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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班师回朝惨遭打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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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便好”
贺悲眠将顾献之原来的那件披风交给虞渊,又将顾献之手里的面具接过来重新给他戴上,那副面具雕刻的是凶神恶煞罗刹鬼,眼神仿佛淬了毒。
“私自拦截军队,该当何罪怎么如今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大军马上就要过来了,切莫让人看见”。
拦截军队按照大齐律例当处以死刑,顾献之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跑过来招摇过市,若是被有心之人知道了可得参他一本。
顾献之揉揉眉心:“无妨,现在人人都以为我在城门口陪着皇上文武百官迎接你。”
“你找人易容替了你?”
“嗯,我师兄”顾献之与师兄闻世隐同出于雪山老人门下,雪山老人一生只收了顾献之与闻世隐两名弟子。两人学成下山之后,顾献之入仕为官,闻世隐浪迹江湖。后来顾献之遭逢大难,闻世隐进京,居住在顾府保护顾献之。
“为何要冒如此风险过来?京城出事了?”贺悲眠觉得顾献之不会如此儿戏,过来一趟仅仅是为了戏弄他一番。
顾献之压低声音,凑到贺悲眠耳旁道:“非也,我来是有事告诉你。待会儿进城,你需同皇上一道喝接风酒,那酒是南渐命人准备的。酒中下了蛊毒,无色无味且探查不出,你拿着这颗珠子,喝酒时含在嘴里。酒不要立即下肚,含上一会儿,待珠子消了蛊毒再咽。”
他一口气交代清楚。
南渐贵为齐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位高权重几欲呼风唤雨,人也到了颐养天年的知非之年。可他并不想把他那天大的心收一收,想要顶破了天做些别的。对于贺悲眠这般如雨后春笋般窜高个的后起之秀心怀鬼胎。
官场的这趟混水,即使是两袖清风的刚走不阿之辈,也不能幸免于难被溅上几滴清洗不掉的淤泥,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弥足深陷的党派。
贺悲眠听得直皱眉头,一窝蜂的问题想要问顾献之,但他瞥了一眼大军的进程道:“我知道了,你快些回去,免得被皇上起疑”
顾献之看了一眼贺悲眠,抓住缰绳翻身上马道:“你多加小心。”
贺悲眠松开扶住马匹的手,点了点头。
忽然,一支铁剑如破竹之势划过天空奔向二人,直向顾献之的面门。
虞渊瞳孔募的放大,急忙抽出剑身 “大人当心”。
千钧一发之际,贺悲眠眼疾手快挑断那一只黑箭,一分为二的铁箭失了势在顾献之身旁轰然倒下,埋进了皓雪银霜下的碎石砂砾中。
可箭矢像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般,刚挑断一支,四面八方便传来“嗖”的一声,其他铁箭如黑云压城一般浩浩荡荡朝众人袭来。
铁箭黑压压的一片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贺悲眠手上一边抵挡住箭矢,一边注意着顾献之周围。
一时间好不混乱!
他退后几步用剑挑断与顾献之差点撞了个满怀的箭矢,然后抬头看向箭矢的来源。
一支箭矢从贺悲眠耳边呼啸而过,左右副将往贺悲眠身边退去,右副将道:“将军,对方大概三十人,两边山顶都安排了刺客。”
贺悲眠点头,沉稳道:“箭上淬了毒,小心擦伤”
“是”
顾献之骑来的这匹马是管铺子里租来的,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遂一直长啸不止,躁动不安。他尽力安抚马匹,防止它发狂。
随后顾献之翻身下马,将马赶到一旁。
顾献之一边躲开箭矢,从地上拔出几只黑箭,手下用力朝箭矢的来源掷去,“嗖”的一声正中两人,刺客摇晃了一会儿身体,不出所料的倾倒在地。
贺悲眠:“阿献,拿箭尾,避开箭上抹的毒。”
士兵见前方漫天箭雨,当即心跳快的要炸膛,急忙拿了盾牌快速跑过去支援。
贺悲眠吩咐赶来的士兵道:“摆阵”
那些士兵应声而起,有条不紊的围成一个包围圈,将顾献之等人围在里面。。
原本自成一线的圆圈忽然断了开来---有士兵被射伤了腿,倒了下来。
贺悲眠将那名士兵提进了护盾之内,左右两边的士兵自觉缩小圈子。
刚刚还有如雷霆之势的箭矢一遇到盾牌瞬间就成了花拳绣腿,五人因为盾牌的保护腾出手来,纷纷捡起地上的箭矢掷向刺客。箭矢逆流而上,将飞过来的箭矢劈成了两瓣,一股脑扎进刺客的皮肉里。
一连倒下十来个刺客,成败已成定局。
然而那些刺客不知是不是脑子有病还是缺根筋,愣是在那里继续消耗着如源源不断的箭矢,以破釜沉舟之势负隅顽抗,不肯撤退,完全不知道见好就收是何物。
顾献之:“贺悲眠,别全弄死了,捉个活口。左数第三个,那个小三,留他”。
他刚刚见这个刺客居然可以一弓发三箭,应该是这里面实力最强的,能提供的消息也许比其他人多。
