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请笔仙 你是我的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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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亮澄的住处离江水的铺子大概20分钟车程，在一幢老公房的顶楼。
走进牛亮澄的家里，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之处——异常之处就是，这个房间竟然没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风水正常，家具摆设合理，和赵小丹的家戛然不同，既不显得阴暗也没有奇怪的气息。
要不是被告知有四个小姑娘死在了这里，江水根本不会猜到这里发生过任何的灵异现象。
“这就是我们家卓卓的房间，小姑娘们当时应该就是在这个房间里玩的。”
牛亮澄领着江水到了一间屋子门口。
这可是正宗的高中女生的闺房……！
想江水20几年以来，好像还是第一次走进年轻女性的房间，没想到就是来调查那个女性的死因的。
带着点自嘲，他走进了牛卓卓的卧室。
卧室的布置和江水想象的差不多，很干净也很敞亮，床上铺着可爱的粉红色床单，枕头边摆着两只小熊，书架上放着各种恋爱小说和星座运势书，从这些东西上江水都可以在心里描绘出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形象。
就像之前到小炜的房间时一样，这些孩子们房间里生前的痕迹总是让江水有些心疼。
他们本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却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而丢了性命，只留下这些东西来纪念他们的生命。
江水在牛卓卓的房间里四处翻了翻，最后在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被玻璃胶缠的严严实实的小盒子。
\"可以打开吗？\"
牛亮澄点了点头。
江水撕扯开外面的玻璃胶，打开了盖子。
盒子的里面，是一支普普通通的黑色钢笔，还有一张纸。
“这应该就是你女儿用来请笔仙的道具。”
江水分析道，打开了那张折叠着的纸。
这张纸作为那几个女孩子和笔仙交流的媒介，江水已经做好了看到一些惊悚画面的准备，可是出人意料的是，纸上却十分的干净。
纸的上部分，正中间写着“唐、宋、元、明、清、近、现”几个字，左侧是“是、否、不清楚”，右侧则是“男、女”，下方是一个手绘的26个字母表。
这是一张标准的请笔仙仪式的表格，在网络上随便一搜都可以搜到。
而“是”、“否”，都有画着圈。
如果牛卓卓她们的笔仙仪式顺利进行的话，这些就应该是笔仙留下的回答了。
年代、字母、和男女上都没有留下任何的记号，也就是说，笔仙并没有回答任何关于他自己身份的问题，牛卓卓她们提出的问题也都是可以用是否来回答的简单提问。
牛亮澄小心翼翼地躲在江水背后，看着江水手里的纸：“大、大师，小姑娘们就是用这个，叫来了那个什么笔仙的？”
\"啊，应该就是这个没错了。\"
江水把纸平铺在了茶几上。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牛卓卓、方佩佩，和另外两个女孩也是这样，围坐在茶几边上，所有人一起握着这只黑色的钢笔，一起念出那段咒语。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女孩子们应该怎么都没想到，她们召唤出的压根就不是什么仙，而是一个伺机杀人的恶鬼!
江水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牛太太，你女儿她们学校，最近还有别的人出事吗？”
牛亮澄不解地看着江水：“除了江水们几个家里的小姑娘以外？没，应该没有了呀，大师你为什么这么问？”
“牛太太你再仔细想想，应该在六月中旬左右，别的班级里有没有……”
“你怎么说……好像是有听说过，六月份的时候，好像是有两个小姑娘……不过，好像是因为车祸去世的，跟江水们的几个小姑娘不一样。”
牛亮澄的答复让江水陷入了沉思。
方佩佩的日记里提到过，她们学校隔壁班一个叫做秦理的女孩子，也尝试了请笔仙的仪式，还通过笔仙预言到了几天后的突击抽测。牛卓卓她们一行人还特地找她们要来了举行仪式用的笔，估计是想要用同一支笔请笔仙。
因车祸而去世的那几个女孩子，会不会就是秦理和她的朋友呢？
果真如此的话，你至今为止，已知的使用这支笔请了笔仙的人……全部身亡了。
江水盯着盒子里的那支黑色钢笔，它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要不要用之前任务得到的牛之泪来确认一下这支钢笔上有没有鬼呢？
这个念头在江水的脑海里待了几秒，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了。牛之泪有使用时间限制，那短短的10分钟必须得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先暂且不管钢笔，如果它里面真的寄宿着鬼魂的话，那么那个鬼魂，至少也是背负着六条人命的凶鬼。
