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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星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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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头肩上的血窟窿还有些狰狞,弥漫出的血腥味刺激着鹿期酒的嗅觉,鹿期酒已经顾不得是不是官道上了,他一双眸子已经变得猩红,手只是覆上肩头些微用力,便撕了一点下来,血淋淋的,让他整个人都多了戾气。
肉……他想吃肉。
江烬清点完了货物,确实是一分不少,看来这批货物,没有被这些押镖的人贪私一丁点儿,非常好。江烬也不知道取出了一个什么囊,只是顷刻挥手间,那些货物和钱财便已经全部收入了囊中。若是这些已死之人看到这一幕,也就觉得死得不冤枉了,毕竟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够做到的。
刚想迈步,耳朵却略微地一动,眉心微皱手指微动,羽雕便又俯冲着朝鹿期酒去了,夜色里只能看到一个孱弱的小身影,佝偻在镖头尸体的面前,姿态骇人。
那声鸟鸣,让鹿期酒耳里一阵嗡鸣,飞快地拔出了背上的双剑,挡住它的来势汹汹:“谁?!”
鹿期酒吃得尽兴,嗓音有些嘶哑,嘴角的血色和他的眸子颜色别无二致,他抬起头来,羽雕好几次的袭击都被落空,几次三番后,江烬便收回了羽雕,一身掩盖不住的煞气,手中的骨刃伞开,化身数道残影,朝着鹿期酒去。
“取你性命之人!”
鹿期酒眉头一皱,他自小习武傍身,但如此诡异的身法却是从未见过,只是几个回转之间,那人便已经逼近了他的跟前,他的瞳孔猛地一睁,抬起双剑,但骨刃伞是何等的利器,只是刹那间便击破了他的双剑,应声落地。
眼前一阵疼痛,鹿期酒倒抽了口气,捂着双眼跪了下来,血渍淌过脸颊。
江烬的心头一滞,他方才看见他的容貌,竟有几分……不,不可能的,他家小财迷怎么可能如此无用,便是他的一两招也接不下来,殊不知每每鹿期酒的病症发作之时,便是他身子最虚弱的时候。
鹿期酒跪下来的一瞬间,一个玉环从他的袖中滚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转了几个圈才停了下来,即使是夜色深沉,也能看到玉环姣好的色泽。鹿期酒知晓自己伤了眼睛,也知晓不是眼前人的对手,趴在地上伸手去摸索玉环,只要他还活着一条命,才可能医得好他的双眼。
刚摸到玉环,江烬的脚便狠狠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本想要了你的性命,但念你只是看见了我的模样,也瞧见了我杀人越货,为了防你传言,只好如此。”
江烬也不知为何要同他说这么多,也许是有三分与他心尖上的人相像吧。
鹿期酒的瘾已经渐渐地下去了,但是现如今他这副样子,实在也不知该怎么办,但是他打小戴着的玉环不能不要,那是娘留给他唯一的念想:“还请公子挪步。”
鹿期酒的声音很小,也很清冷,没有一丝的起伏,像是没有抱着一丁点对世俗生活的期待,一点朝气也没有,江烬听了有些生厌,弯下腰来亲自捡起了那个玉环:“东西别想要,留你一条命已算仁慈,快滚。”
江烬转身,撑开骨刃伞浮游在上空,只是行了一段路,借着月色,看清楚了那玉环上的字眼。
星君,鹿期酒。
江烬的手微微地一抖,连跟着心里都颤抖了下,脑海中一片慌乱,也顾不得别的,飞快地又落到了鹿期酒的身旁,双手扶起他:“是你,期酒,你为何……”
“公子拿了我的东西,叫我滚,如今又折返回来,这是何意?公子已然夺了我的双目,放我一条生路……”鹿期酒越说越小声,他母亲的大仇未报,高氏还好好的活着,他没有办法释怀。
求也好,玉环丢了也好,他都要苟活下来才行。
江烬的双目已然变得滚烫,他小心翼翼地收起伞来,羽雕也飞到了一旁,靠近一步,捏着鹿期酒的肩膀又怕弄疼了他:“期酒……是我,江烬,你不记得了吗?我往日最喜欢去星君宫中找你,你会跟我数落每日要理的姻缘线……”
要不是鹿期酒双目疼得不行,细汗也落在了额前,他定要推开身前这个怪人:“公子,你我素不相识,若只因我目睹了你杀人越货你便要如此戏弄于我,那我这条命,今日也是要交代在此处了。”
“不,不会……我寻了你两百年了,我怎么舍得杀你。都是我糊涂,都是我错……”江烬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了,方才他瞧着鹿期酒面容三分相像之时,便应收了手的,这两百年来,头一回看见容貌相似,他便也是该猜到一两分。
如今伤在鹿期酒的身上,便像是拿了刀割在他的心上一样。
见鹿期酒全然不信他的模样,江烬慌乱得如同几岁的孩童般,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个人人恐惧的江洋大盗,也有如此的一面。江烬宝贝似的把刚才那个锦囊给挂在了鹿期酒的身上,还给他戴上了一个比玉环还要好看的坠子:“你看,这些,这些都是你喜欢的,我都带来了。”
掌管情爱法司的星君最爱钱财俗物,也最是生性活泼,上界无人不想与他喝上两场酒,彻夜畅谈。和如今的鹿期酒出入甚远,叫江烬如何不心疼。
鹿期酒忍着疼,撕了一块布条裹在眼睛上,使出全部的力气推开了江烬,摸索着要走:“你是谁都好,与我又有什么干系?如若公子不想杀我,那就放我走!”
“你……”江烬本想说出口的话,又生生地顿住了,是他先落的祸根,他该的:“你去何处?我……我送你。”
是啊,鹿期酒脚步也停了下来,离了侯府,他要去何处?
“我……”
江烬不知道现在的鹿期酒经历了什么,有什么苦楚,让他无法与自己相认,也落得如此凄惨,刚才他生吃人肉的模样,他可是看的真切。
“期酒,若不嫌弃,到我家宅落脚如何?”江烬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语气重了,又把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儿给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