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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满地都是改革春风(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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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轻染问道:“可国库空虚问题不仅仅出在户部身上”。
国库空虚的问题确实不止出在户部身上,吏部在这上面的作为不容小觑,丝毫不逊色与户部。吏部负责文官的任免,调动,升降等,其中水的深浅不足为外人道也。
近年朝中风气使然,接连出现官员之间私相授受,私下买卖官职的情况。吏部对官员的考核不严谨,导致一些官员办事只顾敛财,贪污,哪里油水多就往哪里蹦。
每每有什么工程,这帮官员就会抢破头的要去挑这个大梁。却并不是一心为民,而是要从朝廷拨下来的银两中分一杯羹。顾献之敢说,这一次朝廷拨下的二十五万银两中,最多有十万两是用于赈灾里头。
顾献之叹了口气道:“还有吏部,可吏部是最难啃的硬骨头,只能徐徐图之”。
且不说吏部是六部之首,关系最为错综复杂。单是吏部尚书高秋亿是南渐的人,这人又顶着他直系上司的名头,便让顾献之有些惆怅。
“有一个人,还请郡主留意一下”。顾献之说道
凝春苑是京城最大的青楼,来往者鱼龙混杂。三年前林晚絮从前任老板那里买下凝春苑,利用凝春苑的客流量搜集情报,再以合适的价格,利用当铺售出。
“谁”?
“礼部侍郎,薛睿”。
“此人经常来凝春苑,我会让人留意的”。
柳未寒兴奋道:“阿献你是打算拔薛睿这个根了吗?你这个决定真的是做的最明智一次,我早就看那个薛睿不顺眼了,不仅抢我家铺子的生意,还三天两头说我府里的规制不合礼制,我早就想打死他了,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些薛睿的把柄”。
林晚絮匿了柳未寒一眼问道:“狼狈为奸公报私仇?”
柳未寒道:“郡主你能换个词吗”。
顾献之正人君子似的开口道:“我可没同柳未寒沆瀣一气”。
林晚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那就是柳未寒对薛睿图谋已久,将薛睿的小辫子都抓住了,正好作个把柄”。
“.…..”
林晚絮忽然话锋一转道“有一件事,据凝春苑的客人透露,贺将军回京那日,路上遇见的那一批黑衣刺客,是丞相的人”
贺悲眠道:“劳郡主费心”
根据贺悲眠自己目前掌握的线索,以及对刺客动机的推断,确实是丞相的嫌疑最大。然而贺悲眠却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刺杀来的蹊跷,以这些人的实力,根本动不了他。证据来的蹊跷,查探过程也太顺利了。并且种种线索直指南渐,以南渐的性子,若是真的想刺杀他,又为何留下如此多的证据,连林晚絮都查到了。
贺悲眠又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丞相为何此次留下的证据如此之多”
林晚絮莞尔道:“说不定是你威胁到他了,让你清楚是他的人动的手,给你一个警告”
贺悲眠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说法。
顾献之从桌上拿了个新鲜圆嫩的橘子,骨节分明的双手十指翻飞,三两下剥开了橘子轻薄的外衣,肥嫩硕大的金色橘瓣安静乖巧的躺在金屋里面。顾献之挑了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嚼了一口之后汁水在口中爆开,顿时酸味麻痹了五脏六腑,直逼天灵盖。他不禁感叹这橘子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好例子。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是风平浪静的模样。
不知是怀着什么心思,他撕开一瓣鬼使神差的递给贺悲眠,说道:“这个橘子挺甜,你尝尝”
贺悲眠没怀疑其他,毫不犹豫就接过来吃嘴里了,顾献之都怀疑自己现在就算给的砒、霜,贺悲眠也能一口吃了。
随后在贺悲眠吃下橘子后,顾献之装作不经意瞟了一眼贺悲眠,只见他面色如常。
顾献之恶趣味的问道:“怎么样”
贺悲眠点了点头,配合顾献之的演出,语气带着些许夸赞道:“挺甜的,哪日将军府购置福橘,我想烦阿献同我一起好好甄选甄选,可好”?
顾献之大手一挥,十分好说话的笑道:“好说好说”
柳未寒见连贺悲眠都说好吃了,狐疑道:“真有那么好吃?”
顾献之语气自信道:“也不看是谁挑的,也就是本公子运气好,总能从万花丛中挑出开的最烂漫的那一朵花,不信你试试”。
许是贺悲眠刚刚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夸赞了一番,柳未寒不疑有他,接了过来。
为了不浪费这个天纵奇才的橘子,顾献之抓住这个空档,向段轻染和林晚絮推荐自己剥的琼浆玉露般的橘子,语气平常道:“世子,郡主,尝尝?”