可是，笔仙为什么要杀死这些女孩呢？
想要完成任务的“调查真相”的话，笔仙杀死女孩们的理由肯定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每一部关于笔仙的电影里，应该都有提到请笔仙的“规矩”之类的吧。虽然不同的电影里往往有各式各样的规矩，网上也流传着这样那样的说法，总结一下最常见的几条——
江水看了看盒子里的笔和纸，的确是有请完笔仙之后，必须要把用于请笔仙的笔和纸烧掉的说法。
这会是导致牛卓卓她们死亡的元凶吗？
还有就是一些仪式途中可能发生的问题了。比如说不能问及笔仙的死法、不能问欲求类的问题、请完笔仙之后要把他送走……这类的禁忌在网络上可以搜到几百个不同的版本，而现在参与仪式的女孩子们全部已经死亡，江水根本无从得知她们是否在仪式途中触犯了其中某条禁忌。
“到底是……”
江水苦恼地低吟了一声，又在房间里四处逛了逛，但是找不到更多的线索了。
毕竟他既不是专业的刑侦警探，在灵异方面也只能算半吊子，要他来调查真相什么的，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
但要说思路，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
毕竟，除了客观存在的线索，江水还有一个特别的外挂——养鬼吃人系统。
虽然大部分时候这玩意儿唯一的效果是威胁自己的生命，但是其实，养鬼吃人系统的任务界面本身，就是对任务的最大提示。
就比如说，这次的任务要求里，提到的是“调查真相”，而小炜的事件里，要求则是“驱鬼”，这会不会意味着这次的笔仙是无法被驱除的？还是说这次的笔仙从性质上不属于“鬼”，自然就不能说是“驱鬼”了？
不管是哪一种，这次的笔仙，和小炜之间必定有什么巨大的区别。
还有就是江水之前也说过，任务时限的7天和笔仙杀人的7天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关于这点，其实有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解释。
从江水刚刚了解到事情的原委的时候，江水就第一时间想起了某知名恐怖系列的贞子小姐。七天，同样是七天，笔仙会不会和贞子一样，也是受到了某种限制，平时无法出现，只有笔仙仪式被进行的七天后才能现身杀人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次的任务必须要给自己7天事件才能完成了——只有过了7天，笔仙才能现身，他才能算是真正调查到了笔仙事件的真相。
那么，破局的方法就很明显了，他今天进行笔仙仪式，然后七天之后笔仙现身来杀他，那时候他才能找到所谓“笔仙事件的真相”，从而完成任务。
如果江水的推断没有出错的话，这就是这次任务的解法了。只不过到时候自己要怎么逃脱笔仙的追杀，那还是个未知因素。可同样的，他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任务时间并不充裕，想要七天之后笔仙能够现身，那么就非得今天举行仪式才行。
他走到窗户前，拉上了窗帘，屋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大师，你干什么？”旁边的牛亮澄不解。
“如你所愿，调查你女儿的死因。”江水解释道，“想要搞清楚牛卓卓的死因，几个女孩子所举办的笔仙仪式必定是关键的一环，我想要在这里重现当时的场景。”
“你是指……在这里请笔仙？”牛亮澄大吃一惊，脸上的横肉都抖了几抖，“大师你可想清楚了，这搞不好是会死人的啊！我先说好，我可不愿意陪你发疯，你要到哪儿找第二个人跟你一起请笔仙？”
没错，请笔仙仪式不能一个人完成，但江水本身也没准备把别的人牵扯进来。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山人自有妙计。大婶你先回避一下，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江水心里早有了主意：不把第二个“人”牵扯进来，他可以把第二个“鬼”牵扯进来啊！
江水掏出红色手机，点下了那个按钮。
“小炜！”
鲜血淋漓的少年那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在了江水面前。
虽然不知道小炜到底有没有攻击的能力、能不能打得过那个杀人的笔仙，但是不管怎么说也肯定比牛亮澄那几个大妈有用的多。对付灵异事件，还是用灵异的法子来以毒攻毒。
“虽然操作电脑那么复杂的事情做不到，但是只是握住一样东西的话，还是可以的吧？”
看见小炜应声出现，江水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少年动作迟缓地点了点头。随着他的动作，男孩的左半边耳朵看上去简直像是要晃掉下来了似的，看着怪瘆人的。
江水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的位子上，把钢笔举到了一人一鬼之间：“小炜，来，握住我的手。”
