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有点甜》白日梦中人

7、虾

　　方知凡大学学的是机械相关的专业，根据自己喜好选的。他从小就爱捣鼓一些小玩意，动手能力特别强。当初为了挣自己的学费、生活费，接了很多杂七杂八的兼职，其中就包括帮忙制作手工艺品之类的。捕虾笼对他来说特别简单，算是小时候玩剩下的。

　　方知凡先把竹条再加工，劈成薄片。只见他拇指抵着竹条，食指压着刀背，先在竹条三分之一厚度的地方劈开一个口子，然后压着刀顺着口子往下走。这里讲究一点小技巧，拇指得紧紧按着，并且食指配合着时不时往上挑一挑，保证厚度不变。

　　刚开始有点不太熟练，适应了手上的刀以后速度就渐渐快了。每个竹条都被他劈成三个竹片，这一把足够做上两个捕虾笼。林远生本来担心他划着手一直在旁边盯着，见他很是熟练便去忙自己的。这两天没做活，前段日子客人定的桌子都还没有打出来。

　　两人干起活来都很专注，一时之间，空气中只剩下刨木头的声音、竹片划过空气的声音。

　　方知凡动作快，不一会儿就做出了两个口大底尖的捕虾笼。他探头往房里看，林远生还在忙，但是他有点迫不及待，“生哥，你过来看！”
　　林远生当真放下东西走了过去，“这是什么？”

　　方知凡略得意，“这是捕虾笼，它们从这个口进去，就游不出来了。”他展示了一下笼子的原理，说完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林远生，活像等糖吃的小孩子。林远生勾起嘴角，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很厉害。”

　　方知凡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涌起一股热意，心跳的还有点快。他掩饰性地挠挠脑袋，“那咱们现在把它放到水里去吗？”问是这么问，他脸上的迫不及待已经呼之欲出了。林远生也不吊着他，拎起笼子带他出门。

　　走在路上，方知凡突然想起来问，“你忙不忙，我认识路，可以自己去。”
　　“不耽误事。”

　　方知凡其实也觉得两个人比较有意思，听到林远生这样说偷偷松了口气。方知凡略踮起脚，手跨过林远生的脖子，哥两好地揽住他的肩膀，“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林远生配合地微微弯腰，笑着看他耍宝。经过昨晚，两个人的相处更亲密了些，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心中泛起隐秘的欣喜。

　　两人弄了点蚯蚓放在里面当鱼饵，把两个笼子沿着岸边放下去，不出意外晚上就能有收获。走到这里了，林远生便带着方知凡上山走走，方知凡想着春天山里应该有点野菜，便欣然同意。

　　打着同样主意的人不少，几波人从山上下来，篮子里满满当当的。方知凡见路边认识的野菜基本都被摘光了。

　　林远生眼睛尖，也熟悉地方，带着方知凡七弯八拐摸了四、五个野鸡蛋，好歹没有空手而归。

　　方知凡看见吃的就兴奋，鸡蛋虽常见，也好几天没吃过了。一手一个捏在手里，脑子里已经转过来好几种吃法。

　　几天了，肚子里半点油水也没有。方知凡狠狠心，多倒了点油，剪了两个香喷喷的荷包蛋。又把芋头切成丝，炒熟了也是很下饭的一道菜。

　　林远生无论吃什么，只要是方知凡煮的，都很满意。荷包蛋香喷喷、油汪汪，一口蛋一口饭，滋味特别好，美中不足的是每人只有一个蛋，不够过嘴瘾的。

　　方知凡暗自发誓，一定要努力挣钱，起码可以吃鸡蛋吃到吐这样子。

　　说干就干，在发现林远生会木工活之后，他心里就有点模糊的想法。陪着林远生在木工房里呆了一下午，对对方的手艺有了底，心里的想法也更清晰了。

　　方知凡是这样想的，自己虽然没有做木工的经验，但是现代那么多种家具样式，拿出来稍微改良一下，绝对不愁卖。现在知道林远生手艺确实很好，就更有底气了。

　　他把这个想法跟林远生提了大概。

　　“我敢保证拿出来的样式都是头一份的，生哥你觉得怎么样？靠谱不？”方知凡就差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让对方亏本。

　　“信你。”林远生抬手揉他的脑袋，他的头发很短，摸上去的手感出其的好。

　　再一次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暖意，方知凡抬头，林远生的眼睛里盛满了信任，还有不可名状的温柔。

