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们离婚吧》花间醉月

9、第 9 章

　　那一夜，他没有回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他也没有回来。
　　后来通过王妈，我才知道他例行公事，每半年至少有一个星期会在国外或外地。他很忙，我一直是知道的。
　　暑假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星期，丽娟一直不停地打电话来约我去逛街购物，之前她打工的时候两个月的工资能将她垂涎已久的那件洋装买下了。虽然不愿意出门，可不能总是拒绝的。
　　这里是城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有最大的商场，有名贵的精品，当然也有各式各样的人。
　　丽娟家中也是如我一般清贫的，但是她从来都不会甘心永远生活在那样的环境中。一个很有斗志的女人，一个有着坚定目标的女人。
　　“所以说，每次来这些名牌店，我内心的雄心壮志就会被彻底激发！我一定要做个有钱人！”
　　含笑看着她壮志凌云的气势，心中不免有些对她的羡慕，她可以活得这么恣意而精彩，这样的人生充满了奋斗和激情，才应该是我们这个年龄所应该拥有的！我呢？我却是在那座“城堡”里苦苦守候一个“不回家”的男人。
　　“会的，你一定会成功的！”
　　“你呢？有什么打算的？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还要念博士吗？”
　　“我？”博士？不会了。“还……没有想过……”
　　“耶？！恋心，你怎么还不为自己的未来做好打算的呢？”
　　未来？每个人都向我诉说“未来”，我的“未来”？
　　“而且，你最近都好奇怪的……突然间就搬走了，也没有说在在哪里，也没有经常和我在一起了……每天下完课就急着走，还有盛超……也是一样的，一直都冷冷的，恋心，我们都很担心你的。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丽娟的敏锐让我有些心酸，眼前这个小女人是真心流露出来的关怀，可是我的心中却深切地想念着那个男人。
　　“恋心，你快看！那不是你之前打工的那家大公司的小老板吗？”
　　兴奋地摇着我的手臂，指向对面的珠宝商场，顺着纤细的手指看到了的是我一个星期没有出现的“丈夫”。
　　七天，七天在外出差，可是却没有在回来时回去过那个“家”吗？
　　到底在他心中我算是什么呢？
　　只是一个被他摆放在城堡中的装饰吗？高兴时就恩赐的临幸我，等到厌烦了再转身毫不留念的离去，没有一丝的怜惜。
　　“恋心，你说他怎么会在这里呢挑首饰呢？该不会是要给他的女朋友的吧？哎！你之前在他的公司有没有见过他的女朋友啊？是不是很漂亮呢？……”
　　任凭丽娟不停地在耳边说着，心中的痛却无法抑制的蔓延。是谁会让那么骄傲的他亲自来挑选戒指呢？孙莹？或者是别人？
　　真是可悲啊！全天下大概只有我这个妻子无法理直气壮地去质问自己的丈夫，他究竟要送谁戒指呢？他一定很爱那个女人吧？以他冰冷的个性又怎会亲自来珠宝商场来挑选送给女人的戒指呢？
　　透过玻璃看着他仔细地检视着手中的戒指，那泛着幽幽银光的戒指，耳边是丽娟不停地说着对那个女人的羡慕。是啊！我也是一样的羡慕。
　　视线被模糊了，该祝福他的。如果是他已经遇上了自己真心相待的那个女子，愿意亲自为她戴上那枚戒指，那我该怎么办呢？何去何从？
　　混乱的思绪不停的在脑中浮现他的小心翼翼，他的满足的神情，是那样珍爱着。
　　“……啊……真是的，同样是女人怎么我们就遇不上这种极品男人呢？”
　　“丽娟，我们走吧，你不是要买那件衣服吗？”不想再看他的幸福，那只会让我更伤心。
　　“对呢！好不容易打工两个月攒下的钱，今天一定要买到那件哈了很久的洋装！！”
　　被拖着向前冲直奔那家店，看着丽娟兴奋的样子，觉得自己真是庸人自扰。他对自己怎么样，从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从头到尾真正没有搞清楚状况的人只有我一个人而已。是我自己一直存着一份并不真实的幻想，萧凌从来没有任何的表示。
　　现在的他又了真正愿意去守护的人，只要萧凌开口让我离开，我会安安静静的离开他，退出他的生命，也会祝福他的。
　　跟在丽娟的身后，告诉我自己要快乐的渡过这个下午。至少，这一刻不要让萧凌再来影响我的心情。
　　“丽娟，我今天想回宿舍住，可以吗？”
　　既然萧凌已经回来却没有回去过，现在又在选戒指了，应该是更不会回去了吧？
　　我不想回到只有我一个人苦苦守候的空荡荡的“家”，每个晚上只有我一个人，就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床上面对黑暗的孤寂无依会让我崩溃的。
　　一个人在有他住过的房间里，那里曾有过我们的亲密无间，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了。那种绝望不是我一个人能承受的。所以，找个人陪我忘却这一刻的悲伤。不至于太悲伤。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呢！不过你今天都不用回去的吗？你不在都是我一个人的，好无聊的！”
　　“不用，今天就和你一起吧？赶紧把衣服换了看看。”
　　回到久违的宿舍，恍如隔世。当初离开时我捧着一颗脆弱的心小心翼翼的来到他的身边，现在剩下的只是一颗破碎的。
　　一如我所说的，我一无所有，唯剩的只是一颗心和一份骄傲，还有我相依为命的妹妹……现在，我的骄傲不见了，我的自尊消逝了，我凭什么会有那份骄傲和自尊呢？一无所有的我，甚至什么都不是，哪来什么自以为是的自尊和骄傲？
　　静静地坐在之前的床位上，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里，摆设了两张床铺，两张书桌椅，两个柜橱，仅此而已。但是这些却又着那栋城堡没有的安详和温情。
　　私心的以为，不想等他开口赶我离开，想着在他心中留下的形象是不至于让他讨厌的。主动离开，才不会让他为难。
　　“恋心，刚刚盛超打电话说今天晚上教授请我们去pub啦，上次他发表的文章在国际上得奖了呢！”
　　“可是我不会喝酒的啊。”
　　“哎呀！知道的本来盛超还说要给你打电话的，啦！我告诉他你今天要回宿舍住他好惊讶的，呵呵……”
　　惊讶吗？