小炜看上去有些不情愿，甚至用怨恨的眼神瞪了一眼他手中的钢笔，但还是听话地坐了下来、或者说飘得低了一点，正面对着江水。
幽灵冰冷的肢体覆上了江水的手背，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听着，等会儿我念咒语的时候，你就跟着我一起在心里默念就好。没问题吧？”
得到小炜肯定的答复之后，江水深呼吸了一口，闭上了眼睛。
黑暗更加能激发人的想象力，尤其是当你对面坐着个头破血流的幽灵、握着一支可能害死了六个人的钢笔、还打算召唤另一个至少杀死了四个人的幽灵的时候，这种黑暗就显得更加致命了。
江水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骇人的幻想扔到一般，但他的声音中还是多多少少带上了颤抖的意味。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要与我续缘，请在纸上画圈。”
随着江水口中每吐出一个字眼，他都仿佛感到周遭的空气下跌了几度。
太多的危险、太少的情报。未知的恐惧让江水的手微微地颤抖了起来。
不、不对，下一秒钟，他意识到那不是自己的手在颤抖。而是……
江水睁开了眼。
“……笔、笔仙，是你吗……？”
自己的手没有动。
身为鬼魂的小炜自然也没有道理要动。
但是为什么，手里的笔，却自己动了起来呢？
江水惊恐地看着那支笔颤抖着、颤抖着，越来越剧烈，向着一个方向移动。
最后，它停在了“是”的上方。
笔尖落在纸面上，打了个圈。笔尖擦破了纸张，几滴墨水滴在白纸上。
真的请来了！笔仙!
某个看不见的幽灵，现在就在这个茶几边上，控制着江水手中的这支笔。
有一瞬间，江水想就这么撒手就跑，或者直接命令小炜去攻击笔仙，看能不能跟他拼个你死我活，干脆就这么一了百了算了。
仅存的理智控制住了他的冲动，江水努力维持着冷静的分析。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两个真的请来了笔仙。
但这个笔仙，真的是害死了牛卓卓她们的那一个吗？
鬼魂可是很多的，就算请来了别人也很正常。
可问题是，面对一个幽灵，他又不可能直接问“你是不是杀死了牛卓卓”，那听上去完全就是在作死啊。
小炜在江水对面，用布满血丝的空洞双眼无神地看着江水，他肯定是不打算问什么问题了。
也就是说，和笔仙沟通的重责就全部落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呃……嗯……”
在网络上看来的各种笔仙规矩千奇百怪，他左思右想着，只感觉怎么问怎么是死路，压根找不到什么安全的问题。
最后，憋了半天的江水吐出了一句话。
“那个……呃，你吃了没？”
话音刚落，江水就想抽自己。
啥玩意儿啊？你和个鬼唠什么家常呢？人家反手一套“还没吃呢所以现在想吃吃你”过来信不信？
这一次钢笔迟疑了很久，好像笔仙也没想到有人会问这么沙雕的问题，最后，它抖了抖，挪到了“否”上。
江水的内心则是在哀嚎。
完蛋啦！——
这绝对是“我还没吃呢所以现在想吃吃你”的展开啊！
“咳咳。”江水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出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及时补救一下，“呃，笔仙笔仙，我问你……你知道明天天气怎么样吗？”
钢笔猛地颤抖了一下，笔尖挪到了Q的字母上。
“你的意思是……晴天吗？”
笔接着挪向了“是”。
哇，这玩意儿还真能当天气预报用，只不过不知道准确度有多少。
江水在心里暗暗吐槽道，接着想下一个问题。
目前看来这个笔仙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常之处，问的两个问题都好好的回答了，连他问的第一个那么不靠谱的问题，他都没有跟自己翻脸什么的，好像并不是特别暴躁。
总是这么瞎扯谈肯定不是个办法，红色手机给的任务是让自己查清真相而不是和笔仙唠唠嗑。
这一次，江水尝试着打探一下关键的情报：
“笔仙笔仙，你知道牛卓卓吗？”
钢笔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是”。
这个幽灵真的知道牛卓卓，并且，这个问题似乎也不在他的雷区中。
那、下一个呢？
既然已经确定了这个笔仙认识牛卓卓，那么江水要挑战最危险的那个问题了。
“……笔仙笔仙，是你杀死了牛卓卓吗？”
他鼓起勇气，向着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发问道。
等了许久，笔仙却迟迟没有给出回答。江水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这个问题会不会冒犯到对方。就在他怀疑笔仙是不是已经翻脸准备追杀自己了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并不是笔仙没有回答自己，而是他已经回答了。
钢笔的笔尖定定地指着纸上的“是”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请笔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