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青青，情几许？》样陆音

2、医蛇

　　绕到宅子的后面，真是狭窄偏僻的巷子，阴暗潮湿，杂草丛生。那外墙上满是苔痕，看上去湿滑无比。唉！将那包糕牢牢拴在腰间后，我走进那杂草摸索着，在靠近墙根的地方找到一架木质梯子，稳稳当当架在墙头。可是这破烂的梯子委实不够稳当，小心翼翼爬上去时，那梯子发出腐朽的呻·吟，真怕一不小心把它踩烂，摔个狗啃泥。蹑手蹑脚窜上墙头，跨坐着把那梯子拎起，靠着内墙，慢慢地往下爬。安稳着陆后，送了一口长气。
　　在各个房间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现那老头的身影。原来出门去了，没法，不懂医术，只能先自个处理下。我踱进厨房，在灶腔内掏了把草灰放在碗中备用。取下腰间的葫芦和米糕，咋给那条小蛇抹灰，想到这就头疼，前面小蛇昏过去，我才能捏住七寸。可现在不知蛇醒了否，贸然倒出真会闹出人性命。何不将草灰倒进葫芦里，此法妙哉。
　　在纱橱柜里翻出个铜漏斗嘴，拨开葫芦盖前，用力轻轻晃了晃葫芦，耳朵凑着葫芦壁，没啥动静。我猛得拔开盖头，一手握着漏嘴和葫芦口中间，另一手端起那碗，嚯嚯嚯得往下送着，送完后撤下漏斗，摔上盖，真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慢着！还差一步，要充分让伤者吸收药物。我蹲着马步，一手掐腰，一手握着葫芦身，将葫芦举过头，用力摇着，左右晃晃，上下震荡，得意洋洋。一阵黑风突然从身边擦过，不待反应，一个黑影挥舞着旋风向我袭来，“你！这偷儿！！!竟敢到你爷爷家来，今儿让我好好教训教训你。”
　　熟悉的苍老声音在耳边突得响起。“别打，是我，是我啊！谢老。呃，谢爷爷”，我绕着灶台闪躲着。“是你！咳咳咳。。。”老头大口顺着气，却不想呛着了。见状我连忙从水缸勺了一碗水递过去。老头也没说话，接过碗就伸长脖子饮着，下一秒水就被喷出来。不会吧!“我可没下毒”，老头叹气道：“唉，没说你下毒，生水不能喝，你这丫。。。算了。说吧，又有什么麻烦事。”我笑嘻嘻得将酒葫芦递了过去，谢老头见状眼前一亮，笑得越发慈祥。眼见盖头要被拔开，我连忙阻止道“这不能喝”，老头听闻垮着张老脸，“酒就是用来喝的！不能喝？你是来消遣老夫吗！”说完揭了盖儿，猛得咂摸一口，根本来不及阻止。见状，我连忙倒退几步。果其不然，老头将酒全吐了出来，泪汪汪，老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还好还好。。。”我躲得快。“好？！你这酒里掺着啥？又腥又糊。呃。。。”望着那苦着的老脸，心里有些愧疚，“来，谢爷爷，漱漱口，压压惊”，老头瞪着眼睛接过水碗走到屋外去了。我捡起葫芦，背对着阳光，从眼口望进去，那条小蛇一动不动得泡着。
　　正当我细细观察那条小蛇时，老头已经进屋了。“葫芦里面有东西？”我点了点头，犹豫着是否要将事实说出。老头定是不信蛇吐人言，搞不好反被怀疑有癔症，我斟酌着言语开口道：“谢爷爷，我路上捡到一条蛇，受了伤，放葫芦里带来想给它治治”，老头接过葫芦往里瞅了眼，脸色大变，“胡扯！这条竹叶青，给它治治，怕是你小命都没了。”“有毒，没解药？”老头阴着脸点着头。“小家伙，挺可爱，看不出来还有毒啊！”“你抓这蛇干吗？该不会因为它受伤了吧，小孩子家家，泛滥的同情心可要不得。。。”老人家的滔滔不绝真是让人头疼又无奈。“这蛇是用来做药酒的，但受了伤药效就不好了，所以得先治治。还要麻烦谢爷爷您帮忙看看，这不我买了米糕放桌上了吗。”老头瞥了眼米糕，没说什么，便进了柴火间，不一会儿领着一个空蛇笼出来。把葫芦里的蛇倒进笼子，牢牢地收了口。“在这等会儿，我取个药”，听此我忙不迭道谢“谢谢谢爷爷，爷爷真医者仁心”，“哼！油嘴滑舌”。
　　我安心得望着那条没有动静的小蛇，身上裹着一层草灰糊糊，看上去十分滑稽，不过伤口也因此不再流血了。“小蛇，救你一命，你咋报答嘞？”看着那没动静的可伶模样，我从灶头旁取出一段柴火，蹲着，轻轻戳了戳它脑袋。依旧没有动静，“它不会死了吧”，我转头望着正进来的谢老头。老头提着一包药，答道：“死不了，蛇身又没僵。”那就好，没白费功夫。我喜滋滋接过药道着谢。“每日抹三次即可。伤好了拿过来，老夫给你做成药酒。切记小心莫要被咬，还有。。。”老头喋喋不休说着注意要点。我敷衍着，手提着笼子和药包准备开溜。走了，走了，“爷爷再见，注意身体。”“要不还是放老夫这，到时候直接来取药酒。”“不用了，我会非常小心的。”在与谢老头道别后，我回到山上的小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