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则游戏》尼迪叭叭

21、茶楼9 可惜

　　可惜已经没有人理会他了，大汉提着沾满红白碎屑粘液的狼牙棒走出来，对愤怒的老头们陪着笑脸，道：“老先生们，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雇的演员不会唱曲儿。你们这个店这么糊弄人，是不是不想开了？”老头趾高气昂，对着大汉敲敲桌子。

　　“哪能啊，老先生您息怒，是哪只猪失职了？我立刻罚他。”大汉提起狼牙棒，眼睛来回在常三和跑保险的身上扫。

　　“就是他。”随着老头一指，跑保险的腿一软跪在地上，大汉快步走到他身边，毫不留情挥动狼牙棒，打在他背上。他被打得吐出口血，往前爬去，大汉又挥起一棒，敲碎了他的脑袋。

　　围观的老头们脸上都是快意，似乎一个人，不，在他们眼里是一只猪，如果失职了，理所应当受到这样的惩罚。

　　大汉取下沾血的名牌，扔到一个没有名牌的人脚边，道：“你去唱曲儿。”

　　看着那人哆哆嗦嗦捡起名牌别字胸口，大汉才提着尸体往厨房去了。

　　新的演员别上名牌，走上舞台。他看着下面的老头，道：“您……您们……想听……”

　　常三踹了新来的一脚，看见他扑倒在地，委屈的回头看自己。这人长了一张娃娃俩，眼睛水汪汪的，像个被欺负了的小奶狗。

　　常三自认收了力气，谁知道他还是倒了，心里觉得这人娇气，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问什么？他们真的点了，你不会唱，也去厨房陪那五个死人吗？”

　　娃娃脸反应过来，心里一阵后怕，对着常三一叠声道谢：“我叫苏勿青，有事您吩咐我。”

　　“随便捡点拿手的唱。”

　　苏勿青爬起来，紧张地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放声大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常三握着琵琶的左手紧了一下，差点把木头捏断，赶紧收了力气，给跑调的儿歌合上旋律。

　　下面的老头似乎不嫌难听，有几个还拿手指在桌子上打着拍子。

　　其中一个说道：“这歌很新鲜嘛，没有听过。”

　　“是呀，很有气势啊，老虎什么的，是新出的军歌吧？”

　　常三看着在鼓励下唱得更卖力的苏勿青，被吵得脑仁疼，额角青筋直跳，差点拨断手里的弦。

　　厨房的几个也被新来的尸体震慑住了，很快就有吃的从里面送了出来，有些比较正常，有些惨不忍睹。老头们还算宽容，都吃了进去，也没有要喊老板的意思。有的略坐了坐就去结账，茶馆是按人头计费，帐很好算，黄少领了份美差，无所事事地打算珠玩。

　　差不多九点的时候，外面爬来一个背着大包的人，往前台放了两大捆传单。黄少对着雪深吹了个口哨，还抛了个媚眼，目送他和另一个发传单的出去了。

　　老头们快走光的时候，开始有穿得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进来，他们昂着头爬到座位边，等着服务员弯腰扶了才坐下。

　　“曲子闹得很，换一个，给我上份凉拌猪耳朵。”其中一个头发油亮的老男人起了个头，别人也跟着附和。

　　苏勿青连着唱，嗓子都劈了，闻言立刻闭嘴，扭头看常三，眼神里都是求助。

　　“唱丢手绢吧。”

　　常三对苏勿青的歌单没有任何信心，找了个最简单的慢歌让他唱。

　　苏勿青转身，哑着嗓子：“丢呀丢呀丢手绢……”

　　可能为了显得柔和，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加上嘶哑的声音，硬唱出了孝子嚎丧的效果。

　　嚎丧没能获得新客人们的欣赏，苏勿青手足无措。常三皱皱眉头，看来这波人的审美情趣比较正常，不好糊弄了。

　　就凭苏勿青的歌唱水平，他八成也不会乐器，常三让他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在旁边打拍子。自己拿琵琶自弹自唱了一出《桃花扇》。

　　下面的客人终于满意，他们点的吃喝也陆续送了上来，玩家总算舒了口气。

　　祝远端着一盘凉拌猪耳朵，放在要求换曲子的老男人桌上。他已经很熟练了，微微欠身，假笑着说了一句请慢用。

　　老男人伸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嚼巴几下，脸色一变，呸得一声吐了出来。

　　“拿什么假货糊弄我？这是猪耳朵吗？老板！”

　　这一声老板喊出去，众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大汉提着狼牙棒噔噔噔快步跑出来，一边点头哈腰道歉，一边询问原因。

　　老男人一摔筷子，往大汉面前推了推盘子：“你自己尝尝，这是不是猪耳朵！敢拿假货哄人，茶楼不想开了吧？”

　　“哪能呢，我们这里的东西都货真……”

　　大汉说着吃了一筷子，脸色也跟着变了，后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冷着脸对祝远道：“怎么回事？这哪里是猪耳朵？”

