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与救赎》鱼酱拌饭

16、懵懂稚子露宿街头（三）

　　顾献之将怀瑾带回府里后，老嬷嬷惊恐的拉着顾献之，避开怀瑾问顾献之这该不会是顾献之的私生子吧。顾献之说他才二十一岁，哪能生的出这么大的孩子，老嬷嬷这才拍着胸脯将一口气顺下去。
　　老嬷嬷刚惊疑不定的心才下去，又杞人忧天的说:“大人啊，你也别怪我多嘴，你年纪不大，可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这成家立业，要先成家再立业，你怎么把这顺序都给颠倒了”
　　顾献之道“嬷嬷您就别操心了，此事我自有章程”
　　顾献之吩咐人去将蘅芜阁打点出来，随后将府中的下人都叫过来，带着怀瑾都认了一遍。顾府人不算多，包括侍卫在内一共二十来人。怀瑾也聪明，一下子就认全了。
　　顾献之带着怀瑾去找闻世隐，将原由说明，表示要将怀瑾收做自己的义弟。又跟闻世隐说这个孩子命苦，希望他亲自教导怀瑾云云。
　　闻世隐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顾献之将怀瑾安排在蘅芜阁，又说了一些琐事。
　　“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或者闻先生，我们两个都不在你就去找福伯。想吃什么跟厨房说，银钱都在那个小匣子里，你自己看着用。要出门就知会一声，带些侍卫”
　　许久，怀瑾小心翼翼的说了声谢谢。
　　顾献之看着怀瑾不知所措的模样，似乎想扯出一个慈祥和蔼的笑脸，然而有些失败，这个笑脸挂在他脸上，与吊儿郎当的做派没法好好相处，显得怪诞荒谬。他没有跟半大不小的孩子相处，不知道该怎么与他们说话，摆什么表情，有心想找个同孩童相处的法子，可怜没人教他，只能自己摸索门道。然而他没有自学成材的那个天赋，两人都是没爹没娘的可怜孤娃，所谓长兄如父，这回可不只是白捡了个便宜弟弟，还相当于白捡了半个儿子。
　　想起这个顾献之的心便有些塞，他连个通房都没有，府里也没有什么美貌丫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粗使妇人-----一个老光棍居然就这样头一回给人当爹了，虽然只是半个爹，那也是爹。
　　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之后，顾献之回了自己房里，晚上同怀瑾闻世隐一道吃了顿晚饭，这一天就算这么过去了。
　　次日一早，林晚絮便向宫里递了牌子，看望太后去了。
　　林晚絮一身宫装，去了太后宫里，还未进门便亲昵叫到“祖奶奶，絮儿来看你来了”
　　太后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原本还是笑嘻嘻的模样，一听到这个声音，放下手中的糕点，脸拉的老长，活像个演戏法变脸的。
　　原本太后今日一早听说林晚絮递了牌子要来看她，欣喜了一段时间。徘一见到林晚絮，又假装埋怨道“你还记得来看哀家这个老太婆啊”
　　林晚絮伤心道“絮儿怎么会忘了祖奶奶呢，我每天在家都为祖奶奶祈福，惟愿祖奶奶长命百岁。絮儿这几天之所以没有来看祖奶奶，是怕扰了祖奶奶的清净，祖奶奶之前不是还嫌弃絮儿聒噪，没有一点名门闺秀的样子吗”
　　太后笑的乐呵乐呵的“你呀，说你一句你还有理了。你这几天是不是闯什么祸了，忽然跑哀家这里，是要给你做主吗”
　　“祖奶奶怎么能这么想絮儿，絮儿这几天一直在跟嬷嬷学礼仪，认真的很，没有半分懈怠”
　　太后怀疑道“真的”
　　林晚絮见太后不相信自己，不服气道“不信我给你学一个”
　　林晚絮说完便起身，捏着嗓子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孙女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被逗得发笑“看来果真学礼仪去了，还挺像那么回事”
　　林晚絮语气得意道“这下该相信絮儿了吧”
　　太后抓着林晚絮的手道“信，絮儿说什么哀家都信”
　　“絮儿挂念祖奶奶，可是一学完就来看祖奶奶了”
　　太后感慨道“你是个有心的，不像你父亲和皇叔，久不见人影。哀家也老了，指不定哪天就见佛祖去了，这宫里啊，乏味的很，还好有你经常来看看哀家”
　　“祖奶奶快别这么说，您是要长命百岁的人。近日朝中事务繁忙，皇叔父王一时抽不开身，才没能来看您的”。
　　“哀家知道，哀家都知道，这人老了，就想享享天伦之乐，可惜啊”
　　太后拉着林晚絮，献宝似的给林晚絮吃她宫里面的点心。她知道林晚絮要来，一早就吩咐了下去，做几样林晚絮爱吃的点心，还嘱咐林晚絮回去的时候多带点。
　　林晚絮陪着太后聊了一个时辰，太后将林晚絮留在宫里用了午膳，等到太后午睡才离开。
　　刚一出门，林晚絮便被李巍领着去见林凡
　　林凡见到林晚絮后，命人退守，问道“你跟贺悲眠说了吗”
　　林晚絮回到:“侄女已经告诉贺将军，那日刺杀一事是丞相所为”
　　林凡又问道：“贺悲眠相信了吗”
