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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送你一次 ...

  •   杜访松扑嗤一笑道:“我看才不是,沙老前辈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沙行奉原本满面怒容,给杜访松这么一笑,也绷不住了:“你这丫头倒是有些聪明劲。没错,我是生气,可那是我和秦老儿的私人恩怨,君临楼是师父祖上传下的产业,能在秦老儿手上发扬光大,我是心服口服。毕竟师父心血得以延续,壮大成今天这番模样,师父的在天之灵一定高兴得很。”
      杜访松顺势拍马屁:“沙前辈公私分明,光风霁月!”
      沙行奉却叹了口气:“不过,这个楼主掌信我拿了这么多年,却并没有尽过一天楼主之职,实在是很对不住师父的嘱托。”
      杜访松略一思索,眼眉弯弯道:“其实沙前辈是有意把楼主掌信交还给君临楼,不过碍于和秦老爷子让您不痛快,所以又不太乐意直接还给他们,是吗?”
      沙行奉一脸不快道:“算是吧。若那两父子若来找我要,我是一百个一千个不给。”
      那还真是巧!杜访松抑住内心的喜悦,轻快道:“那沙前辈无论如何一定要为我做这个主了!”
      沙行奉看她一眼,笑眯眯道:“是啊,吃人嘴短,还喝了你这么一壶好酒,不替你做这个主可是说不过去了!”
      杜访松站起来向沙行奉屈了屈身,高兴地道:“晚辈谢过您老人家了!”
      沙行奉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你也别高兴得太早,那掌信虽说也无甚特别,平时没什么用处,但好歹也是我师尊留下的信物,我怕弄丢,所以并没有带在身上。”
      杜访松呆了一呆:“那看来我这口气出不得也。”
      沙行奉翻了个白眼,“怎么不能出这口气了?这气还非出不可。”
      杜访松一脸疑惑,看着沙行奉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大着舌头道:“丫头,看在你这一桌好酒好菜的份上,我送你一次赏遍十里繁华的太宣行,你看怎样?”
      她愣了愣,猛地一惊,指头自己的鼻子道:“你是让我去到南召国都太宣城取楼主掌信?”
      沙行奉颌首:“正是正是。”
      她摇头:“不去不去!”
      沙行奉皱眉:“你不是要出气么?怎么就不愿意去了?”
      她觉得这个事情搞复杂了,本来很简单,她找沙前辈拿到掌信,然后交给秦修朝,了却那个令她咬牙切齿的人情债,顺便还可以赚一个君临楼的人情回来。何况沙前辈也有意交还掌信,本来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可是现在掌信不在他的身上,为此她要千里迢迢的跑一趟南召?那南召太宣城,虽然是她的出生地,她却一点都不想回去。何不如直接让秦修朝自己去拿就好了——虽然这样体现不出她想出口气的决心。
      见她一脸愁眉苦脸的困扰模样,沙行奉哼声道:“当年从君临楼出来后,一气之下我给自己立过誓,绝不把掌信交给君临楼的任何人。虽然过去这么多年,这个誓言也还作数,就算我有意交还楼主掌信,我也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沙前辈不肯把掌信交给君临楼的任何人,但如果交给一个中间人还回君临楼,也不算违背自己的誓言了。杜访松总算是明白,就是这么巧,自己刚好撞上了。她思索道:“沙前辈,你的意思是,我同你去取这个楼主掌信,取到掌信后威胁戏弄秦公子一番,给我自己出了气,也顺道帮你把掌信还回去是吗?”
      沙行奉一拍大腿,红脸笑道:“对对对!差不多就这么回事!”
      她无奈道:“沙前辈,南召路途遥远,要不再找个合适的中间人,替你把掌信还给君临楼。我这口气,不出也罢了。”
      沙行奉横眉瞪眼道:“什么话?!你道我尊师的信物是随便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吗?要是能随便给人,我又何必等到现在?”
      她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她竟成了这相干的人?明明是她算计着下个套,怎么好像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却见沙前辈酒劲上头,她也只好附和道:“沙前辈思虑得是。只是晚辈一个女儿家,从来没有离开过青木镇方圆五十里,一下子去千里以外的太宣城,实在……”
      沙行奉瞪眼,指着自己,道:“那丫头你的意思,莫非是让我老人家去太宣拿了东西再给你送回来喽?”
      杜访松连忙起身一福,急道:“晚辈怎敢如此劳动沙前辈!”