贺悲眠皱了皱眉,这些刺客射艺高明,射出来的箭力度,速度和准头都有,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且任务失败却仍然继续送死,恐怕都是死士。
贺悲眠在地上拔出箭矢,将铁箭用力向刺客掷去。那只铁箭逆流而上,速度快到刺客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便被铁箭穿透了厚厚的身体。
铁箭在刺客的身体稍作停留,温热的血液丝毫没有影响铁箭,嚣张的从刺客后背冒出个冰冷的箭尖儿。
一旁的刺客见了,眼神带着一丝惊恐与决绝。
贺悲眠足下轻点,腾空而上,停在刺客旁。一阵凌厉的剑风扫过,贺悲眠将小三旁边的刺客抹了脖子开个口,那名刺客甚至没来的急发出声音。
贺悲眠手脚麻利的覆开小三手中的弓,将他双手掰折,随后用膝盖撞向小三的腿。小三的腿顿时变得麻木,吃不住力跪了下来。贺悲眠捏住他的嘴巴,防止他咬碎嘴里的毒药服毒自尽,将他打包扔到了顾献之面前。
顾献之蹲下身子,还没开始问话,他那狗鼻子就闻到了一丝血腥味-----小三已经自取灭亡香消玉殒了。
鲜血顺着小三的五官稀里哗啦的流了出来,顾献之看着不禁感叹,别家死士服毒也就口中流血,他们家是七窍流血。
顾献之拂开贺悲眠依旧捏着刺客嘴巴的手,语气颇为嫌弃道:“别滴手上了,这血指不定有毒。”
寒风无情的汹涌翻滚起来,像是要把大齐正月的气氛全部刮出来。小三脸上刚刚还温热的血液彻底凉了下来,面部周围的汗毛凝结了一层冰霜。
虞渊看着依旧选择死亡并且成功归西的刺客百思不得其解,他用脚踢了踢刺客道:“怎么回事?贺将军不是控制住他不让他服毒了吗?”
顾献之道左右翻了翻刺客,拿起他的手腕,将手掌翻过来道:“死士不只有一种方式服毒,他们使用的是毒针”
虞渊探过头来,发现在刺客的食指上有一个小洞,一根银针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虞渊想起来刚才顾献之说要留一个活口,可眼下各位刺客都魂断荒郊野岭黄泥粑山了,看着顾献之便想说大人怎么办。还没起个话头,眼尾一扫一大批将士直挺挺跟个小白杨儿似的站在旁边。好家伙,幸好没叫出口,要不全大齐都知道顾大人在这了。于是刚到嘴边的话被他拐个弯咽了下去,话锋一转道:“公子,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这怎么查”
顾献之摆摆手,无所谓道:‘“无妨,有时候尸体比活人暴露的消息更多,而且真实。”
活人可能会说假话,死人可不会撒谎,回去验验尸,总能查到些什么。
左副将叹了口气道“这刺客的主子脑子铁定不好使,我们今天班师回朝,这么多人也赶来刺杀,纯粹是来送人头的吧”
顾献之用一贯的语气调笑道:“许是赶着上西天占位置”。
顾献之拍了拍贺悲眠的肩膀:“将尸体都带回去,尤其保管好小三的,我先走了”
左右副将意会到了虞渊叫公子的意思,戏精上身一般行了个谢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后会有期”。
顾献之点了点头说后会有期,便去牵过他的马,这匹马受了他的马生从未有过的惊吓,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骑。
顾献之摸了摸他的马脑袋,然后翻身上马,偏头看向虞渊问道:“你那马骑得了吗”
虞渊回道:“能”
顾献之满意的点点头,说实话他不是在担心虞渊,而是怕虞渊的马骑不了,那就乐呵了。跟虞渊共骑一马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可又不能让虞渊走着回去吧,他那发霉的黑心黑肺总是能扒出一丝良知的,这样做会让他产生一丝丝愧疚。
“走了,回寨子吃喝玩乐去”顾献之一夹马腹扬长而去,贺悲眠一直盯着顾献之消失的方向,直到最后一点身影也烟消云散时,才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检查伤亡,将受伤的士兵迅速带去医治,所有刺客运往将军府”
左副将疑惑道:“将军,不运去大理寺吗”
“不用”
这件事情传开难免风波不断,大理寺人多眼杂,是证据最容易湮灭的地方。且今天的事绝对不止刺杀这么简单,交给大理寺,此事怕是要石沉大海。不说大理寺有一帮吃着皇粮不干实事的蛀虫,嘴上的花架子大大凌驾于本事。有几个能干的清廉官员也不一定能将此事查出来。
查探完军中情况的右副将过来禀报:“将军,两人死亡,五人受伤。”
都已经快到皇城门口了,眼见着就能和家人团聚,却意外死在这漫漫黄沙中。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一年三百六十日,多是横戈马上行。古来征战几人回?有人战骨埋了荒外,有人含泪归了故里。眼见着战事起,又盼他战事歇。好不容易盼来凯旋之歌的响起,却有人,魂归了故里
贺悲眠走到牺牲的两个士兵身边“带回去,通知家人,打探家中人口,有父母则养老送终,有妻儿便抚养成人,再给予亲人补偿”
士兵们为大齐奉献了自己的一生,而大齐,只能给他们家人补偿。
“是”
世道使然,无有不流血牺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