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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等一将死之人 第一剑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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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别妾无声，几番离散。”
“鸟作泪惊雪，千般思量。”
“若是熏熏醉，见山河，分外妖娆。”
“——不及你，素面红妆，半分颜色。”
唱着曲儿的姑娘渐渐哭出声来，她一步三摇，手里拿着小酒，最后回首，对着台下的看官嫣然一笑，恰有几分如水温柔。
她哼着调儿：“若离于爱者，勿生痴念。把酒言欢，余生伴你，岁月长留。”
一曲唱罢，姑娘哭了几回，她眼圈儿上仿佛抹上一层霞光，两颊微醺，仰着细嫩的脖子看着天幕的颜色。
看客痴迷地看着她，而她痴迷地望着天外。仿佛在等一不归人，却又难料痴心，不忍放下，难道别离。
真是令人心碎。
也有新来的看官不解，私下里轻声问道：“这姑娘是谁？怎么一直在哭？”
还有人道：“瞧着是极美，哭起来也另有一番颜色，但是谁会喜欢一直流泪的？”
但是这时候，就会有人叹息道：“她是这芳菲楼里的头牌，名叫叶婉，多年来却又为一人守身如玉，死不肯与他人！寻常女子尚且没有这般贞烈，她却能做到……”
前面问话的看官奇道：“为谁守身如玉？”
那人怔了半晌，竟然半天说不出话来。
问话的看官疑惑不已，但也没出声催促。他见那人不说话，又抬首去看台上的美人。
叶婉一曲唱罢，便施施然下了台，隐隐约约还能瞧见她窈窕的身影。
“那是个比叶婉还更为令人心动的女子。”
“若是说人世间还有一词能够形容她，唯有‘惊世绝色’。”
那人悠悠叹道：“此生得以相见一眼，便是死了，也值了。”
问话的看官大吃一惊，问道：“惊世绝色？你可是在笑我不识美人？这般出众的，如何在江湖上默默无闻？便是武林第一美人姜艳也称不得惊世绝色！”
“你会明白的。”
那人只是微笑道：“所有见过她的，无一例外。”
——都会爱上她，为她生，为她死，如痴如癫。
大概是命吧，却没有人因此后悔过。
冬天的雪分外的大，这时候，茶馆里的热气就显得格外珍贵。谁都想在这糟糕的天气里赶上一壶热茶，好解一解身上的湿气冷气。
茶馆里几乎已经坐满，唯一一处还有空位的就是一戴着斗笠剑客的身边。
但是却无一敢靠近她。
因为她周身的冷气太足了。剑客露出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则是握住茶杯，静静把玩着，似乎在若有所思着什么。
就是这茶馆的老板娘也不敢与其多说一句话，在这滴水成冰的日子里，她的杀气，比寒冰更冷。
但是偏偏这时候，外来了一位姑娘，扎着关外人才有的小辫子，一见着茶馆里还有座位，便满心欢喜地朝着剑客身侧小跑过来。
有人心道，可惜了这么一位漂亮姑娘。
不料剑客并未拔剑，她似乎只是淡淡瞅了眼姑娘，并未做声。
姑娘倒是不怕死，娇声道：“多谢这位剑客仁义，你身边儿真暖和。”
剑客没有说话。
姑娘笑得更加娇艳了，她躲在一侧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覆雪，眉眼里含着三分笑意，歪着头问剑客：“剑客只是看着茶，却不饮，这是作何道理？”
“等一人。”女剑客终于发话。
长久未说话的缘故，剑客的声音有些喑哑，却是意外的好听悦耳，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人心口，痒痒的，很缠绵。
姑娘似乎很是诧异，微微挑眉道：“等什么人呢？这天寒地冻的，有谁会与阁下相约？”
剑客道：“一将死之人。”
姑娘笑眯眯道：“既然将死，又何必苦等？”
“因为她已经来了。”
她们一来二去，打着哑谜，听得周围的茶客都是一脸茫然。
等到剑客一说“已经来了”，姑娘却又露出苦恼的神情，她拍手赞道：“不愧是顾雅，一眼就看出来我是谁，只是你能确定要杀了我吗？第一剑客？”
第一剑客，顾雅！
旁人听言，顿时面露惊惶之色，有的人受了惊吓，连桌上的茶水都泼翻，弄得身上一片湿气。
如今江湖上何人不知顾雅大名？
一年前横空出世的绝世剑客，一手追命剑法当真要了人命，据说她曾住在孤山上，下山是为了师父报仇，但又是何等孤芳剑客能够教出这等顶尖剑客？
没人见过她拔剑，见过她拔剑的，多已经死了。
旁人想问她师父是谁，又为谁所杀，她却未曾透露过半句。
若说她性子好，手下亡魂无数，若说她性子狠，却又从不杀不该杀之人。
至于什么该杀，什么不该杀，这衡量的尺度，还得看个人。
那么如今她追杀的这位姑娘又是何人？
换而言之，何人竟要顾雅亲自动手？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雅微微垂下眼帘，她瞥过一眼身侧笑吟吟的小姑娘，淡淡道：“杀不杀得，试试便知。”
姑娘笑了，她冲着顾雅抛了个媚眼，美人眼波如水，勾得人心惊肉跳。
但是顾雅不为之所动。
她缓缓站起身，问了句意味不明的话：“在这里？”
姑娘噘着嘴，说道：“不要，在外面吧。”
顾雅尊重将死之人的意见。
她也不嫌外面冷，跨步朝着雪地里走去。
而这时候，身后传来姑娘的嘟哝声：“唉，顾雅你也就这时候对人稍稍温柔些了。”
“顾雅，你说你有没有心呢？”
姑娘突然低低笑出声，她说的话有些含糊不清，顾雅也没心思去听。
等到寻到一大片空地，离那茶馆有些距离后，她才转身，面色淡然地看向姑娘，问道：“你的剑呢？”
姑娘笑弯了眼，哄道：“对付顾雅，怎么能用剑呢？谁不知道，没人会比第一剑客拔剑更快了。”
顾雅：“……你选择个死法。”
姑娘微微一笑，突然收敛起了周身的媚态，而是极为冷静自制地看着顾雅。
她问道：“顾雅，我选择死在你怀里，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