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与魔族反派HE 毁容 ...
-
屋中安静而黑暗，任宴在睡梦感到有一物枕在自己手臂上，压得他膀子又酸又疼。迷糊中一摸索，触到光滑的皮肤。
——好的，我懂了。
他小心下床，窗外已是五更，漆黑的天际蒙着淡淡白光。
一黑就黑了一晚上。任宴叹声气又回到床上，将被子抖开分成两半。锦被中鬓乱钗横，睡醒的美男捞出一只莹白的手臂。
榷酒起床起的“柔压花枝”，姿态何其优美。
“时辰还早，你继续休息，不用起来。”
任宴不习惯跟人同睡，上床躺了片刻就将身子转去，背对他。
“转过来。”背后说。
“……”他又转过去，勉强笑一笑。
榷酒撩了他一绺头发绞玩，语气宽慰：“你定力不佳，犯了戒律也不用害怕，反正你根骨愚钝，注定修不成大气候。”他清雅的声音一顿，“不如干脆忘了那些呆板戒律、正门清规，跟着我，好好享受快活。”
他说的意味深长。任宴也秒懂:想包养我？不愧是走“用身体说爱”剧情的男人！
但有性无爱的感情不是真HE，这个时机更不对，小妖精还没铲除呢。
任宴正思索如何应答才能优雅拒绝，且尽量少驳榷酒的面子。
但榷酒看他皱眉沉吟，以为他不愿意，脸色微妙地起了变化。
“我不强迫你。”他忍气说了这句，也转身背过去。
那就好，讲道理就成。任宴松了口气，拍拍被角踏实入梦。
***
[任宴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体止不住颤抖。让他惊恐的是，他十分享受与榷酒缠绵的乐趣，但，榷酒可是魔族之人啊，自己怎么会对一个魔族有那种羞耻的感觉……
都怪我定力不好！任宴急的锤了一锤床，我既侮辱师门，又脏了身体！
我好脏，我怎会如此沉溺淫邪？师父说我本就天资愚钝，可我还总是犯错误！再这样下去，肯定成不了强大的修士……那，小师姐也会对我很失望了。
任宴越想越气，快要恨上了背后的男人。
都怪这个妖……妖男勾引我！]
——《艳部：花枝难折》第一篇《美丽的魔王》，原文节选。
***
天明。
女修苑内无人，任宴骨碌碌翻窗进去，掀开了莫霁若的被子。这具几乎丧失生命体征的“干尸”比起前三天更加焦黑，且皮肤枯瘪溃烂，散发出腥臭干燥的腐败味。他取出天魔珠喂莫霁若咽下，观察反应。莫霁若剧烈地发起抖来，好像害了疟疾，身体如同烧的通红的木芯，又焕然呈现冰蓝光芒。她“啊啊啊！”高声惨叫，漆黑的腐皮褪去，剥出白嫩的新肌，但她皮肤坑洼、五官扭曲，已经毁容了！
任宴按住她的手，她瞪大一双烂眼，好像隔着虚空目睹到惊悚之物：“救命……救我！”
任宴安抚她的情绪，一边寻思，莫霁若是在外游历时患的重病，难道遇见了什么？
门忽然哐地被撞开，凌昀掠影而入：“你怎么鬼鬼祟祟在这里？”他转目看见莫霁若的脸，大惊失色，狂怒道，“你好大的胆子！”
麻烦精又来了，任宴还不敢跟他硬碰硬，规规矩矩行礼道：“师兄。我取得了天魔珠，刚喂师姐服下。”
凌晨也匆匆进来，径直到床前，看见莫霁若的脸，吓的倒退一步：“天魔珠？！不可能！你到底喂了她什么？”
总不能说榷酒亲自给他送来的？不仅没人信，恐怕还要将他当做异种，浸猪笼或者烧死。任宴硬着头皮道：“我在魔境确实不曾讨到，但回来的路上途经边境，偶然看见商市上有人贩卖此物……昨日我不敢承认，只怕天魔珠是假的，方才偷偷喂给师姐，是死马当活马医——”
“你这个蠢货！”凌昀飘身而至，一掌打向他的脸。
任宴躲避不及，被扇的眼冒金星一屁股坐地。只听见头顶连声怒斥：“你要害死师妹才甘心？！”
救她怎么就成了害死？任宴翻身爬起来，那瞬间，耻辱、自尊、怒火爆炸了似的在他脑中沸腾，他双手紧握，弹指爆出两股真气，直直打向凌昀的胸膛。
