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从天而降的馅饼 从天而降的 ...
-
“张瑶女士，这里是文山区儿童福利院，有一个满足您要求的男孩待领养，请您和林先生今天下午来福利院见一见孩子，并请随身带上资格文件。”
当张瑶接到这个电话时，几乎不相信被这么大的一个馅饼砸中了。
张瑶今年32岁，已经结婚五年了，丈夫林涛35岁，两人一直没有孩子。张瑶患有子宫发育不良，没有生育能力。两年前满30周岁时，两人便在儿童福利院申请领养孩子，但是由于申请领养的人太多，被遗弃的儿童和孤儿又很少，所以福利院采取了排队制，按照目前的情况，10年之内能够领养到的可能性都很低，这么早得到通知实在是幸运。
幸好没有把陌生电话当做骚扰电话挂掉。
张瑶立刻向单位请了全天假，并没有等到过午，立刻出发——她不敢耽搁到下午，怕再出什么变故。张瑶打电话给林涛，想告诉他回家取文件带过去。林涛还在上课，电话没有打通。张瑶给林涛发了信息，驾车前往福利院。
福利院接待张瑶的是一个中年女性，人称赵主任，张瑶见过几次。赵主任一点都不奇怪张瑶提前到来，只是说这会儿也有一个儿童在和代领家庭办手续，她抽不开身，请张瑶在会议室坐一坐。
会议室似乎也兼做游戏室，墙上贴着儿童画，靠墙立着几个矮柜和书架，都漆成了艳丽的颜色，墙上贴着儿童画，以及小红花评比榜。会议室中间放着两排低矮的桌子，上放着整理箱，里面是玩具。
张瑶从桌子下拉出一张条凳坐下，一时心里乱成麻。孩子长什么样子？多大？是不是残疾？怕不怕生？养孩子准备什么？孩子谁带？怎么跟爸妈开口？幼儿园怎么报名？学区房什么时候买？孩子生病怎么办？林涛还没有回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课，张瑶握着手机，手紧张得微微颤抖。
墙边的矮柜一声轻响，柜门开了。张瑶抬头一看，从里面钻出来一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上下，穿着福利院统一的服装，瘦小的脸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不停地看。
“小朋友，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张瑶礼貌性地问候。福利院出现这么大的小孩子又没有被领养的，只可能是两种情况，要么是福利院工作人员的孩子，要么是父母尚在但是暂时不能抚养的，比如服刑人员的孩子，这种也是不能被领养的。看他穿着，应该是后一种情况。
“我叫原亦凡。”小朋友一点不怕生。
“亦凡你好，你多大了？”
“我九岁了。”
原来已经九岁了，九岁的小孩子才这么一点点高，不在身边父母身边的孩子果然可怜，不知道孩子的父母什么时候能来接他走，张瑶一番猜测。
“请问，阿姨，你……你是来领养孩子的吗？”男孩主动开口了。
“是的，你们赵主任在忙，说一会儿带我见见孩子。”
“阿姨，听说叔叔是老师，是吗？听说他是博士？” 孩子坐到了桌子对面的长凳上，用手支着腮。
这孩子知道的不少啊，张瑶心想，嘴里回答着“是啊，博士，国内读的，在科大当老师五六年了。”
“那你呢？你是老师吗？”
“我不是老师，我在一个私企做工程师，做传感器的。”张瑶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解释她的职业，只能按照平时的习惯作答。
“哦，搞电子的。”孩子还真听懂了，像个小大人，张瑶忍不住一笑。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林涛打的，张瑶赶紧接起来，林涛激动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瑶瑶，刚在上课，我这会儿回家，一会儿打车回去，你先自己见见孩子，另外一定稳住福利院的人，千万别让别人抢了先。”林涛的声音也在抖。“如果需要签什么文件，按照你的意愿签或者不签，别被我耽搁了，你就全权代表我做决定”。
“我懂，你注意安全。”张瑶和林涛总是很默契。
“你跟叔叔一定很相爱”男孩又开口了，“不像我爸爸妈妈”。
张瑶一脸囧，“小朋友，你懂什么叫相爱吗？”
“我懂，就是相互信任，相濡以沫。我不是小朋友，我叫原亦凡。”
“亦凡，呃，我多说几句，家人之间，信任是必须的，相互扶持也是应尽的义务，当然自己也要有让他人信任和依靠的能力，这个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张瑶真不知道顺着说下去要说些什么了，只能岔开话题。“亦凡，你读几年级了？”
“四年级。”
“你在哪里上学啊？”