      沙行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豪气一挥手:“那就不必多言。人活一世只呆在一个地方,不往四处走走看看,岂不亏得慌?!这就么定了!你师父那里我去帮你说道说道,等你师父过完寿辰就走。哼哼,那秦小子,他不是想要楼主掌信吗?想要掌信,他就得好生伺候你这一路,沿途看看最美的风景,好吃好住让你玩个痛快。”
      这沙行奉本来就是个不按牌理出牌之人,他孩童心性一上来,说风就是雨,要不是碍着为给敬巧阳过寿,恨不得马上就走的样子。杜访松眉心拧作一堆,无奈道:“沙前辈,你可是真的打算让我同去太宣?”
      “你不必同我一路。我要先行一步去湮都寻个人,然后再折回太宣取掌信。秦小子会一路护送你到太宣来与我会合,到时候我把掌信给你。嘿,这一路上路途遥远,你正好用尽法子向他出气。掌信没有到手之前,他肯定得哄着你让着你……你放心,路上他要敢对你有一点不好,我不止要找他秋后算账,楼主掌信他也别想要了。这一来一去,边玩边走,也就个把月时间,耽误不了什么事。”
      谁说耽误不了什么事?二师兄那里她还准备想想办法。若是以前,她虽不愿意往外跑,但去了也就去了,可是眼下二师兄的未婚妻都站在她眼皮子下了,要是这一去个把月,回来还不知道情况会有什么变化,并且这一路都要与那混账秦修朝朝夕相处,想想都一阵鸡皮疙瘩,所以她真不想去什么南召呀。她回过神抬头一看,却见沙行奉摇摇晃晃的走出一段路程了,她跺跺脚,一路小跑追了上去。边追边喊:“沙前辈,你听我说……”
      沙行奉如何肯听?飘飘洒洒几下就不见人影。今天他酒是喝得不少,可是心里却亮堂得很。多年以来,他对这楼主掌信都耿耿于怀,与秦穆篁的恩怨哪怕一辈子不解,但是君临楼却是恩师的心血延续。当年秦穆篁大约是理亏,当了楼主却一直没有找他要过掌信,可是这掌信一直留在自己手中却又不能尽楼主之责,有负师命所托实在心存愧疚,更不能肆意处置。没想到骨鲠在喉多年,这秦穆篁的儿子竟找上门了,若是痛痛快快交出去他自然办不到,今天杜访松这丫头撞上来嚷嚷让他做主,正巧给了他一个顺理成章把掌信还回去的台阶,也好了了盘桓在他心头数十年的一桩事。
      至于杜访松那些九曲十八弯的小心思他哪里知道?不过以为是女儿家没出过远门紧张而已,正巧他还可以借这丫头敲打秦小子一顿,最好路上丫头再好好折腾一下秦小子,顺道也替他出口气,这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杜访松强撑着一脸笑容,一直候在师父旁边。
      这几日人来客往,直至夜深,各路客人总算回房歇息,为明天敬巧阳的寿宴养精蓄锐。杜访松一路侍奉着师父回房,终于有机会单独与师父说话。
      敬巧阳看她一眼:“说吧,什么事?”
      杜访松嘟着嘴,嗔道:“师父,沙前辈给你说了吗?”
      敬巧阳笑道:“说了,我觉得不错,这大好的春光,沿路去南召的景色可是美得很。想当年为师在太宣的时候,每日呼朋唤友,走马斗鸡,那些日子实在有趣得紧。”说着,他脸上一脸回忆,又想起了自己的年少模样。
      杜访松自是知道虽然师父如今定居在临国的边陲,但是对于故乡的思念却从未泯灭过。只是一想到眼下的情形,她不禁急道:“你可是允了?我才不要离开你老人家。”
      “你是舍不得为师,还是舍不得你二师兄?”
      她脸一红,跺脚道:“师父!”
      敬巧阳叹气道:“松儿,你对扬儿的情意我看得出,怕是他也看得出。原本我也乐见其成,可是这一次,尚庄主与夫人来为我祝寿,也将含烟姑娘一并带来了。怕是有催促他们俩成亲的意思。”
      杜访松想起这两日自含烟来后,二师兄有事无事都陪伴在如烟左右,今日午后她侍奉在师父招待宾客,二师兄也携着如烟来了,那异乎寻常的温柔体贴,竟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她又想起偷听到他俩的谈话,倏地眼圈一红,“师父,我省得。以前我知道二师兄订有姻亲的,可是每天我与二师兄朝夕相处,没考虑过旁人,那桩姻亲就如同镜中花水中月,不令我在意。却没想这镜中花水中月突然就成了现实,含烟姑娘也真实不虚,我倒竟成了旁人。”
      敬巧阳拍拍她的肩,“所以为师觉得,你趁此出去走走也好,且当散心,所以沙老头给我说了这桩事,我便同意了。姻缘的事情,强求不得。”
      杜访松心如刀割,“我不舍得,我心里只有二师兄。我不要他与旁人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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