但他修为太低，招式平拙，被躲过不说，反激的凌昀狞笑起来：“你反天了，敢跟我动手？是不是忘了禁闭塔的滋味！？”
他催动咒语，不费吹灰之力将任宴紧缚住。
凌昀趾高气扬迈到他跟前，扬手要打他的嘴巴，凌晨目光示意：“够了！他拿假的天魔珠糊弄师妹，让她毁容，师父回来一定会重责他，你何不省点力气？”他是怕这闹剧惊动别人，被看见如此蛮横霸道，凌昀面子不好看。
“我还没打够！”凌昀口无遮拦，“我想划烂他的脸为师妹报仇。白眼狼，等师妹醒过来，看他拿什么脸见她！”
任宴脸上几根鲜红的指印，狼狈坐在地上。
怎么回事，这天魔珠真是假的？但他为什么要骗我？
禁闭塔在雪宿山阴，乃是一座严实坚固的牢房，不仅关押着魔怪，也缉拿触犯戒律的弟子。任宴被押到入口，见远处走来一个俊逸高挑的白衣男子，他五官温雅、眉目敛肃，举止端庄稳重，正是楚天风的大弟子褚云。
“没有师父的命令，谁也不能将弟子送入禁闭塔。”褚云一指任宴，“给小师弟松绑吧。”
楚天风不在府中时，褚云便负责这第七府一切大小事务，监管严而不厉、周而不紧，声望颇厚。凌昀素日与他不对付，但也不敢当面顶撞，现在怒火冲天，便顾不得那么多：“他今日犯的大错，师兄你知不知道？非让他进去吃点苦头不可。要是师父怪罪下来，我一应承担，一定不让你难做。”
“不妥——”褚云上前，凌昀侧身挡住他，翻手一掌将任宴推了进去：“你给我好好反省！”
大师兄轻叹一声，任宴知道他面对这两兄弟的跋扈也无可奈何，就忍气吞声进禁闭室了。
牢中地面潮湿，又无桌椅板凳，任宴只能在黑暗中站着敲开了系统：“天魔珠真是假的？他为什么骗我？”
【您的专属客服b：根据智囊团最新传讯，想必是榷酒怀疑大人您喜欢莫霁若，十分嫉妒，就让你亲手将她毁容，拉满仇恨值，再没法产生感情。】
“……”那榷酒不仅攻于算计，三观也很危险啊……
任宴摸了摸刚才被打的脸，又想起昨晚榷酒说的那些话，心情复杂。君心难测，他不仅不知道榷酒在想什么，还要反被利用，让人心寒。
话说，太太为啥不写个高洁傲岸的正派？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爱恨情仇，他疲于应付，心很累啊。
禁闭塔越待的长越可怕，任宴起初泰然处之，到第三天，他开始抑郁了。不能坐不能躺不能休息，四壁逼仄狭窄阴冷潮湿，他很累很孤独。
但也只关了三天，楚天风回来了。
提出来教训，楚天风也只是恨铁不成钢地仰天长叹“你啊！你啊！不成器的东西！”叹完拂袖去了长老院，似乎有要紧的事要讨论。
任宴沐浴收拾完毕，径自再去找莫霁若。若真是自己害她毁容，那他简直无地自容。
梳妆镜前坐着身段婉约的女子，她目视镜面，脸上却蒙着轻纱，裸露的皮肤都被纱布缠缚。
对女子来说，容貌何其重要？更别提是一位本就貌美如花的仙女。任宴做好了被她辱骂的准备，悻悻地在门外道:“师姐，我来看你了。”
莫霁若刚得知毁容时打击很大，现在情绪也渐渐平复了。她一笑：“阿宴，我不怪你。要是没有那颗药，我大概已经死了。这张脸只是身外之物，美丽或者丑陋，并不要紧。只要我活着，就该谢谢你……”话到最后，她语气悲哀，小声啜泣起来。
记忆里，同门的师兄师姐，只有莫霁若对根骨愚钝的任宴少加嘲讽，关照颇多。任宴占着这具身体，感情上的共鸣也在不断增强。他真诚道:：“无论师姐变成什么模样，永远是我心中最美丽的女子。”
莫霁若似乎破涕为笑，她垂头道：“你回去练功吧，最近不用来看我。我想静一静。”又百般叮咛，“近日如果师父要领着你出门，你多加小心。”
任宴愣了愣：“出门？什么意思？”
莫霁若抬起缠满纱布的手，抚了抚面纱：“恐怕你也知道，我这次的病因绝不普通。同去地龙陵的四位道友，都出现了与我相同的症状，但他们身体却化作焦炭枯骨，仙逝了。”她欷歔片刻。
