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谁同坐？花酒神仙我》甫川

8、去矣一

　　话说自从他眼睛好了之后哇，便日日勤修剑术，后知晓我是土地仙。也没有很疏远我，只是向我讨教剑术、和仙法那些事，轻儿也还是讨厌他，我们三人却把日子给玩活了。只是他的笑容一日比一日少去了，眼神中的凌厉日益加增，身子也恢复得同正常人无两样了。土地庙里参拜的村民愈来愈少，我以为祸端解决了，却不曾想是他们已然是对我无望了。祸患，愈演愈烈，我不知为一种什么东西缠在白江仙身畔，竟是忽略了自己的职责，现在想来，真真是罪无可赦。
　　终于，一日，我在竹林和村庄接壤处发现了些端倪，此处邪气颇重。似乎并非普通凡尘之气，一人影，不，他没有影子，他靠在树后，貌似以为我看不见他似的，我走到树后去，正欲一把捉住他，当即心中暗呼不妙，碰不着！到底是人是鬼！？那男子回过头来，惴惴的样子：凶神恶煞作为，恐遭困境难量。细看却是少年郎，孰知是这模样？肉体凡胎不见，却余元魂飘荡。可怜如此好面庞，竟无阳寿再长！
　　“你……你看得见我？”他十分恐惧似的望着我，他的妆容确是吓我一大跳，一张脸本是白得像鬼，不不不就是鬼，从那眼眶以下便是两条血痕，倒像是哭出的血泪忘了擦去，就留在面上，但是半点不减他好的面容的颜色。看着年龄与我相仿，看去多半还比我小些。“当然看得见，你为什么害人？”
　　“你不也不是凡人？不……不要捉我呀。我……我没有害人，我想……我想帮人的。”
　　“哼，好好呆在你的冥界不行？一定要到阳间来？来了阳间也不能还阳，不若好好渡了忘川，早早投了胎去。”
　　他便同我说了来。他名为清洛，原本是京城中大户人家的公子，纨绔极了，横行霸道，恃宠而骄，十分欺人。全京城的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全杖着他家在京城中的地位，次次欺压了人都得以保全，何况他是整个赵府中唯一的嫡子，更是受宠，没人敢惹他，对于他也是避之不及。因此他没有什么朋友，即便是有“朋友”，那些也只是为了钱财利益才接近的罢。纨绔又孤独，所以见到一些些平民百姓总会忍不住就去玩弄一下。有时遇到些许有骨气的，便去告官府，那“父母官”呢，永远收了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审了案子，事情也就过去了。众人不敢言而敢怒。恶有恶报，其父在朝廷被几个大臣联名上书，向那人间的皇帝老儿一禀报，这事情就不得了，赵府一夕之间就变了，被抄了家，原本贵为人上人的，那日反被百姓们耻笑唾骂，好不解气。赵老爷气得病发身亡，整个赵家乌烟瘴气，偷偷摸摸地带上自己以往在赵家混私藏下的金银，走的走散的散，赵夫人也受了打击，不忍看自己的小儿子，自己的心肝宝贝同自己一般在人世间受罪，便诱使清洛同自己母子二人服毒自尽，死在已经没了昔日辉煌的空壳子（落魄的赵府）里，好不凄凉。
　　噢，难怪，生前多纨绔，死后便多软弱。在冥界必然也是遭欺压的。但是心中仍有愧怍，便想着再溜回阳间弥补生前过错，教那阎罗王知晓有小鬼溜回阳间，必然大怒，恐怕便是千百年不给机会投胎了。
　　但是我突然想到，一只鬼哪里帮得了人，那腐朽阴邪之气反倒会害人！原来——一直以来，是他！我……我真的误杀素裳了，白江仙一点没骗我，素裳根本没害过人。
　　他见我不动了，呆呆的，他便唤着我，“诶，你……你怎么了？”我当时眼眶中盈满了愧疚的泪水，那泪水在眼眶中，涩涩的，难受极了，我抬起眸，尽管眼睛会痛，也睁着眼瞪着他，流出的泪水也仍带点血丝，“你……你为什么要害人啊……为什么要害我啊……”我化出小冷，一剑想要刺向他，……忘了，他只是鬼，没有肉身，根本看得见 摸不着他。我疯了般大哭。“为什么害人……你好好投胎不行吗！？为什么要来凡间啊！”他一脸茫茫然与委屈的模样，看着我，他心中是有些许的疼。他抱住了我，似乎是想让我冷静下来，我想挣开他，我根本碰不到他——他碰得到我。“对……对不起。”他看着我不再怒了，就像避瘟神一样走到一旁，与我一样蹲下去，与我一样委屈。“我不是故意害人的。”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原谅你吗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举动，让我受了多少罪，让我失去了多重要的东西啊——你害死我了。”
　　不远处有走动，我忙拭了泪，站起身来。
　　“鸿儿竟在此处？”——是仙仙。现在更是不敢直视他，我没有回头看他。
　　清洛也很害怕似的，很自责地看着我和仙仙，他不知道仙仙看不见他。只是静静抱着膝盖坐在树旁等仙仙和我去责骂他。仙仙却是看出我心情不佳，只是要将我接回去。“日头将落了，鸿儿还不跟我回家吗？轻儿还在家候着呢。”
　　我便转身对着仙仙强笑了。仙仙抓了我的手，牵我回家。我回头几次，都看着清洛难过极了地坐在那。

作者有话说

　　我超级喜欢的一个小鬼清洛出来了，真的是很可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