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练习生》恨天不黑

3、死神·一 小动物的神

　　死神·一

　　他不断下沉、下沉，疼痛将他的意识分成了两半，一半被剧痛支配而疯狂，一半却清醒理智了下来。

　　何燃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

　　他感觉不到水的存在，但他知道，自己在河底，如今依旧在不断下沉。

　　不知道下沉还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被沉到哪里。

　　该怎么办？

　　理智的一般强行把自己的慌乱压了下来。

　　他太不理智，被冲昏了头脑。现在仔细想想，就算他真得成功回到了人间，又能怎样？做鬼去吓自己的妹妹吗？

　　而现在的问题是，他得活下来。

　　何燃试图去控制自己被外力拉扯的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劲。和他当初在床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挡住一样……不，是更糟糕的情况。

　　他现在连控制自己的身体动作不到。

　　难道真得要死在这里？

　　……

　　疼痛的作用下，仅剩的那一半意识夜开始岌岌可危，他想去缓解疼痛，却根本无可奈何，只能任由这股力量肆虐他的神经。

　　在意识逐渐朦胧之际，何燃理智漂移，胡思乱想起来。

　　为什么魂魄夜会有痛觉神经？难道这个神经不是在他死的时候就已经被他留在了□□里吗？

　　好痛……比出车祸死的时候还痛……

　　……我还要沉多久？这河别是个无底洞吧……

　　啊……痛……妈的……这大概就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吧，简直酸爽……下次要有谁和老子哭痛，看老子不把他怼了……

　　……

　　怎么还在下沉？要沉到河底吗？河底会有什么？

　　会不会遇到千年前掉进这河里的死人？没准还能交个朋友，探秘一下过去的风土人情……

　　……

　　在这条河里，没有时间的流逝，仿佛一切都消失了一般，与世隔绝，自成天地。

　　何燃彻底地昏迷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脚正站在坚实的地上。

　　何燃精神一震，一下子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试着走几步路，发现行动自如。

　　束缚着他的力量已经消失，刺激着他神经的疼痛也不见了踪影。

　　只是记忆里疼痛的余韵让他打了个寒颤。

　　但很快，他又丧了。

　　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何燃大量起四周，他现在似乎已经沉到了江底，可四周却不再漆黑，有一丝丝淡淡的微光在水中飘荡，让他能够看清周围。

　　周围什么都没有，远处依旧笼罩在黑暗之中，他现在能看到的，只有自己脚下的沙石——或许是沙石吧，黑色的块状粉状物。

　　而在他的头顶，是他掉下来的地方，此时黑漆漆一片。

　　等在这里不是办法，何燃随意选了个方向，打算碰碰运气。

　　脚踏在沙石上，没有一点声响。他一路走来，别说什么别的亡灵了，两个河底植物都没碰到——如果这里有的话。

　　他摸不清自己现在的位置，只能继续盲目地前行着。

　　魂魄是不会感到身体上的劳累，这是他现在唯一庆幸的。

　　或许他可以永远永远地走下去。

　　突然，远处一个跳跃的光点吸引了何燃的注意。

　　何燃定定地看着那跳跃在水中的白色亮点，幽幽的光穿透了层层水幕，让周围的光线都提亮了一丝。

　　这是他走到现在，终于在河底见到的一丝不同。

　　何燃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朝着光点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光点在他的视线中不断被放大，带他缓缓走近时，却突然顿住脚步。

　　何燃的眼睛极速睁大，惊异地看着眼前。

　　只见一座巨大的黑色牢笼被修建在这里，而之前吸引着他来到这里的亮关，是放在牢笼附近的一小块发光的石头发出的。

　　牢笼抬头看不见顶，左右望不见边，似乎被无限的延伸开来，似一头巨大的凶兽伏在这里，可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何燃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

　　牢笼里黑漆漆的一片，即使是一旁发光的石头，也没能把光线照进去分毫。

　　这里无声无响，突然何燃感觉似乎有什么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顿时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像是来自深渊最嗜血残暴的凶兽此刻正在盯着他，视线不知道哪里来，有感觉四面八方全部都是。

　　何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也顾不上什么发现“新事物”的惊喜，现在只剩下了惊吓，就是在车向他撞来的时候，他都没有感到这么惊恐。

　　他转头就往外跑，脑子里只剩下赶紧远离这里的念头。

　　然而，在他刚跑出一小段距离，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阵白色的光束自下而上升起，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待白光散去，原地已空无一魂。

　　河底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