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街道》莫吟诗

9、和好

　　“你和那个NPC吵架了？”乔楠偏着头看她。

　　“没有。”林幼锦矢口否认，手里的刀却像是有仇一般切着牛排。

　　“你再怎么用力，切的也是牛肉不是他哦。”

　　林幼锦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去看乔楠的脸，他的相貌不算太出众，却偏偏生了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细看时眼神温软，像氤氲着水汽的泉。

　　“怎么？第一次发现我好看？”他的眼睛忽然微微弯起来，里面的水波仿佛都能漾进人心里。

　　林幼锦老实地点点头，直白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乔楠笑着说：“真的吗？没人这么夸过我，会不会是因为你喜欢，所以觉得好看？”

　　林幼锦连忙摇头：“不是，不信待会儿你问问服务员！她要是说不好看，今天就我请！”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也只好却之不恭了。”乔楠眨眨眼，眼神转移到她面前的杯子上，他忽然伸出手：“这是用什么水果做的？颜色这么漂亮。”

　　他的手指隔着冰凉的杯壁碰到了林幼锦的指尖，只轻轻一触就收了回来，然后露出一个有些抱歉的笑容。

　　林幼锦握着杯子没有动，被碰过的地方传来灼热的触感：“大……大概是猕猴桃吧。”

　　乔楠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我记得你说你的梦里有种果子，味道很好，真想尝尝啊。”

　　林幼锦回避了他的眼神；“那个东西很难咬，半天才能啃下一块，又难嚼，你不会喜欢的。”

　　乔楠轻轻笑了一声：“可我只是想尝尝味道，并不一定要咬下来。”

　　尾音上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林幼锦的脑海中联想到一些奇怪的事情，她有些慌张地晃了晃脑袋。

　　乔楠的声音里带着丝戏谑：“你梦里有榨汁机吗？打碎了喝不就不难咬了？”

　　“榨汁机？”林幼锦瞪大了一双茫然的眼睛，似乎第一次想到这个可能性，随即又“啊”了一声：“那恐怕要锤子才能砸的碎。”

　　乔楠笑道：“你觉得自己的牙齿比刀片还硬吗？”

　　林幼锦皱着眉想了一下才道：“可是榨汁机是要把水果削成小块才能放进去榨的啊，我的梦里又没有刀……”

　　她随即想起了某人的匕首，自己如果敢提出用它削果子，常渊可能会把她扔出去。

　　会吗？林幼锦又思索片刻，常渊虽然高冷，但是对她吃舒果的事情一向看中，说不定自己提出来他还真有可能答应……

　　“别这么一本正经嘛，我开玩笑的。”乔楠见她一脸纠结，无比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真可爱。”

　　林幼锦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脑子出现了奇怪的画面，常渊的脸隐没在黑雾中，黑白的舒果被他叼在嘴里，几乎和黑雾融为一体，如果是这幅情景，林幼锦就算崩掉所有的牙齿，也一定会想法设法从那暴露在空气中的另一半上咬下一口。

　　那天晚上她磨蹭到很晚才睡，常渊在等她，他站在原地，似乎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见到林幼锦，一句话也没有说，转身就朝前走。

　　林幼锦快走了两步跟上他，一手扯住了他的衣袖：“……对不起。”

　　常渊淡道：“你跟NPC道歉，有什么必要吗？”

　　“我……”林幼锦头也抬不起来，闷声道：“对不起。”

　　常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林幼锦鼓起勇气，低声道：“我知道我是个废物，可是……我把你召唤出来了，至少……至少证明我运气好吧……”

　　“你想了一天，只想到这个？”

　　“还有……”林幼锦咬了咬嘴唇，“我还是想往前走，你别放弃我，好不好？”

　　常渊叹出的气仿佛都结了冰花，他转过身：“走吧，我是被召唤出来的，没资格拒绝你的要求。”

　　林幼锦扯着他的衣袖不肯放：“那你想拒绝吗？”

　　她的眼睛红得像个兔子，常渊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别哭了。”

　　林幼锦看着他那只苍白的手，意识到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一件俗气又自然的事情，在一次又一次被他拯救的过程中渐渐加深，或者，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该知道。

　　她好像，爱上常渊了。

　　她爱上了一个NPC，多么荒唐，她甚至没有见过他的全脸，他的性格冷漠孤傲，不懂温柔风情，他的声音虽然好听，可是除了骂她，其他时候几乎听不出里面的情绪波动，他连委婉也不会，直直戳着她的伤疤，他不懂人情世故，但是……但是只要他走在自己面前，就好像吸引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从此再也移不开眼睛。

　　林幼锦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总是触发“英雄救美”的剧情导致自己产生错觉，又或者是这个世界太过寂静，以至于她对常渊的依赖成了这种不可名状的感情。

　　可是有一点她可以确定，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常渊，无论她在做什么，这种状态她虽然之前从没有体验过，可是在她看过的所有影视、小说里，都被统称为：陷入爱情。

　　而且她还是十分悲惨的——注定没有结果的单恋。

　　可是她有什么好怕的呢？她这么年轻，哪怕这段感情只是一时激情，她也耗得起，就当做是为了将来的真爱先做个练习，长久她也不怕，左右到不了那破山，离开是迟早的事，这只是一场梦，既然是梦，早晚都会忘记的。

　　这么想着，她就开开心心地跟上去了。

　　常渊突然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林幼锦随口道：“我在想你。”

　　常渊连一点点的犹豫都没有，就像这件事平凡到理所当然：“多想想，对你有好处。”

　　“什么好处？”林幼锦忍不住绕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常渊的脚步骤然变快，林幼锦不得不连跑带跳地跟上他，气喘吁吁地贼笑道：“你跑什么！害羞吗？”

　　常渊脸不红心不跳：“多想想我，你会走得更快。”

　　林幼锦撇撇嘴：“你要不是NPC，多半也是个工作狂。”

　　常渊道：“你如果是NPC，多半是个bug。”

　　“……这系统谁开发的？为什么会有和bug顶嘴的NPC，程序员怎么还不把你回炉重造？”

　　常渊看了她一眼：“蠢货。”

　　林幼锦笑嘻嘻地模仿系统音：“叮咚，恭喜玩家‘林幼锦’升级！从此摒弃称号‘废物’，喜提称号‘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