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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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凡翻了翻，厨房里的调味料只有一罐菜籽油、盐和一罐不知道什么做的大酱。他也不做什么复杂的菜，倒是勉强够用。
方知凡将菠菜在热水里过了一下，捞起来放在一旁。小心地端起油罐子，往锅里倒了点油，暂时不知道这边买油贵不贵，罐子里剩的不多了，节省一点总是没错的。然后直接将菠菜倒进去快速翻炒，撒上盐，十几秒就可以盛出来。
蒸软的芋头捣成泥放入锅里，锅铲不停搅动防止粘锅。荠菜焯水切成段，直接撒进锅里一同翻炒，加盐再加点清水，这道荠菜芋头羹就也做好了。
方知凡煮菜煮的目不斜视，这边林远生早就摆好了碗筷，正站在一旁等着菜出锅。
方知凡转身差点撞到人，瞧见是他，把菜不客气地往林远生手里一放，“齐活儿嘞，你把菜端出去。”他自己则又往锅里添了一瓢水，利用灶里的余温加热，等会吃完饭洗锅洗碗都成。
林远生就坐在堂屋的小桌子旁等他上桌，眼睛一会瞟厨房，一会儿瞟菜，瞧着像是在桌子底下等着接骨头的小狗崽。方知凡被自己的脑补逗笑，连忙坐过去开饭。
林远生先夹一筷子菠菜，脆甜，又舀一勺芋头羹，细滑，连混着红薯的米饭好似也比平时香软，顿时胃口大开。
方知凡见他吃的开心也很高兴，心里诡异的有一种投喂成功的满足感。他自己早上干了些活也累了，因此两人虽不至于狼吞虎咽，但也是吃的头都不抬。
经过这一顿饭，林远生默默地做出决定，以后家里的厨房就暂时姓方了。
早上方知凡就决定把家里里外整理一番，心理搁着事不踏实，他吃完饭略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干活。
主卧室是两人睡觉的地方，方知凡首先准备整理这里。动手之前他又去问了林远生：“生哥，我真的开始整理喽？”
林远生哭笑不得：“可以，小凡你按自己的想法来就行。”短短两天，林远生已经拿方知凡当弟弟看了，只要不把屋子拆了，他都没意见。
好久没听见人叫自己“小凡”，方知凡略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脑袋，不自觉地大声道：“好嘞！”
方知凡让林远生把房间里堆着的木板搬走，自己拿茅草扎成的小扫帚清理墙上的灰和蛛丝。整个屋子都是木头搭建的，所谓的墙就是大块的木板，倒是比黄泥砌的墙来的干净。
两人闷头干活，时不时搭两句话，基本上都是林远生问：“这个放哪？”，然后方知凡再回，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这屋的主人。方知凡心里也在感慨，世上还有生哥这样脾气好的人。
家里东西不多，两个干活都利索，一个时辰左右，屋子基本上都重新规整了一遍。
方知凡不会去翻特别隐私的地方，有时候从角落里扫出一些小玩意，他也不会随意扔掉，而是擦洗干净摆放整齐。
方知凡插着腰站在大门前，对这次“大扫除”很满意。他左右看看没什么要干的了，便再去把衣服拿出来洗。
他穿过来时身上穿着的运动服不敢拿去河边，就在家里偷摸着洗了。昨天林远生晾在院子里被雨淋湿了的衣服，他准备帮着重新洗一遍。还有几件从屋里搜出来的脏衣服，方知凡也不嫌弃，一并拿去河边。
方知凡边洗衣服还边想，古代现代没啥区别，男生都不爱洗衣服。还好我就不一样，我只讨厌洗碗。常年地里干活的人都穿深色的衣服，虽然皂角清洁能力一般，也能洗干净。反正看不出来。
林远生刚从屋里出来，就看到方知凡在院子里晾衣服。方知凡从盆里把衣服一件件拎出来，用力拧干，然后直接搭在木杆子上。
林远生耳朵“噌”的就红了，午后阳光正好，这回方知凡看见了。他也没说话，只是眼睛里的笑意，林远生看的清清楚楚。
林远生的房子背靠着山，是一屋一院式的，有两道门，屋子一道木门，院子一道木门。平时把院子大门合上，外头就看不见里头。
屋子一共三个房间，进门正对大厅，大厅东边是主卧室，和一个小房间连着，小房间又连着柴房。小房间本来堆满了杂物，现在被整理出来当做仓库，留着秋收放稻谷。
大厅西边是林远生做活的木工房，木工房隔壁就是厨房，厨房面积大，相当于柴房和小房间的总和。厨房有一扇后门，方知凡打开瞧过，离着山脚还有一段距离，长满了荒草。
