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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中殊色 里面的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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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美人，就是没有见过一人可以堪比眼前女子半分颜色的。
哪怕是这女子轻轻抬眼，微微蹙眉的动作，都叫人热了心扉。
守卫心想啊，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等美人，甚至难以用“美”来形容。
谁见了，都会不禁兴起爱恋之心吧。
谁也没有注意到此时人群里一人眼里闪过的精光。
守卫愣住了，其余进城的百姓也愣住了，在城门口出现一副奇异的景象：众人都一致回首看向城门口的一位侠士打扮的女子，就连吹来的风雪扫在脸上也不知道。
“姜艳？你是姜艳吗？”守卫也不知道武林的一些传闻，只晓得武林第一美人是“姜艳”。
他痴迷地看着顾雅的面容，心里只记得一句话：平生所见，未曾及其半分颜色。
在众人的包围里，顾雅的神态却显得冷漠至极。
她轻轻抬手弹了弹斗笠上的覆雪，眉眼极美又极冷，一张嘴角微勾的薄唇轻轻压下，似乎有些不悦——她不喜欢别人这般打量她。在她看来，这些人不知所谓的打量实在是太冒犯了。
顾雅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一双眼仿佛藏着缥缈烟波江水，若是被她一瞥，连魂儿都要飞走。
守卫就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顾雅。
太多人都直愣愣地看着她。
顾雅问道：“我可以过去了？”
见没有得到回答，顾雅眉梢染上薄怒，她指尖轻轻按在剑柄上，心想着，若是这些人再继续唐突下去，她便拔剑闯进去。
好在守卫还是听到了顾雅的话，他觉得喉间有些干涩，“可以、可以。”
当顾雅重新戴上斗笠后，周遭的倒吸凉气声音才慢慢停歇，在惊世艳色面前，任由是谁都没法做到不动心的。
何况，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
顾雅走进城内，忽然想起什么，留下一句话：“我不是姜艳。”
不是姜艳？
除了武林第一美人还有谁能美貌至此？
再恍然抬头看去，那个孤独的剑客已经越走越远。
她渐渐走进黄昏里，晕红的光照在雪地上，带着几丝缠绵与绮念。
武林会就在东城召开，顾雅也不担心方才杀了东城女公子，如今贸贸然闯进城里会有什么危险。
武林会她必须参加，至于其余试图报仇的人，她也无所畏惧。
顾雅并不觉得自己不会被认出，她的剑法太容易被认出，只要请专人查查封雪的伤口，聪明人很快就会想到是她杀的，更何况，她与封雪的较量有茶馆众人看着。
“雪越大了啊。”顾雅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指尖都冰凉起来，她快步走到一间客栈门口。
如今武林会即将到来，东城客栈人满为患，难以找到一处空房。但是顾雅不嫌弃下等房，只要能寻一住处，不用在这大雪皑皑的天气里遭受寒冷侵骨即可。
好在几乎走遍东城后，她还是在一老旧的客栈内寻到一处空房。可能由于掌柜的态度冷淡、客栈的装潢破烂，路过的行人多不愿意住在里面。
即便如此，里面也仅仅剩下两间下等房。可想而知，武林会期间东城该是多么人满为患！
顾雅没有犹豫，交了钱，定下一房间，便打算出门探探情况。
“你听说了吗？这次武林会，姜艳也会来！”
“武林第一美人啊，那得多美！”
“要是等让我看她一眼，就是少吃顿饭也愿意！”
顾雅走得很快，但是耳边闲杂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没入耳里。再度听见“姜艳”的名字，顾雅微微诧异。她对江湖了解不深，她下山唯一的目的便是为师父复仇，别的事不想参与，也没有参与的心思。
“那轿子里坐的可是姜艳？”
突然有人惊呼一声，顿时引来众人的目光。
顾雅下意识抬眼，恰好一阵风卷来，掀起了轿子的一面。
在这寒凉的天气里，里面的女子却露着一双赤足。
晶莹白皙的纤足踏在轿子里，里面的美人懒懒散散地斜卧着，莹润俏皮的指尖微微翘着，她正为自己剥着葡萄。
似乎察觉到了风卷珠帘的凉意，她微微抬起眼，一双波光粼粼的眸子斜睨了眼四周仰望的人们。然后微微弯起唇角，红润的唇像在勾人的魂儿。
姜艳，据传闻说有前朝姜国的血脉，有人戏称其为姜姬。
姜艳妩媚多情是出了名的，后因为其出色的美貌进入百花榜，如今甚至占据榜首。
“武林第一美人，名不虚传。”有人轻轻叹息道。
顾雅没有感觉，她微微垂下头，迅速朝着街市上走去。
时过人变，人的美貌不可能一辈子长存。因此顾雅对众人趋之若鹜的美貌无感，但是上天偏偏赐予了她一副祸水容颜。
记得在她初长成时，师父曾经用极为复杂的眼色看着她。一双眼里是说不出的深沉。
顾雅尤其记得，师父叹息道：“阿雅长大了啊。”
“生得如此美貌，如果没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剑术，这世上又有谁能保得住你？”
那时候的顾雅不懂，但是直到那次彻底闹翻后，她才明白“红颜祸水”的意思。
若是……若不是她，师父怎会一意下山，又怎会命丧江湖？
念及往事，顾雅心里微痛。
她在街面上转悠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寻到一处合适的歇脚地方。
直到天色渐渐昏暗，她才起了回客栈的心思。
但是这时候一道沙哑的声音唤住了她，顾雅低头一看，就看见一个无力躺在角落的乞儿睁着黑黢黢的眼睛看着她。
乞儿恳求道：“救救我。”
“一个铜板、一个馒头，怎么样都行。”
顾雅一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稍稍柔和了些，“你叫什么？”
她递过去从客栈带出来的一个馒头，看着乞儿吃完。
乞儿咽下最后一口，低垂着头说：“姐姐问我名字，是要带我走吗？”
“不是。”顾雅道。
“谢谢姐姐救我一命。但是既然姐姐不是带我走，又何必相问姓名，平白多了牵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