　　“不知道，厨房说是，我只是个传菜的。”祝远不接这个锅，直接把皮球踢了出去。盘子里的确是猪耳朵，但npc却不满意，那么他们嘴里的猪耳，恐怕就是人耳。

　　“对，做猪耳朵的厨师，你给我滚出来！”大汉耳朵倒是软，立刻觉得祝远说得有道理，菜的事还是要问厨师。

　　他一声大喊，厨房里战战兢兢出来一个玩家，他是那四人组队进来的玩家里，唯一一个拿着厨师牌的。他们一直都表现得比较冷静，但此时对着沾满碎肉的狼牙棒，这位高玩也硬气不起来了。

　　“厨房里有五头肥猪，你都做不出一道猪耳朵？”

　　“抱歉……客人太多，不小心做错了，现在马上去重做。”那人深深鞠了一躬，赶紧编了个借口解释过去。

　　“他马上重做，您看可以吗？”

　　大汉回头问客人意见。那老男人眯着眼睛打量了厨师片刻，道：“可以。”

　　厨师看客人松口，终于松了口气，感恩戴德，连连鞠躬。

　　“你也不用谢我，”那客拿手指敲了敲椅子扶手，“做为补偿，我要最新鲜的猪耳，就把你的割下来吧。”

　　随着客人的手指过来，刚刚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厨师吓得面无人色。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犯错了，求求您……”

　　那位客人看他求饶，笑意更浓，对着老板道：“不错嘛，你们的猪很有活力。”

　　老板的食材得到认同，也跟着嘿嘿笑了。一把提起厨师的脚，拽着他往后厨走去。

　　紧接着后厨传来几声惨叫，老板舔着手指走了出来，对着客人恭敬说了一声请稍等，就回后院去了。

　　没过多久，一盘切成丝的人耳被送了上来。玩家个个脸色发白，npc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美味，纷纷要求加一道凉拌猪耳。

　　加上厨师，一共只有六对耳朵。厨房已经尽量省着用了，一道菜只用一只，到中午的时候，还是只剩三只耳朵了。

　　茶楼这时候却迎来了一个客流高峰，客人越来越多。

　　这时候，老板突然出来，走到门口，翘首以盼。

　　过了十几分钟，一个坐着一辆四人拉着的板车，脖子上带了拇指粗的金链子，抽着雪茄的大胖子停在了茶楼门口。

　　他费劲地从板车上爬下来，十个指头带满了各色戒指，戒圈几乎都被肥肉埋住，像是肉上镶了十块成色极好，璀璨夺目的宝石。

　　他金贵的双手落上地面，缓缓爬进茶楼，老板在一边深深弓着身子不敢抬头看他。

　　茶馆里的客人见到大胖子进来，也纷纷起身鞠躬。

　　“孙爷来了。”

　　“孙爷好。”

　　“……”

　　问候声此起彼伏。

　　孙爷傲倨地抬了下下巴，算是回了这些问候，径自爬到正中间挨着舞台的座位坐下。

　　他太胖了，坐进圈椅里好似一团肥肉陷进里面，顶着个下大上小的脑袋，脖子也不像脖子，看上去就是两圈肥肉。

　　“给我上五份猪耳朵。”孙爷一说话，玩家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后厨只剩三份了，还缺的两只耳朵，又要从玩家身上割。

　　老板却笑逐颜开，他理了理蓬乱的胡子，说：“给您割最新鲜的。”

　　说完从厨房拿了把菜刀出来，冲着没有名牌的几个玩家去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老板拿着六只血淋淋的耳朵进了后厨。三个人躺倒在地，脑袋两侧只剩两个血洞，不停往出冒血。他们同队的人过去，简单给他们包扎了一下，也不敢多停留，又立刻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孙爷心情十分愉悦，哼着小调把目光投向台上，正在弹琵琶的常三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不错嘛，新来的演员很标志嘛。”

　　淫邪的口气让常三蹙起眉头，这样的话，这样的腔调，他都不是第一次听见。

　　“还是匹烈马，”孙爷的手指在颈间两圈肉之间的缝隙滑过，可能是做了个摸下巴的动作，“上来就乖乖顺顺的反而没什么意思，爷就喜欢你这样的，有心气，清高，哈哈哈！”

　　祝远手里握着的茶杯被咔啦一声捏成了碎片，黄少伸手在他身前拦了一下，怕孙爷再说几句，祝远会发起疯来。

　　“你下来，到我面前来。”

　　孙爷勾勾手指，常三冲着胳膊上都绷出了青筋的祝远轻轻摇了摇头，起身背对着众人，放下琵琶，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下了台。

　　他跟孙爷隔着三步站定，孙爷还不满意，又勾了勾手指。

　　常三又走近两步，孙爷笑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腿上拉。

　　常三没有反抗，乖顺的坐上去，还主动往前凑了凑，两只手柔柔搭上孙爷的肩膀。

　　他是学戏的，身子软，眼神又勾人，他如果想，就可以变得很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