按照方知凡现代的眼光看，这屋子真的不错，少些家具慢慢添上也很容易。唯一不满意的就是厕所。家里没有建厕所，得去前边的公用茅厕。方知凡这个农村娃都受不了。他打定主意，以后自己盖房子，也要建生哥这种样式的，但一定要加上厕所！
林远生没听到他心中的呐喊，他瞧着天色还早，便打算领着方知凡出门走走，熟悉熟悉，毕竟是他将来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林远生道：“早该带你出门的，耽误了一阵，现在天色还早，你随我四处看看去。”方知凡哪会不答应，高兴地回：“好嘞！你等我一会。”说着跑进厨房，从灶里摸出两个烤红薯。他怕下午干完活会饿，中午就准备上了。
“吃着有点冷了，但应该还是好吃的。”方知凡就像要出门春游的小学生，跃跃欲试。
林远生轻笑了一声，果然还是小孩子。导致后来方知凡跟他说自己有二十二岁的时候，林远生一直不相信，这人怎么可能和自己一般大。
“你原来会笑的，你不知道你板着脸的时候，表情特像我班主任，”方知凡一边剥红薯一边唠叨，“笑起来多好看，你该多笑笑。”
林远生耳朵又要红了，不过他有疑问，“班主任？”小凡莫非是学唱戏的吗，难怪长得这般好看。
方知凡没感应到有人在心里夸他好看，反倒被问的心虚，他挠挠头，“就是教书先生，班主任是我们那里的一种叫法，咱们快走呗。”
林远生便带着他出门，跟他介绍了村里的一些地方，包括祠堂、打谷场、水井等。之后没什么好看的了，又问他想去哪。
“那生哥，你带我去咱家田里看看，免得我认不准。”方知凡想着自己包揽了煮饭的活，顺便就把摘菜也包圆了。
林远生名下有两块地，合起来约有一亩半，都是水田。南边的地好，适合种水稻。打眼看过去，一垄接一垄，排列的整齐好看。方知凡了解到，现在他所处的时空是一个叫做大周朝的朝代，在中国历史上不存在。
当朝皇帝重视农业，百姓所绞赋税不高。尤其他们南边，已经有一年两季稻的经验了，除去赋税，剩下的粮食也不少。虽不至于多富裕，但是温饱是肯定没问题。如今正是第一季水稻育苗的时候，等到三月底就可以开始插秧了。
方知凡又随林远生去了菜地，菜地相比水田土质稍微差点，在一个小山坡上，旁边就是进深山的路，周围好几家人的菜地都在这块。于是走过来的一路上，可以看见很多中年男子，肩上扛着锄头，从山里出来。
方知凡发现生哥又立起了高冷的人设，遇到这么多人都目不斜视，只偶尔跟其中几个点头致意。他就不一样了，方知凡脸皮厚，无论遇到谁他都笑着打招呼，有些面善的，他还会搭话，这边一句，“叔，从山里回来啦。”那边一个，“您这菠菜长得真精神。”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这些人也会回个笑容，或者跟比较熟悉的李远生说上几句。方知凡就笑眯眯地站在一旁，煞有介事地想，今日份外交任务完成√
到了晚上，基本上大半个村子都知道来林远生家来了这么一个人。
这边逛了菜地，还顺手带了晚上的菜回去。回去之前，林远生想了想，又带方知凡去了另一个地方。两人沿着山路往里走，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水潭。瞧着水很深，林远生门前那条河就是水潭的一个分流。
水面缓缓流动，衬着夕阳的余晖，显得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林远生觉得方知凡应该会喜欢。
果然，“哇，竟然有这么大的水潭！”方知凡兴冲冲地跑过去瞧，看完更高兴了，“这水里肯定有鱼！”
林远生：……
“有鱼的，每年夏天退水时，都会来这里捞鱼。”平时也可以来捞，但是水深没有夏天方便。捞的鱼也不算大，都是巴掌长的河鱼，会煮的人能做的很好吃。但是林远生从父母过世后就没来过了，反正捞回去也不会煮，算起来也有五年了。
方知凡没有感受到他心情低落，拿着树枝在水里戳来戳去，“还有河虾！我们有海鲜吃了！”说到吃，方知凡绝对是最有兴趣，“不对，应该是河鲜，三月份的虾最甜了！”
林远生看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也被感染地心情放松，慢慢走过去和他一块儿看，“这个特别难抓……”
低声交谈的语句被吹散在柔柔的春风里，一高一矮的身影印在水面上，正是一对璧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