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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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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可怜的门扇被恶狠狠的摔在了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听进响声,桑儿火急火燎跟着跑进房,却见四处一片狼籍,犹如狂风过境。还有个人正在又蹦又跳的摔东西,仔细一看,正是杜访松。
桑儿被吓了一跳,急忙去拉杜访松,“松姐姐,你怎么了?”
杜访松怒目圆睁,盯着桑儿,用力的挥挥拳头,大声吼道:“他娘的混账东西!无耻!”
桑儿被吼得一抖,眼睛里迅速积蓄起泪水,哆嗦着问:“松、松姐姐,我、我怎么了?”
杜访松挣脱桑儿的手,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看上去,就像一头被捋了虎须的母老虎,气唬唬、硬生生的道:“别管我,没事。”
闻言,桑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平时嘻皮笑脸,和善可亲的松姐姐生过这么大的气,一时手足无措,只得傻愣愣的站着。
杜访松瞅见桑儿可怜巴巴的样子,知道自己把桑儿吓坏了,便站住身子,叹口气道:“唉,我不是说你。”
桑儿不语,仍是一脸委屈的望着她,见状,她只得拍拍桑儿的肩,柔声安慰:“好桑儿,乖桑儿,没事,这和你无关,我不是生你的气。”
“那——你——”桑儿低下头抽噎,说不出完整的话。
杜访松咬咬牙,强挤出一抹笑容:“真没什么事,我、我——”顿了顿,可她现在连找个好借口的心情都没有,敷衍道:“我抽风,呃,方才抽风。”
桑儿怀疑的看她一眼,摆明了不相信。
杜访松又叹了口气,“好桑儿,对不起,刚才吓着你了,我方才真是抽风,你是没见过别人抽风的样子,抽风的人都这样,血脉不通,气血上涌,往头上这么一冲脑子就不太管用,所以抽风了。”
桑儿哽咽嗔道:“松姐姐又骗我。”
只怪平时没事总是喜欢逗这小丫头玩,逗来逗去,这丫头越来越机灵,比以前难哄多了。见桑儿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杜访松便抚着胸口,有气无力的道:“完了完了,刚才好像抽风抽过头了,现在这胸口怎么这么痛呢?”
桑儿原本不信的。可是见杜访松越来越痛苦的“逼真”表情,也开始担心她身体真有不适,“松姐姐,你真不舒服?要不要紧?你等着,我去找庄主。”说罢,便急着往外跑。
杜访松一把拉住桑儿,“好桑儿,别去叫师父。”那怎使得?要是师父过来看见房里这个样子,桑儿又在旁边不明就里的添油加醋,他老人家肯定要问个清楚的,可她还没想好怎么个搪塞法。比起师父来,还是桑儿好打发,于是接着道:“无事,其实痛也不是怎么痛,就是有点闷有点慌,就这点小事你去叫师父,师父定会怪你小题大做。其实呀,要是能吃点你煮的冰糖梨清燥润肺,可能就会好些了吧。”
“这样啊——”桑儿略松了口气,想了想,挣脱杜访松的手,边走边道:“那松姐姐你等会儿,我这就给你煮冰糖梨去。”
“你记得放点蜜桔酱,不要太多,糖少搁点。”杜访松在桑儿身后叮嘱道。
“我晓得。”桑儿头又不回的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小丫头算是被她哄过去了。其实她哪有什么心情吃冰糖梨,只是这会儿情绪极差,桑儿在她旁边恐怕会受些无妄之灾,不如找个借口把她支开。桑儿知道她对吃食分外挑剔,那冰糖梨不炖上个把时辰是肯定端不上来。那个时候她也差不多飙完了。
扫了一眼满屋的狼籍,她沉下了脸,真是旧仇未了,又添新恨,究竟这是什么世道,有这样欺负人的吗?简直臭不要脸,啊呸!
