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东城西门 “你还记得 ...
-
封雪觉得自己可能真得死在这里,别看她之前语笑嫣然,其实藏在袖里的手指一直在颤抖。
她不想死。
不是因为她怕死,而是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声——
“我爱你。”
但是说与不说,真的有区别吗?
顾雅是永远不会接受的。
封雪眼里隐隐透过几分痴迷和哀婉,她静静看着顾雅,问道:“我不要死在你的剑下。”
顾雅道:“你可以自刎。”
封雪微笑道:“只要你抱抱我,亲我一口,我便可以为你去死。这不更好?”
顾雅面无表情道:“爱我者甚多,若是每一人都要如此,我去死岂不更好?”
封雪说道:“不,没人会比我更爱你了。”
“有,那便是我。”
封雪掉泪,“也是,你是个没心肝的。你爱的,永远只有自己。不过这也好,若是一日你爱上了旁人,这天下之人终会疯掉的。”
顾雅道:“你们都这样说。”
封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泣道:“那是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你们爱的仅仅是这张脸。”
“不……不是。”
“多少谎言也难以掩饰心中真实的想法。”
“可我是真心爱着你的呀!”
顾雅轻轻笑出声。
听到顾雅的笑声,封雪的眼泪也忘了流,她以为冰封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她满心满肺想着,若是能在此时看她一眼笑容,便是现在死了也甘愿。
可是她哆嗦着嘴唇,往下看去的时候,却只见一把剑没入自己腹部。
封雪觉得冷,前所未有的冷。
她抬首,努力露出最纯白的笑容。说道:“你还是要杀了我。”
顾雅道:“你不愿选择如何死,我便替你选了。”
封雪忽然又想哭,但是她将泪水忍在了眼眶里。
她怔怔地望着顾雅,问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顾雅道:“东城城主家的女公子封少雪。”
封雪摇摇头,她也没有捂住伤口,只是颤抖着手,伸向顾雅。
“我叫封雪,不是封少雪。你还记得,一年前那个在东城城门口遇到的乞儿吗?”
她哭着说:“那是我,如果不是那时候你救我一命,我已死去。如今这条命还你,也值得。”
顾雅一怔。
她早就忘了曾经还有这事,谁又会记得一个不经意救下的乞儿?
施救者不以为意,被救者却铭记终生。
顾雅心里低声叹息,但对于要杀封雪,她心里却没有丝毫后悔。
封雪作为东城的女公子,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杀过的无辜人不计其数,她这次是惹上了硬茬子,有人一定要置之死地,这才找上了顾雅。
顾雅神出鬼没,那人倒也能寻得,并给出一个足以诱惑顾雅的条件,目的只有一个,杀了封雪。
封雪倒在冰冷的雪地里,她只觉得身上的血液都已经凝固。
在缓缓流淌的红色里,她看见了转身想要远去的顾雅。
她伸出手,低声想要呼唤什么,却是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最后,只能噙着一抹笑,闭上了眼。
封雪临死前,还惦念着没有看见的笑容。
顾雅回到茶馆里,另一人却无影无踪,此时茶馆里的人无一不忌惮三分。顾雅回来了,只能说明另一人死了。
这是江湖,不是孩童间的玩耍。
死便是死了,没有道理可言。
有人唏嘘了一声,立刻身旁的人便坐得离她远了些,生怕因此招惹来杀身之祸。
顾雅看着,觉得好笑,她并非是嗜杀之人,如今盯上封雪,不过是因为她该杀以及那人以师父的死因作换。
顾雅心想,那人也该到了。
而看在旁人的眼里,就是顾雅坐在之前坐着的位置上,小酌茶水,从微微掀开的斗笠外可以一窥洁白尖俏的下颌。
这时候,一阵穿堂风掠过。
掀起了顾雅束起的一缕长发。
顾雅动也未动,说道:“你来了。”
此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一容貌极艳的女子踱步而来。
她进茶馆,带起了一阵寒风,引得顾雅轻咳一声。一只温热的手覆上顾雅的脊背,顾雅忍住了拔剑的意识。
她抬眉看向这女子。
女子是西门的少主,具体姓甚名甚,顾雅没查没问,仅仅在她报出条件后,便应下了。
女子的眉眼很艳丽,却不见几分凌厉,反而有着一种水乡女子独有的温柔缱绻,当她仔细看人的时候,会有种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她抿唇笑道:“我以为你会舍不得杀她呢。”
顾雅道:“为何舍不得?”
“这天下的男女她多能诱惑住。若是连您也把持不住,那便输了。”
“假不见得假,真也不见得真。”顾雅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女子,说道,“我师父是何人所杀?”
女子低笑,问道:“您又何必着急?我有心招您为西门座上宾,不知您是何意?”
“若是不去,便不与我说?”顾晚问。
“只怕如此,您会一剑杀了我。”女子收敛了笑意,她说道,“我可以与您说,但却不是这时。”
“你戏耍我?”
“是你师父交代的。”
仅仅一句话便让顾雅卸下了满身杀气。
女子眼神幽深,她微笑着继续道:“我与你师父是旧识,若是您不信,大可看看这物。”
说罢,她从腰间取出一吊坠,吊坠上仔细刻着一个“雅”字,正是年少时师父赠与顾雅的,只是后来被一气之下的顾雅还给了师父……
顾雅见吊坠,几番忍住,才没有将其夺来。
她冷声问道:“你如何有它?”
“我说了,我与你师父是旧识。”
女子笑得惬意,她将吊坠递给顾雅,见顾雅接过,眼里闪过一道幽光。
她突然出声说道:“你这般爱戴你师父,若你师父泉下有知,定然也是欢喜的。”
“不,师父一定憎恶我。”
女子一怔。
顾雅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此时却多了一分低沉。
“若非我,师父也不会离开山上。”她说,“她身死,多怨我。但我绝不会放过谋害她之人!”
女子沉吟道:“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