　　林晚絮皱了皱眉头道：“贺将军有些怀疑，他自己应该已经查到了证据，但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丞相，故而贺将军觉得事出蹊跷”
　　林凡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冷笑道：“他倒是聪明”
　　贺悲眠回京那一日的刺杀，并非是南渐所为，而是林凡派人在路上截杀，栽赃嫁祸给南渐。
　　这些年南渐的势力越来越大，贺悲眠也手握重兵，这两人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他，让他不得不忌惮。故而使出一计，让两虎相斗，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林晚絮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侄女觉得贺将军并无不臣之心，贺将军兵权在握，这些年也一直忠心耿耿”。
　　林凡闻言一阵沉默，久久才道“安成啊，你不明白，人心易变。特别是他们这些做臣子的有了权力之后”。
　　当年，贺悲眠的父亲便是这样，当年贺老将军谋反一案牵连数人，虽然后来查出是有人栽赃嫁祸，可林凡始终认为空穴不来风，贺老将军即使没有犯上作乱也一定存了谋反的心思。
　　林晚絮犹豫了一下，觉得贺悲眠实在是有些冤枉，贺悲眠根本就无意于玩弄权术，还是架不住皇叔的多疑“侄女与贺将军也算是平辈相交，贺将军不是表里不一，狼子野心之人”
　　林凡摆摆手，示意林晚絮不要再继续说下去：“此事朕心里自有权衡，你无须多言”
　　林晚絮觉得皇帝这是在说屁话，他要是心里头又权衡，就不会将大齐治理成如今这个地步。外戚干政，奸佞横行，民不聊生，边境威胁。这里面哪一个搁皇室不是要命的事情？皇帝有心啃了这几块硬骨头，却像狗咬王八壳无处下口。好不容易出个不争不抢无意权贵的将军，皇帝又似如临大敌般左右防备。
　　林晚絮在心里把白眼翻上了天灵盖，面上功夫却做的滴水不都，她道“还有一件事，顾献之着手对付丞相，贺将军与他是一条船上的”
　　林凡有些诧异，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先他知道顾献之与南渐不对头，还以为顾献之只是看不惯南渐的作风才处处膈应他，他乐的见有人对付南渐，所以在宴席及朝会上出言帮顾献之。且顾献之提出的一些理论合他的意，若是顾献之效忠皇权，他也会扶持顾献之。只是没想到贺悲眠会站在顾献之这边。
　　林凡嘱咐林晚絮，若是贺悲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知。其实林晚絮所说的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就算她不说，林凡自己查也查的到。只不过林凡是想对贺悲眠的动向掌握多个保障，林凡吩咐侍卫将林晚絮送回王府，自己则是继续批阅奏章。
　　林晚絮回了王府就直奔自己房里躺着，皇宫这个地方除了太后那里其他都是龙潭虎穴，一去就让人疲惫不堪，怠于应付。她要是个千年老妖，这一去非得少个百年道行。
　　丫鬟见林晚絮回了府，便跟林晚絮说今天柳未寒上门来找。
　　林晚絮皱了皱眉头，疑惑道：“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柳大人未说明来意”。
　　林晚絮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示意丫鬟下去
　　“我睡一觉，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来打搅我”
　　“是，郡主，您好生歇息，奴婢告退”。
　　林晚絮睡了一个时辰后，丫鬟来报说王爷唤他去前厅用晚膳。林晚絮说知道了，磨蹭了一会儿才去前厅。
　　林晚絮原本以为是徐侧妃会在，结果只有她父王一人，不免心下有些诧异。徐侧妃极擅争宠献媚，把他父王哄得一愣一愣的，平时在王府里两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活脱脱就是两块牛皮糖。
　　林晚絮入了席，冷笑一声：“这徐侧妃今日怎么没见人影，难不成又去哪个萝卜秧子村头庙烧香拜佛求子嗣去了？”
　　林承德习惯了林晚絮对徐侧妃的讥讽，听林晚絮这样说没有半分怒气，回到：“她偶感风寒，不宜见风，我让她在屋子里歇着”。
　　“行，让徐侧妃好生养着，不然病糊涂了，生一个心智不全的孩童坏了王府的名声”
　　林承德叹道“絮儿，她好歹是你的继母”
　　“哪门子的继母？怎么，我不认你还想摁着我认吗，行了我不想说她，我今日过来是有事”
　　林承德诧异道“何事”
　　林晚絮单枪直入说明来意，言明自己要帮顾献之改革，让林承德打点一番世家子弟及朝中权贵。
　　此事牵连甚广，但林承德觉得林晚絮难得有事情会找上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考虑了一会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