“师父要去地龙陵调查？”
“确实如此。”
这是新的支线任务？不是说好只跟角色HE吗？除了感情线还要走剧情线？
任宴耳边叮咚一声：【地龙陵副本开启！请宿主大人沉着应战！】
……guna！为什么忽然加戏？
【“如果过程不曲折，那么HE无意义。”——by鲁迅，为了增强文章可读性、活化角色性格、显示宿命的悲剧感，剧情调剂必不可少哦！】
……你知道吗？上一个像你这样编排鲁迅的已经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任宴离开女修苑，半路，师父的传令下来了，让他稍作准备，明日一早启程，前往人魔边境地龙陵。
任宴得令回房，推开门。玄衣男子负手立于窗下，一双细长的秀眼注目着他，唇角冷而不寒。
“哦……”任宴紧了紧嗓子，平声道，“你来了，看见我被师兄打骂，是不是特别开心？看见我小师姐毁容，你一定快乐极了。”
榷酒目光闪动，缓步过来摩挲任宴的脸颊，双眸潋滟：“还疼不疼？”
任宴一推，拽住他的衣袖正欲质问，眼前突然一黑——
——沙雕作者！
沙雕小说！
臭不要脸！
不知廉耻！
做那种事也要分时间地点场合的好吗？我这里还在盘问算账好吗？
话说这个自动触发剧情能不能事先给点提示啊晕！
日落西山，窗柩透出橙色的斜光。任宴在“漂浮着情|欲的暧昧余韵”这种景致中悠悠转醒，榷酒阖目睡在他身侧，“长眉微锁，面色苍白，似乎身体极为不适。显然比起上几次，任宴方才在怒气中施加的折磨让榷酒吃了不少苦头”。
“……”这位太太粗暴的感情线我真接受无能，告辞[手动再见]。
任宴下床轻手轻脚整理行李，将衣物全部放入收纳戒指。待转过身去，榷酒已经醒过来了，半撑起身沉沉欲睡地凝视他，不知看了多久。
任宴心念微动，对方嗓子懒懒的：“你过来。”
他依言爬上床去，榷酒头枕上他的肩，似笑非笑道：“你还生我的气么？”
……不要用这种“我已经用身体补偿过你了”的语气说话啊？！我什么便宜都没占好吗？！只要我眼前一黑，什么都经历、体会、感受不到的好吗？！
和谐系统害人……口糊！和谐系统真好鸭！
任宴勉强一笑：“你以后不要骗我了，有话明说……我对你的信任，本来就有限。”
说这话就为了激一激榷酒，只见他脸色果然难看起来：“是吗？原来是这样。”他一挥手，床下骨碌响了两声，有重物滚了出来。榷酒微笑：“坦诚相见，我送你一份礼物。”
床下滚出两个人，背朝上、面朝下趴着。
任宴翻过一个，在看到脸时猛地往后退去。两人满脸烂肉，血块糊涂，头头脸脸都淌着血，已经死了！
任宴翻看他俩腰带上的令牌，才发现这两具尸体，竟然就是凌昀、凌晨两兄弟。
他怔在了原地。
血已凝固，想必二人已死了一段时间。很可能当他与榷酒在床上缠绵时，尸体正躺在身下。
……这TM太一言难尽了。任宴抬手一抚面颊，对着低低的房梁叹了口气，解下墙上的佩剑。这两位虽然惯会欺辱他，但罪不至死啊！
“他伤你的脸，我以牙还牙，也抽烂他的脸。”榷酒语气稀松平常，唇角带着邪恶的满足微笑，却在看见任宴下一步动作时神色大变！
任宴将剑捅入心脏，祈祷道：“回档吧。”
“你！”榷酒移到他跟前，神情崩溃般的慌乱了，两道长眉紧拧，嗓音撕破：“五哥！为什么！你……为什么！”他尾音难以置信的痛苦，让任宴也失了失神。
不对，等等……任宴胸中冰冷剧痛，坚硬的刀锋似乎让他僵冻成冰。
你刚才叫我什么？
高考英语听力腔冷静开口：【滴！滴！滴！宿主死亡！任务失败！系统回档中——】
靠！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与魔族反派H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