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纸传说世人倾》清音一曲

33、第三十二章 孔八子 无信人之言

　　无信人之言，人实诳女。
　　我坐在临水亭里看着池子里的鱼儿。
　　野小子突兀地出现。“仙子在瞧甚么？”
　　“那小鱼儿自在的很。”
　　“仙子有何不自在，小爷来帮忙如何？”
　　“你准备如何帮我？”我很好奇这野小子是如何调皮的。
　　“哪个美人敢欺负与你，孔美人？”
　　“小子，你是如何知晓的？”
　　“王宫就那么一点，一打听就知道了。”野小子说道：“仙子若是气孔美人的话，小爷帮你解气。”
　　“如何解气？”
　　“或我钻到孔美人的床边吓她个半死，或者孔美人睡觉时，我抓条蛇扔到美人床上，给仙子出出气如何？不够的话，或许用小刀把美人的脸刮花了如何？又或者带个罩子扮个恶鬼吓死她未尝不可！”
　　“你这小子，尽干这些事儿。以后再干这样的事儿，我就不许你踏入桃花宫。”
　　“仙子莫生气，小爷不干还不行吗？”

　　这一天，请安后，王后留住了我。
　　“郑姬”王后说“听宫人说，郑姬桃花坞惊鸿一舞，闻名天下”
　　后夔从长安公主的嘴中知晓王宫之中的传言，从宫中彻查，知晓是当初那些调查我的宫使流出来的，已经处罚了许多宫使，责令，宫中诸人，胆敢以讹传讹，嫔妃废为庶人，宫使废为奴隶。
　　“王后娘娘说笑了”我有点惶恐，后夔责令众人，是否包括王后，当然是不包括王后的，王后也是王宫的主人。
　　“哪里，臣妾丑陋，岂敢与桃花仙子并肩，臣妾深谢陶公收留，在桃花坞与桃花仙子一起跟随嬷嬷学过几段，也是见不得人的。”
　　“哦！想来宫女无聊，以讹传讹罢了，好在王上有心，责令宫人不许乱嚼舌根。郑姬习得桃花仙子一二，也可一舞惊人了，不过，郑姬的琴艺本宫是领教的，端得宫中无人能及。”
　　“岂敢、岂敢！”我从懂事起，就开始操琴，教琴的嬷嬷即使公主、王姬请赐教也要看嬷嬷心情。如果这小小有燕国王宫就被比下去，嬷嬷这个天下第一的乐人，岂不拿白绫吊了自己，不过，该谦虚的时候还得谦虚。
　　“听赢女官说，长安要跟随郑姬，本宫膝下有一女，小女不才，也想跟随郑姬，”王后说“就让两个公主陪伴郑姬左右，可好”
　　其实，长安病没有养好，暂时不会来跳舞，再说，孔八子以为是我害长安，是不会把长安交给我的，我也想避嫌。
　　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子从内厢房走出，上来见礼。
　　“孩儿见过母后，见过庶娘娘。”这位公主我见过，叫和静公主，是王后的独生女儿，王后爱如珍宝。我忙还礼，按宫中礼仪，嫔妃见嫡公主要行礼。嫡公主是主子，嫔妃只不过是妾，妾是算不得主子的。
　　“小女不才，郑姬能指点一二也是她的造化”王后笑着说。
　　“臣妾不才，定当尽力而为”我只好认命。

