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练习生》恨天不黑

2、忘川河·二 我本聪颖，

　　“去上课吧。”何燃将自己妹妹送到学校门口。

　　女孩低着头，眼神躲闪地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声。

　　何燃看着女孩走进校门的背影，才放心地转身离开了。

　　他要去一家饭店打工，早上八点开始，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

　　画面马上一转，成了他倒在血泊中，睁着眼死不瞑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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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少年紧紧地抱着怀里颤抖不已的女孩，带着哭腔的嗓音笨拙地安慰道：“乐乐别怕，哥哥以后会保护你的。”

　　那一天，这个坐落在深山里的小村子一夜之间变成了“死村”，所有人都跟睡死了一般倒在地上。

　　一群穿着警服的陌生的人突然出现在村子里，来来往往，拿着各种他看不懂的机器到处摆弄。

　　严肃陌生的男音机械地道：“幸存者两人，一个七岁男孩，何燃，另一个是他的妹妹何乐，四岁。二人父母确认死亡……”

　　之后，一个不认识的人将他们带走，送进了孤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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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来了！

　　他有个妹妹，有个正在读初三的妹妹！

　　可他现在已经死了……对……他已经死了……

　　怎么办？怎么办？

　　没了他谁来养她？谁来照顾她？谁来工作供她念书？

　　他的妹妹、他唯一的家人、他那个内向腼腆胆小又怕生的妹妹怎么办！

　　何燃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靠在船上昏睡。

　　他立刻坐起身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身置一片黑暗之中。借着微弱的光，他勉强看清四周。

　　望不到边的水将船包裹，船在江面缓缓驶过，却没带起一丝涟漪。江面似镜般光滑，映照着这片灰蒙蒙的天地。

　　何燃将视线落在船头，那个将他带到这里的死神正在划桨。

　　他站起身：“我要回去！”

　　少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叫喊声，面无表情地划着浆，一下一下，像永不停止的机器一样。

　　“你听见了没有？让我回去！”

　　见少年还是没有反应，何燃顿时憋起了一肚子火，他抬脚就想往船头走去，却发现自己没走几步就再也无法往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般。

　　怎么回事？

　　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都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何燃一下子更慌了，他左右环顾了下四周，茫茫无际的水面一瞬间剥夺了他最后的冷静。

　　“快让我回去！我还不能死！”

　　“我要回人间！”

　　然而不管他怎样嘶声力竭，坐在对面的死神都么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根本听不见一样。

　　何燃一瞬间觉得心头无力，仿佛他的一切呐喊都被这片蒙蒙的天地吞没，没有任何人听见，也没有任何人理会。

　　不知道喊了多久，也不知道在阻力前挣扎了多久，颓然坐倒在船上，嘴里只是反复呢喃：“让我回去……”

　　何燃呆呆地看着水面，即使船过，也没有泛起一丝涟漪。看不出有多深，也看不见有多广，一切平静到死寂。

　　他突然安静下来，只是定定地看着水。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只见他猛然起身，向水面扎去。

　　没有任何声响，他一下子就被水吞没。

　　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他挤来，一下子包裹住他全身。

　　当人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溺水的体验，而如今，却被他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

　　魂魄是不需要呼吸的，但此刻他却感到了窒息。

　　四面八方向他压来的水不断拉扯着他的身体，像是什么可怖的猛兽想要把他撕成碎片，然后吞噬。

　　从下方传来强大的吸力，像是大手将他向深渊拽去。

　　疼痛一下子就占据了何燃所有的意识，唯一剩下的“游回去”的念头也无力实施。

　　妈的！

　　何燃在心底忍不住爆了声粗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以前听过的故事是，地狱的河水会吞噬一切亡灵，所有靠近它、或是掉入河的魂魄都会被河水吞没，唯有摆渡人才将他们运载过河。

　　而他现在竟然还主动往里面跳，妄想游着回去，简直蠢毙了。

　　他现在是要死了吗？死的连魂都不剩，或是在水里做个冤魂，挣扎个数万年？

　　船上的死神少年被何燃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到，一直没有什么情绪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讶。

　　他停下摆动的船桨，向河面看去，只见河面早已恢复了最初的平静，而他的船上却空无一人。

　　虽然见过很多死后挣扎无法接受的魂魄，但他从未看见竟然有人会直接投入河里，再寻死一遍——

　　嗯，除了没救的蠢货。

　　少年呆了呆，过了一会，又重新摇起船桨，离开了。

　　掉进河里的一切魂魄都会被吞噬，除了被河本身吞噬，还有无数被压在河底不得超生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