“在汇达学校。”
“！？”张瑶有点懵，那个传说中的私立贵族学校？这孩子不是福利院的？福利院的孩子在外面上私立？然而话题还得继续下去。“今天是工作日，你怎么不上学？”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
“哦。”福利院的事情张瑶也不好背着工作人员向孩子打听，又跟孩子聊了一些诸如喜欢什么老师喜欢什么课喜欢什么游戏之类的，聊着聊着赵主任带着上一对夫妻出来了。
他们接到了孩子。丈夫抱着一个大大的安全提篮，里面安稳地睡着一个皱皱小小的婴儿，俩人盯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张瑶立刻感觉自己失职了，自己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准备。
这时林涛也来了，一眼望到了这个婴儿，感觉心都化了。两人满心期待地望向赵主任，盼望也能遇见这么一个小小软软的小生命。
赵主任带他们回到会议室，看到了桌前的男孩，笑了“你躲在这里啊！”又对张瑶笑道“张女士您已经见过他了，这就是那个男孩，原亦凡。”
“？？？”
“赵主任，我们是想见见我们要领养的那个孩子。”
“就是他，没错。”
“这么大的孩子？”
赵主任叹了口气，“亦凡，你去外面玩会儿。”
亦凡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不情愿地出了门，也不走远，背对着会议室的大窗，坐在了门口花池的石头沿上拔草玩。
赵主任开口了“这孩子是上周刚来福利院的，他父母因为事故去世了……”
详细了解了原亦凡的身世，张瑶和林涛才知道原委。原亦凡的父母是生意人，亦凡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他的父母在六十多岁才生下他，第一个孩子是他的姐姐，年长他将近四十岁。做父亲的老年得子，百般溺爱，再加上本就重男轻女，让姐姐十分不满，两人甚至没见过几面。上个月亦凡的父母在国外车祸去世，姐姐宁可不继承遗产，也不愿抚养幼弟。
而亦凡的父母偏偏也是幼子，所以亦凡家族中的近亲属，同辈的已经年逾古稀，中青年的又比他小了两辈，正合了那句古语“摇车里的爷爷，拄拐棍的孙子”。叔叔婶子养育侄子、哥哥嫂子养育小叔子尚合情理，但是孙子孙媳妇养育叔爷爷实在是难以让人接受，更何况亲姐姐都不想养呢。
然而亦凡又无残疾，按照法律，必须得无子女的人才可以合法收养他。然而亦凡已经快10岁了，哪个没做过父母的人，不希望能够跟孩子从小培养感情呢，这么大的孩子，“养不熟”了。再加上亦凡从小家境优渥，衣食住行的开销均远超普通家庭的孩子，读书又在私立学校，学费昂贵且免不了攀比之风，更是吓退了很多担心给不了孩子原有生活怕孩子因此生怨的领养人。
于是福利院在所有申请领养的家庭中做了筛选，因为张瑶和林涛在填写申请表时勾选了年龄不限，并且年收入又勉强算是能覆盖亦凡的学费，所以越过了前面的排队人率先得到了通知。
“亦凡是有遗产的吧？”林涛提出了自己的疑惑。“我想遗产应该不至于不够他上学吧？”
“有，”赵主任实话实说，“但是不像您想的那么多，亦凡家里只是流水多，存款极少。遗产能换成现金的部分都已经抵了债务了，余下的只有一所别墅。孩子还未成年的时候，就要靠卖房度日，这不合常理，我们也没有处置权。”
“原来是这样。”
“亦凡这孩子很聪明，您不必有什么担心，” 赵主任又解释说，“他昨天详细看了您家的资料，今天又提前躲在这里和张女士见面，还聊了这么久，想必是愿意跟你们生活。”
张瑶和林涛忍不住向窗外看去，孩子蹲下了，无聊地用草棍划着砖缝，小小的身影显得孤单寂寞。
赵主任看出了他们的怜悯和纠结，站起身来，“你看我，居然忘了给倒杯水，稍等一下”，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去了。
“涛涛，我喜欢这孩子。”张瑶立刻开口了。
“但是你也一直很想有个小宝宝，从小照顾他长大，从头做一个母亲。”
“我知道，但是我就是觉得，我不能丢下他，他就像是咱们的孩子。”
“你可想好了，按照法律，咱们只能领养一个孩子。有了他，就没有你梦寐以求的小软萌了。”
张瑶脑中的念头只转了一瞬，马上回答道“众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想好了，就是他了”，又转口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如果你不愿意……”
林涛握住了她的手“我没意见，这辈子就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