　　夜色迷离，却才是精彩的序章。
　　这个城市总是不眠不休的，像是有着用之不竭的精力。白天疲于奔命，辛苦打拼，夜晚又在这座城市里到处留下了放纵的身影，是年轻的狂恣，也是种深刻的寂寞。唯有掩去真相的黑暗，人们才得以稍稍放松，纵情自我，纾解那份疲劳和寂寞。
　　古语有云：一醉解千愁。
　　“你今晚不回去可以吗？你老公不会担心吗？”
　　“没有关系的，他不在家的。”
　　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是这样啊！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教授和丽娟吧？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告诉他们？”
　　摇摇头，“不用了。”知不知道又能怎样呢？反正也快要结束了。
　　“小超、恋心，你们两个又在那里嘀咕什么啊？该罚！来！喝酒！”
　　“教授，我不会喝酒的。”
　　“是啊，教授我最近身体不舒服呢。”
　　“真没意思啊！每次出来就见你们两个在那里讲悄悄话，正襟危坐的，来！丽娟我们不要理他们两个，唱歌……”
　　发觉到丽娟频频向这里投来的眼神，知道她或许误会了。她对盛超我一直是知道的，只是盛超或许没有办法回应这段感情了。
　　包间里洋溢着丽娟和教授的“欢声笑歌”，我和盛超在一旁有一搭每一搭的聊着，彼此都不是善于言语的人。
　　教授的好意我们是知道的，他看我们三人家境一般平日里节俭总会是想方设法的请我们吃饭或是好好轻松下。虽然，这种方式并不是我最喜爱的，但是有着教授他们的陪伴总不会让我刻意去想起那些事，那些人。
　　让我暂时忘却一些伤悲，让我在这一刻忘记萧凌和那个不知名的女人。
　　想到自己已经有了孩子便极力要求回家睡觉，不能通宵达旦的，那样对孩子不好。在我的坚持和盛超的支持下，我们早早的就结束了这个小小的、欢乐的party。
　　只是教授和丽娟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硬是拖着我们要去教授家和师母一起打麻将。我自是不会参加的，因为我有更重要的宝贝要小心的呵护，在我的身体里有着萧凌的血脉啊！那是我们最紧密的联系了，没有人可以分割的联系。
　　“这么晚了，会不会打扰到师母休息？”
　　“不会！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她呀早就想和你们一起打了。呵呵！”
　　真是个“老玩童”呢！四十多岁的教授总是比我们都活得有激情，使母也是个干练而精力充沛的职场女性。
　　在迷迷糊糊想要入睡时，他们早已码起了长城，因为明天是周末，看来们是打算要通宵作战了。
　　手机的振动声在隔绝了外面声响的黑暗中格外惊心。
　　来电显示是萧凌的手机号码。
　　这么晚了，他，会是来找我谈分手的？
　　“喂？”
　　“为什么不会来？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冰冷的声调一如平日，可我就是感觉到了他的怒气，那种紧绷的生硬，忍不住打了个颤。
　　“我在教授家……今天……不回去了，明天早上再回去……”还是，你找我有事？
　　“随便你。”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他挂了电话。
　　他……生气了吧？他今天回去了？
　　看着手机里未接的13通电话，很急的事吗？
　　等我鼓足勇气再打过去时，只有被告知已经关机了。
　　应该是睡了吧。
　　一夜无眠，心中揣揣不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被当场抓住一样的难受，有些懊悔，却又希望天永远都不要亮，这样就不用回去面对他，面对自己的窘迫。
　　胡思乱想，翻来覆去的，天微亮时就打算回家了。
　　牌桌上四个一夜奋战的人惊讶的看着我。
　　“不用再睡会吗？这么急吗？”
　　“不了，教授，我先走了。师母再见，拜拜。”朝盛超和丽娟挥手作别。
　　心里有着一股着急，就是想着早点回去，就算是害怕他的怒气，至少，昨天他是在家的啊！他没有真正忘记我。
　　匆匆出门打了辆的士，这些年来少有的没有去挤公车。当然是没有嫁给萧凌之前的事了。
　　从城市的一头开到城市的另一方即使在少有人的清晨也花去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心中时而希望车能再快点，但有想着一直这样没有尽头才好。
　　当车停在熟悉的大门前，我却反而踯躅不前了，不敢见他。
　　“太太，怎么站在外面呢？昨晚你怎么没有回来？先生发了好大的火，一直等你到半夜呢！”
　　尴尬地向责问我的王妈一笑，看到她眼中的不赞同，轻声问道：“王妈，先生还在睡吗？”
　　“先生昨晚很生气，后来半夜也不知怎么回事把手机摔了就出去了，一直没有回来。”
　　很生气吗？
　　摔了手机？
　　出去了……
　　一直没有回来啊……空白的脑中不停地重复着这几句话，无意识地走到大厅里，在看到那被用力摔碎的手机时，心好痛。
　　萧凌摔坏了的手机破碎的躺在墙角里。
　　轻轻地走过去，跪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将它们一块块拾起，碎了啊……
　　碎了……泪，不可抑制的从眼眶中溢出，滴落在破碎的手机上，划下一条印痕，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