之前大许多，看样子已经是初中生了。

　　“媛媛，看见妈妈的档案袋没？”肖蔷低头快速在文件堆里翻找着。肖媛摇摇头，说没有。她有些失望的离开房间，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肖蔷，走了出去。

　　肖媛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把一只粉红色公主裙娃娃抱在手中，自言自语道：“妈妈总是这么忙。唉，要是外公外婆在该多好。”肖媛眼中泛出泪光，娃娃贴着她的脸，感受她的眼泪。

　　“安娜，是不是没有人喜欢我？外公外婆走了，妈妈也不管我，爸爸，我没爸爸…安娜，呜…呜呜…我只有你，只有你…”肖媛抱着娃娃，哭了出来。

　　她今天被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了，本来她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妈妈，可是，妈妈压根不关心。她仿佛从来都是一个多余的存在。妈妈意外怀上了她，爸爸勉强接受了她，只有外公外婆真心疼自己，可是二老在她刚上初一时过世了。她多么渴望一个把她捧在手心儿里宠的人啊，一个全都依着她，任她撒娇任性都不会离开她的人。

　　李昭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房间开始扭曲了，李昭已经适应这个过程，他顺着时空的弯曲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李昭站在一个满是学生的操场上。

　　“第二套动作，前进运动。一、二…”学生们跟着广播整齐的动作着。李昭走在学生中间，仿佛一个透明人。他看向这些孩子，孩子们的脸全都模糊不清。

　　“你不该在这里！”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声传来，李昭感到一股吸力，他身体猛然升上天空，离操场越来越远。在离地的一瞬间，他隐约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小鼻子小嘴，是小时候的肖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