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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好生羡慕 嘴角噙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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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雅没想到这乞儿心性如此凉薄。
她笑了笑，说道：“也是。”
这乞儿想得通透，倒是和她心意，顾雅略一思索，复又掏出几枚铜板，递给乞儿，问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且仔细回答我。”
乞儿眼睛也不抬，闷声道：“一个铜板一个问题，我不白收你的。”
这乞儿还有些志气。
顾雅奇了。
她也不扭捏，直接问道：“城里的武林大会还有几日召开？”
乞儿答道：“三日。”
顾雅又问：“你可知道武林大会会有哪些门派的人过来？”
乞儿略一思索，苦恼道：“太多了。”
“绮云宫，万花门，东城西门，皇室一族，忘珏宫，巫族等等，这些名门大派可来了？”
乞儿一愣，忽然说道：“姐姐，忘珏宫和巫族可是魔门啊。”
“魔门为何不来参与武林大会？”
“会被围剿的……”乞儿偷偷看了眼顾雅，但是他的视线被顾雅的斗笠遮挡，只能窥见顾雅白皙的，相互交叠的手背。
顾雅仿佛没注意乞儿的目光，她说道：“传闻魔门行事不拘一格，也怕围剿？”
乞儿眸光一闪，说道：“姐姐说的是。”
“近日天寒，就是乞讨，也要有命。又是武林大会期间，来来往往之人，不分善恶，若是不幸丢了性命，也无人可救。”顾雅淡淡道，“回去吧。”
乞儿咬紧下唇，眼看着顾雅转身离开，他突然低声唤道：“姐姐，你真温柔。”
顾雅一怔，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等她走远了，心里还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孩，却是第一个，觉得她第一剑客顾雅温柔的。
——着实有趣。
毕竟是夜市灯会，往来人流甚多。
顾雅走在人群里，也不欲拥挤，很快便和大批行人走散，她紧抿着唇，想要寻找回客栈的路，可是走了几圈，也没有走出这片灯会，反而误入了一处被胭脂水粉气挤满的屋楼。
花楼里的小倌儿一眼就相中了这个新来的剑客，她那一身与众不同的、犹如高岭之花般的气质在一群庸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有一饮多了酒的小倌儿借着酒劲，摇晃着纤细的腰肢，几步走到顾雅面前。
他仰着头，试图去窥探斗笠下的模样，却只能瞥见一抹唇上的殊色。
“姑娘……小剑客……”小倌儿眨眨眼，眼里雾蒙蒙的，“可曾试过人间风流的滋味？”
顾雅道：“不曾。烦请让开。”
出去的路都被恩客和一众颜色各异的小倌儿堵住了，她还苦恼该如何出去。
“今夜，我带你共赴巫山如何？”小倌儿轻轻舔了舔嘴唇，说道。
他是喜欢极了顾雅满身的矜贵气，冷冷的，仿佛一层寒得惊人的薄雪覆在人的心口，纵使冷得人心口直颤，也难以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片刻。
他试图再靠近一些顾雅，但是随即一只剑鞘抵住了他的胸口。
小倌儿呼吸一窒，他刹那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顾雅此时才回眸道：“若你再踏上一步，我便助你西行。”
顾雅走了一路，已是有些疲倦，哪里还有兴致和一倌儿嚼舌？
小倌儿呼吸一窒，他本还欲说些什么。这时候恰恰迎面抛来一只球儿。
他瞳孔一缩，有意提醒顾雅，却见顾雅随手一截，便将那球儿接到手里。
小倌儿的脸蛋顿时煞白煞白。
而全场的倌儿和客人都不觉噤声，忽然一人哄然大笑道：“卿卿公子的球儿怎么抛给了一个穷剑客？”
说话的恩客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笃定顾雅不过是一穷剑客。
且不论她一身一穷二白的白袍，还有不饰雕纹的剑鞘，哪一处不显得顾雅穷？
这可闹了整个花楼的笑话！
谁人不知卿卿公子是花楼的魁首，他抛出的球儿便断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而接过球儿的恩客便有与卿卿公子一夜把酒言欢的资格。
可偏偏整个花楼里的倌儿都没人露出轻蔑的神色，反倒是一容色上佳的倌儿捂着唇，轻叹道：“好生羡慕……”
方才出声的恩客闻声一怔。
他万万没想到不但没人附和自己，反而遭了一众意味深长的目光。
“你们——”
他有些薄怒，愤愤不平地看向顾雅的方向，这么仔细一瞅，却是觉得一阵心神震颤。
起初没细看，眼里所见无非：一身白袍、一把长剑。
可是现在望了眼，却又被其一身凛冽气质摄住。
顾雅察觉到这位恩客的目光，目光轻轻往这里一扫，那恩客只觉得被剑指一般，心肝儿都在“扑通扑通”得跳。
那恩客还欲说些什么，却听顾雅一出声，魂儿也飞了。
“接了这球儿，我待如何？”
“您今夜便是卿卿公子的座上宾。”老鸨最先回过神来，她娇笑着，嗔道，“既然来了我们楼里，姑娘作何还要戴上一顶斗笠？”
说罢，她不由得走近了顾雅，壮足了胆子，抬手就欲掀开顾雅的斗笠。
却不料距离斗笠还有方寸的时候，抬起的手便被一只剑鞘给拦住。
顾雅淡淡道：“还望阁下爱惜手才是。”
阅尽世事的老鸨本该笑着将这茬揭过去，但她却愣了愣，心里赞叹一声，听声识美人，就这一身绝佳的气势和声色，以她的经验，这位姑娘绝非一般颜色。
只可惜，不能入眼了。
她暗叹，却也识相地收回手，口里道：“姑娘既然不愿，妈妈我也不好强求。只是现下卿卿公子还在楼上等着呢，您可要先上去？”
顾雅察觉到一道目光投来，她敏锐地抬首一看，就对上一张雌雄莫辩的面庞。
男子倚在楼道处，手里把玩着腰间的流苏，他两只白皙的手腕上分别戴着一个玫红的手镯。
他生得分外好看——至少是这座楼里，顾雅所见，最好看的一个。
但他的神色里没有分毫恃美扬威的骄傲，只是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然而勾起的眼尾却将这身温柔的气质硬生生变作了诱惑。
他笑看着顾雅，嘴唇轻轻一动，顾雅读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