她羞恼地顺手抄起一个花瓶欲砸下,眼睛瞟了一下,略感犹豫,这个花瓶可是她花了贰两银子买的,瓶身花色素雅,插桃花很好看,砸不得,且放下;再抄起书案上的砚台举过头顶,刚要砸,斜着眼睛看了下,这是二师兄送的上好的端砚,砚石质地致密、润滑,发墨而不伤毫,她用得很顺手,更砸不得,再放下;环顾四下,看到屋子中央的圆桌,两步窜了过去,刚抄起桌上鎏金莲花凤纹薰炉,袅袅的龙涎香幽幽淡淡的穿进她的鼻子里,醇和绵长。每天晚上,桑儿用这个香炉为她薰上香,让她睡得又香又甜,就这么摔了,实在可惜。
一时之间,她悻悻立在屋内顿觉气闷,摔不碎和不值钱的玩意一开始她便摔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个房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有些来历。还可以摔什么呢?杜访松四下张望,眼前忽然一亮,一个飞身跳上了她柔软的大床。
秦修朝你个王八蛋!杜访松狠命的踢着被子,仿佛踢的正是秦修朝。仍不解恨,她便猛的跳上被子,死命的又踩又跺。很好,她仿佛看见姓秦的匍匐在她脚下苦苦哀求,她露出残忍的笑容,杜访松蓄足力道,微跃起身,用尽全力一脚踹下去——
“哐——”又是一声轰然的巨响,无辜的床板在被杜访松当作假想敌的强攻下,彻底沦陷了。简单说,床塌了。
忽然安静下来,片刻,一声惨无人道的哀嚎划破了巧珑山庄的上空。
桑儿几乎把巧珑山庄翻个底朝天,一直到晚膳的时候,仍没有找到杜访松的身影。
会去哪里呢?桑儿焦急在回廊上踱来踱去,刚才她去问过守门的二东,二东斩钉截铁的拍胸口保证今天除了伙房的赵婶和春妮儿下午出去买菜,就再没有人出去过了。那就是说松姐姐肯定还在庄子里,可偏偏就是找不到人。老庄主那儿她该怎么回话才好?
忽地,一个睡意朦胧的声音从回廊外的庭院里传来:“桑儿,你就休息一会儿吧,我看青石地板都让给你刨个洞出来。”
“啊,松姐姐!”听见这个声音,桑儿惊喜的跑到庭院里四下张望,咦,可是人呢?明明听见声音在院子里呀。
“在这里,拜托你不要埋着头找好不好?我不在土里种着,我在假山上,你抬下头就可以看到了。”杜访松无奈的抹了抹脸,仍是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
桑儿抬头朝假山上望去,果然见到了杜访松。“啊,松姐姐,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好久了,我叫你没听到吗?”
坐在假山上的一块平凹处,杜访松半睁着眼瞅着桑儿,打个呵欠:“刚才正在睡觉。”她倒希望没听到,桑儿一路边走边喊的过来,是聋子都要被她吵醒,怎么会没听见?她把床踩塌了,心情更是恶劣得无以复加,便跑到中庭的假山上躺着发呆。一会看看云一会玩玩草,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直到被桑儿吵醒,这会,应该是叫她吃饭吧,可是她现在十分的沮丧,提不起吃饭的劲。便道:“桑儿你别管我了,今天我胃口不好,这会儿不想吃饭,你让赵婶给我留点饭菜,晚上饿了我自己去吃。”
“哦,好……”桑儿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正要开口,又听得杜访松问:“我那个床修好没有?”
“哦,这个呀,下午孙管家让小赵哥去请木匠师傅,木匠师傅刚巧出活去了,小赵哥等了半天才等到木匠师傅回来,天快黑了他们才到庄子里,孙管家说,先招呼木匠师傅吃饱饭再干活。我看现在应该差不多吃完饭了吧。”
“那今天晚上还不一定修得好喽?”杜访松扶额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桑儿挠挠头,“不过我就不明白,松姐姐的床板好生生的怎么就会塌了呢?”
“咳,这个——桑儿,你知道所有的东西都有一个使用期限的,过了这个期限,东西就容易坏掉,就像隔夜的饭菜一样,头一天还是好的,第二天就会馊掉,这就是过了食用期限。床板也是一样的道理,天长日久的使用,它就会越来越旧越来越破,直到今天,它的使用期限到了,所以就塌了。”杜访松面不改色的再次哄骗可怜的桑儿。
桑儿正待开口反驳,忽然想起找杜访松主要目的,“哎呀,你老和我扯什么床板,我差点忘了正事儿。庄主找你呢。”
杜访松心跳漏了一下,师父找她?为什么要找她?她做贼心虚的暗忖,难道是秦修朝把那本极品银书交给师父,告她的状了?轻咳一下,问桑儿:“师父找我做什么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老庄主让孙管家找你,孙管家没看见你,就让我来找你了,说要是找到你就让你赶紧去听涛苑。”
她望着落日镕金的天际,摸着下巴想了又想,到底会是什么事儿呢?
见她神游天外,半晌不吭声,桑儿在下面跺脚:“松姐姐,你倒是快下来呀,庄主在等着你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杜访松飘飘然从假山上落下,整理一下裙裾,叹口气道:“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