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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素时锦年 不是番外的番外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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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永远扯着润玉的阴影。虽然妖君私下一再解释,旭凤仍是满腹狐疑,孟渊是不是在天魔大战时就和天界暗通款曲。说什么水神瞒过了妖界上上下下,锦觅那点儿幻形术还是自己教的,居然能骗过一班老奸巨猾一混两千年?焉知这不是天界妖界合伙炮制的一出阳谋?
润玉使的这把刀,是越来越趁手、越来越锋利了。
“魔尊,”她又来了,像当年被他击倒一定要爬起来,摇摇晃晃也要扑过来,“法会炼化的先天罡气正可用作修复灵脉……”
“这个何须你说师尊没有你会安排吗?”
“那先天罡气要天神体质者才能运转。”顶着他的冷脸,锦觅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摩骨力突是魔界城主,天生魔胎,直接承接罡气难免受伤。
“水神的意思,离了你们天界就无人够格了,看来水神是安心大展身手压倒天下了,那本座拭目以待,是你亲自承当呢,还是你手下这群虾兵蟹将冲锋在前?”魔尊的眼锋在水族众神队里来回一扫,众皆神色躲闪着无一人吭气。
“我法力尚浅,不过……”锦觅被他逼勒得乱了阵脚,她倒是想到一人可用,但此人绝非她能使唤得动的,不说也罢。旭凤盯着她面红耳赤的窘状,既伤且恨,又夹杂着一丝丝恻隐的疼痛,嘴里依然不肯放过她分毫:“水神何必过谦!你的能耐,本座可都见识过的。”
“天界有错在先,总要拿出起码的诚意来补救,你们有的是天神,叫天帝再派几个过来。”旭凤后侧那矮桩汉子,一口的北方侉音,志得意满像攒足了精气的皮球。
“你懂什么!”锦觅一声厉喝,一柄法杖刷地指向那矮汉,旭凤带来的两个人,这一个她早就认出是妖界十分得势的三长老,若不是这家伙突然发声,她一眼也不愿多瞧。那汉子笑得油腻腻的,一双圆凸眼里都快要流出涎水来了:“这位水神仙上的神韵,很像我座下一个小妖精,张牙舞爪,在妖界混不下去不知逃去哪里了……”“你一个妖界长老,若有治水良策直说,没有就闭嘴。”她恶狠狠地打断他。
“是他,就是他!偷走地宫紫金钵盂的妖怪!”刚过青春变声期的少年嗓音,圆觉禅师的那个小徒弟几步走近三长老,着实端详。“什么紫金钵,什么妖怪!小贼秃!”三长老怒道。“你才是贼!我再不会看错,你一张大嘴,喷得整个村镇全是浓雾,两个鼓眼睛,那神态气色,活像一只大□□!”小僧徒一口咬定。那三长老真身正是一只万年树蛙,红头花背。气恼中口脸变形,一蓬恶雾随之而出,水神法杖光羽飞至,破散了那团中人即倒的恶雾。杖头传延的冰寒彻骨之气冻得三长老大张着嘴盆合不上,三尺长舌像扭结的曲藤僵硬在空气中。
袍袖一挥,白炽金红焰心,旭凤气力惊人,轻轻一带就荡歪了法杖的灵力,锦觅收势不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单膝跪倒。“水神今日好大的威风。没你不敢掺和的地界,没你不敢欺压的人。”
锦觅有些不可置信,他竟然回护那只令人作呕的□□精:“你没看到这小和尚一揭发,他就要行凶?”
“一个凡僧的一面之词,能说明什么水神就激动成这样?”旭凤只是赤手空拳,语气也十分清淡,纵有一万个锦觅,似乎也不过一撮飞灰,毫无分量。“你搞清楚了,灵宝天尊的法会,不是惯常你作威作福的璇玑宫,本座带到法会上的客人,怎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圆觉禅师招手示意徒弟回到身边,颔首单掌致礼:“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我这徒儿认错了人,老僧当要赔罪。天下的□□精很多,紫金钵盂只有一个,所得非当,必有灾殃。”
禅师说话慢悠悠的,锦觅听到“天下的□□精很多”时,不觉笑了一声,仰起脸偏过一旁。“禅师,拿走钵盂的□□精也只有一个,而且还是一个惯犯。”
三长老的口舌一时半会儿解不了冻,他一双鼓眼睛怒视着这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先前一番垂涎之色化为乌有。作为妖界的特使,算是在魔尊面前颇能说上话的,在法会上遇见现今的水神——那个终日灰扑扑泯然众人的小妖若宁,二者反差太大,衔接起来竟毫不违和。
他虽然貌陋,却是个有头有脸实权在握的不倒翁,阅女无数。那若宁从不打扮,亦不太趋奉他,他却盯上了这个不起眼的女妖,没有脂粉珠翠没有亮丽华裳,气质姿韵天然而成,他越看越觉得围绕在身边那些个妖姬美妾黯然失色,再加上瞧中这女子从极乐洲学成归来,妖君颇有重用之意,他便求孟渊将她赐给自己做第十八房小妾。孟渊笑而不允,他便加码要娶为正妻,自谓是破格抬举这女子了。哪知她抵死不从,还跑到妖君面前说了他一大通坏话。此事黄了,他难以甘心,半夜率几个喽啰把她堵在野猪暗林,都已经扑倒在地了,不防被她雪刃突翻,一个反擒拿一拳打个满脸花,□□割了一道大口子,刀口若再往旁偏个一分,他就成太监了。
甲子年大狱,他逮到机会,构陷成功,妖君把若宁投入关押死囚重犯的妖塔……他果然没看错,这么个绝色美人儿,白白馋了那么多年,一口没吃到!为甚不下手狠一些,眼睁睁给她逃出了掌心!
旭凤自是不知这二人之间由来已久的仇怨,但他能一眼看出锦觅对这个三长老的极度厌恶,还有她身上潜滋暗涨的——傲气。如他母亲荼姚,挚友鎏英和表妹穗禾,他很熟悉这种天之骄女的傲气,手握权柄的傲气,野心勃勃的傲气,俯瞰千军的傲气,锦觅只是一个天真甜美的……当然,她早已变质,是润玉给了她这样的底气和骄傲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