林晚絮拒绝道:“我不爱吃橘子”
然而还没等段轻染拒绝,柳未寒那边发出杀猪般的喊叫,只见他被酸的五官扭曲,双眼不自觉的眯起来,皱着一张脸,不像吃了橘子,倒像是吃了黄连,苦哈哈的伸出小半截舌头,柳未寒一个激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令他寒毛竖起,若是这寒毛长些,他都觉得自己能竖成个刺猬。
柳未寒咬牙切齿道:“顾献之”
顾献之当场笑疯,段轻染和林晚絮原本就觉得以顾献之的为人,给他们吃橘子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所以都从心底里拒绝,没想到柳未寒这二愣子还真着了他的道。
段轻染又看了一眼受害人兼顾献之的同伙贺悲眠,发现他眼含笑意看着顾献之,不禁在心里好笑道:“这两人”
柳未寒乍舌了一下,早前他还感慨着贺悲眠与顾献之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怎么就没有吃一蛰长一智,居然让这两个人伙同戏弄他。柳未寒越想越觉得气人,抓住桌上的作案工具扔向罪魁祸首,橘子腾空划出一道弧线,在贺悲眠的手上结束了他的空中旅程。
贺悲眠将橘子放在桌上,顾献之笑够了,用手指戳了两下这个立下不世之功的橘子,抬起头笑眯眯问柳未寒道:“味道如何啊柳大人”
柳未寒简直想吐他一脸口水,冷笑道:“何止唇齿留香,简直胜过砒\\霜”
顾献之:“得柳大人一句胜过砒\\霜,这橘子也算年少有为,日后定能名垂青史千秋万代了”
柳未寒白眼一翻,又是一声冷笑:“割袍断义吧顾献之”
为了揭过这茬,柳未寒硬生生扯出另一个话题遮盖住自己年少不懂人情冷暖的愚笨,他道:“轻染,今日有云裳姑娘的琵琶弹奏,看看去?”
段轻染才是白瞎了与柳未寒鬼混,柳未寒每日见了他没几件正事,全部是风月场所的风花雪月,段轻染面上微微一笑:“多谢未寒兄美意,我待会还有事,就不与未寒兄一道了”
林晚絮像是对柳未寒又有了新的认识,打量着他:“柳大人对我这凝春苑可真是官止神行,连什么时候什么人演奏都了如指掌,想必没少来吧”
柳未寒讨好一笑:“我来过几次郡主必然心如明镜,再说这是郡主所营,我总要捧场一二。”
林晚絮含笑道:“那可真是要多谢柳大人给本郡主这个薄面了”
柳未寒觉得林晚絮这个笑阴恻恻的,仔细想想又觉得郡主本来就是这样。身为皇天贵胄,又是王爷嫡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林晚絮眼高于顶,心比天高,总归是骄纵了些的,所以一颦一笑都是带着一点清高的味道。
柳未寒见段轻染真的没有要去的意思,他一个人去看也不尽兴,想想就放弃了,复尔一想又觉得挺可惜的,云裳姑娘是凝春苑的花魁,平日见她一面千金难求,更别说弹奏琵琶了,于是那颗垂死的心又热了起来:“阿献,你意下如何?”
顾献之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考虑柳未寒的话,犹豫片刻后,顾献之道:“若是没事的话,那倒......”
顾献之的话还没说完,贺悲眠打断了他:“若是无事自当承情,但眼下阿献确有急事,恕不奉陪”
顾献之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什么急事。顾献之原本是想,云裳姑娘今日翻牌,必然是受了安成郡主的命令,毕竟他们五个人今天都来了凝春苑,为了不使其他人怀疑特意大摇大摆进来的。安成郡主安排云裳姑娘出来也让他们来凝春苑有个由头--------千金难求一面的云裳姑娘今日有琵琶凑。
所以他就顺水推舟出去看看做个样子。虽然他不知道贺悲眠的话是怎么一回事,但不影响他面上装成一幅圣贤样:“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没用过午膳吧”
此话一出众人还以为顾献之要邀他们去府上做客或者去隔壁的醉香楼摆上一桌好酒好菜,连恭敬不如从命,却之不恭这些话都已经想好了,结果顾献之果然还是那个一毛不拔的顾献之:“咱就各回各家,好好用膳驱驱寒,压压惊”
“......”
“告辞”
说完这句话顾献之脚底抹油一溜烟人就依旧跑出天字一号间了,看见了一直守在门外的行止。
贺悲眠一脸云淡风轻:“告辞”,也跟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