　　长安的事，王上发了怒，宫中主官李公公日夜彻查此案，很快有了着落。
　　先查了那天的食材，鲍鱼翅、宫燕都没有问题，接触食材的宫人，再查端送一品粥的宫人。没有查到丝毫的问题。
　　我问一下许嬷嬷宫燕是如何炮制的？
　　许嬷嬷说，宫燕要浸泡一天，熬只要二盏茶时间就可。许嬷嬷说“这信石之毒不是下在食材上，而是熬制的水上又或者是浸泡的水中”。
　　“妈妈真是高明，我也是如此想的”
　　宫中李公公办案经验老道，很快并查到水源上。桃花宫的水源没有问题，否则不会只有那玉碗的粥有问题。
　　我们桃花宫宫门口有守卫，宫中只有王上的大殿与寝殿有守卫把守，一般的宫殿是没有守卫的，不过，后夔从我入宫以来一直寝在桃花宫，我的桃花宫成了后夔的寝宫，所以就有守卫把守桃花宫。
　　宫中品级的嫔妃没有后夔与我的允许是不能踏入桃花宫，嫔妃是不能随便来了，当然王后除外，诚然如此，王后一次也踏进桃花宫来。
　　可是桃花宫事务繁杂，宫使出入频繁，为了王上与我的安全，后夔严令宫使出入桃花宫要凭腰牌，各个主使的腰牌。
　　那天进入桃花宫的宫使一一排查。很快就查到那天厨房间照看宫燕的宫女，许嬷嬷不能一整天盯着宫燕，专门使了个女使照看宫燕，那天，那宫女家中来人，出去了一个时辰，按照宫中惯例，宫女家眷一年可以与亲人相聚一个时辰，凭桃花宫守卫的印象，那个出示腰牌传信的宫女在桃花宫逗留了片刻，没有马上离去。
　　李公公很快就查到了那位传话的宫女。
　　一查就查到了那宫女是有施国的人。
　　王宫的食材主使不知怎的露了口风，王上他把自己的份例的极品给我熬汤吃，宫中人人尽知，这份宠爱让宫中妃嫔嫉妒非常，我的那些姐妹都是靠不住的，果然是应了后夔的话，宫中只有同盟，从来没有姐妹。怎么一点口风都没有透露给我，害我还在她们面前喝过宫燕，不知当时她们是怎样想我的，一定觉得我在显摆。
　　我一直不以为然，我压根不知道我吃的是鲍鱼翅是宫燕，后夔只说是寻常补品，许嬷嬷也是一个没见过王宫极品的嬷嬷，也就不知道泡的是鲍鱼翅、是宫燕，只知道按照食材主使的吩咐炮制。
　　那孔八子先前就怎的看不惯我，早就把我恨透了，现如今看我天天日日地独占王上，独享天子贡品，恨得牙都碎了，尽想着除我后快。
　　孔八子，她知道桃花宫看守宫燕的宫女的家人在有施国，就千里迢迢的把她的家人迎了来，来看望女儿。
　　她让自己的宫人买通了传话的宫女，让她做一件事情，把一壶水倒入浸泡宫燕的水中，孔八子是有施国的庶公主，她知道故国的信石有毒，也知道宫燕要浸泡一天，她让人浸泡了一大块信石，浸泡在一小湾泉水中，这泉水长年累月的浸泡，水反而清冽可人，一般人是不知道泉水的问题，一些牛羊喝了些水，就中毒而亡，那泉水地处偏僻，就当地农民知道。
　　那传话的宫人也知道那水不是简单的水，孔八子的人肯定使了些手腕，让她相信那水毒不死人，不过使我闹闹肚子，躺个二三天，给后宫女人出出气。传话宫人知道后夔爱我像他的眼珠子，出点小事怕命就交代了，在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财面前就顾不得怕了，等我桃花宫的宫女走了，四下无人注意到她的时候，把宫燕中的水倒入水缸中，把挂在身上的一壶水倒入我浸泡的宫燕中，那水壶也是平常水壶，用羊皮缝制的，传话宫女整天跑来跑去，身上挂个水壶喝喝水也很正常，守卫没有放在心里，就让宫女进入桃花宫。
　　宫中主官命人查抄宫内外，在王宫的环河里找到了那只掉弃的水壶，用银针测试，果然装过信石。
　　送信宫女在宫刑面前都招了，孔八子的宫女也招认了。
　　熬制宫燕的宫人不知水有毒，把宫燕与那浸泡的信石水一起熬了，熬成一大碗粥。
　　如果我吃了浸了信石的宫燕，就会流尽鼻血而亡，太医诊脉也诊断不出，会以为我受补不了，反而丧命，如果王上迁怒有施国，有施国就会说，他们有传说，宫燕进补不当会流鼻血，把责任推给传说，大家都摘得干干净净的。
　　她们不知道，我不爱吃香菜，看到香菜叶我就会吐，许嬷嬷知道我不爱看见香菜叶，常常把香菜叶剁细，偷偷加在馅里，我在不知不觉中吃了。那天，许嬷嬷正好陪着我，没空端送一品粥，那个厨房熬制宫燕的宫女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不知道许嬷嬷的香菜做法，只知道我每餐都会品些香菜，就像平常做饭一样，把香菜叶飘些粥上送来了。
　　宫人不知道我的喜好，看见许嬷嬷每天到御厨房要些香菜，只知我爱好吃香菜，就在上面撒了些香菜叶，讨好我的胃口。谁知我看见香菜叶不想吃了，尽感觉要吐。
　　那个稀里糊涂的厨房熬制宫燕的宫女救了我一命，不过，就算我吃了，凭着许嬷嬷在我身边，我这条小命也不会断送。
　　又谁知孔八子的女儿长安公主真好在边上，也想尝尝美味。
　　在江湖上混，迟早要还的，真正是一还一报，不爽不报。
　　许嬷嬷事后说，我从小的饭食里加了许多发香的菜肴，香菜是其一，我的洗澡水中也加了些发香的药材，要不娘娘身上的香味哪里来的？
　　我还以为自己天生体香，一出汗与后夔恩爱缠绵闻着特别香，原来是许嬷嬷养的，也亏得许嬷嬷的发香的香菜。

　　孔八子在人证物证面前也招认有罪。
　　听说，王上要把孔八子遣送回有施国，八子要死要活不肯回国。
　　宫中嫔妃犯了事，国君一般都把她们遣送回国，国君一般把她的子女也遣送了，嫔妃犯错，连累子女一生都断送了。
　　回国的嫔妃是犯妇，只能废为庶人。
　　子女也废为庶人。
　　那时也不叫冷宫，我是觉得王宫中，偏处荒芜的宫殿，派专人看守，让犯错的嫔妃居住，也许比遣送回国的好。
　　诸不知她们情愿处在冷宫里，也不愿回自己的母国，回国整日要面对世人的嗤笑。在冷宫里，虽然冷冷清清，不用面对众人的嗤笑，子女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对后夔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夔给了孔八子二个选择，一是回国，二是进偏僻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