　　耳朵悄悄红了。

　　林远生想的更多一些，他从柜子里找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从父亲那里传下来的，里面画着他做过所有家具的样式。集成册子是为了方便客人挑选，里面基本上囊括了目前市面上较受欢迎的家具样式。

　　方知凡接过来。册子被保存的很好，有常常被翻阅的痕迹，纸面略微泛黄，纸张却压得很平整，毫无褶皱。看得出被主人保管的很好。

　　他擦干净手，细细翻阅起来。

　　考虑到目标群体，林父记录下来的大多是比较常见样式，风格古朴大气却略为死板。也有复杂的样式，只是增加了些许雕花，看起来却精美不少。

　　方知凡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有了想法。林远生提到，雕花样式的家具会受欢迎一些，现代极简风可能没有什么市场，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一方面是样式多样化，一方面功能多样化，都可以考虑。再不济增加一些灵活性也不难办到。在此之前，还得去小镇上走一趟，看看实际情况再说。

　　林远生见他胸有成竹，也随他高兴。之前赚多赚少无所谓，够自己吃便满足。如今多了一个人，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如果真有能赚钱的法子，他也很乐意能让对方过上更好的生活。要是这法子不能赚钱，就再另想办法，总归日子得换个活法，不能浑浑噩噩下去。

　　林远生低头看他，少年人眉眼俊俏，低垂着眼睫，仔细地翻着册子，偶尔皱着眉思考，手指还会在空中轻轻比划。认真专注的样子，真有一分大人的样子了。

　　有大人样子的方知凡看天色渐渐晚了，收起思绪，终于想起自己惦记许久的虾。

　　他找了个木桶出来，急哄哄往谭边去了。林远生仗着腿长勉强跟上，心下更坚定要努力赚钱，瞧把娃馋成什么样了。

　　捕虾笼没有辜负方知凡的期待，拎着沉甸甸的。倒进木桶里的虾活蹦乱跳，有个三斤左右。

　　方知凡慈爱地看着这些虾，顺手把混进来的几只，不足小指大小的小鱼放回河里。

　　“生哥！有肉吃了！”

　　林远生没想到小孩还真有一手，连忙夸奖了几句，顺着指示把虾笼放回水里，等着明天再收获一波。

　　方知凡折了点宽大的树叶，盖在木桶上，防止小虾蹦出来。虾个头不算大，三斤重瞧着就有很多，还可以匀点出来。

　　他把剩下的野鸡蛋全部敲了，分成两碗上锅蒸。又指挥林远生把虾拎过来，手把手教他清理虾线，今天决定放纵一把，这些虾不打算留到第二天。

　　没有条件，方知凡就把虾全部拿来水煮。蒸蛋熟了以后，捞出几个虾剥了壳摆在上面，看起来很有食欲，又就着仅有的几种调味料调了简单的蘸碟，就算齐活了。

　　等饭熟的时候，方知凡偷偷尝了一个，不加多余调料也有滋有味，味道鲜美有嚼劲。他频频点头，往林远生嘴里也塞了几个。

　　林远生还是第一次吃这个，顿时就被吸引，也能理解方知凡迫不及待的心情了。

　　方知凡却不遂他的意，吃饭之前把虾分出一半装在盘子里，又拿了碗蒸蛋，放进篮子里。

　　“生哥，咱把这些给余大娘送去，上次多亏了她家的鸡蛋。”方知凡把篮子收拾妥当，“听说她有个小孙子，正好拿去尝个新鲜。”

　　林远生看着小声念叨着要帮他经营好邻里关系的男孩，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流进四肢百骸，驱散了夜晚的冷风。

　　他接过篮子，拦住不让对方出门，“外面冷，我去就行，你在家等我。”说罢便跨出屋门。

　　方知凡忙追出来，“路上黑，你一个人小心点！”

　　林远生回头看他，笑的很温柔，“知道了。”

　　方知凡坐在饭桌旁等人回来一起吃饭，回想着刚才那一幕，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这么像担心丈夫出门的小媳妇？

　　想到这点，脑子一发不可收拾，思维发散着脸红了大半。住脑！他敲敲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把心思收回来。

　　林远生进门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煤油灯照射范围有限，只有他在的地方是亮的，照着他的脸红扑扑的，很好看。看着傻呆呆坐在那里等着自己的人，一颗心霎时像棉花一般柔软。

　　一顿饭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中过去了。

　　方知凡迷迷糊糊就吃了晚饭，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只记得虾子味道很好，蛋羹很滑，对方洗碗的姿势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