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终是错 ...
-
风挽卿像是没有料到龙隐会想到要问他这样的问题。
又想到最近发生的事，风挽卿沉思片刻，终是叹了口气。
“你现在还小，本来我不想把很多事情都和你讲，其实都没什么的，但是你一直放在心上......你只要记住，我永远都是你的师傅。”
龙隐一怔，他想要听的不是这个。
“或许，你也听闻了风族的那个传说。”
龙隐的心脏开始猛烈地跳动，他在害怕。
“那天是被我的父亲叫回去的，正好......也可以回去拜祭一下母亲。”
龙隐看着风挽卿，开始后悔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这么多年风挽卿从来没有提到过他的父亲，想必是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因为他现在第一次从风挽卿的脸上看到了悲伤的神色。
......
那天，风挽卿是被清溪请着回去的，清溪向风挽卿露出的那种近乎于恳切的目光，风挽卿无法拒绝，毕竟也算是陪伴着自己长大的人。
其实风挽卿是不想回去的，一是为了躲避风净云，二是还有年幼的龙隐在。
他不想回到那个充满了他童年回忆的地方。
但是清溪说龙隐可以让她留下来照顾，而且这次回去还关乎于自己的母亲。
风挽卿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就只能这么离开了。他就这样舍下了龙隐，也有不舍，至少是自己亲手用法力养大的孩子。但是......有些事情也必须要自己亲自面对，不是吗？
他走出小屋，还能隐约听到龙隐的哭泣声和清溪的安慰声，大概是害怕自己丢下他吧，早知道就不总是吓唬他说不要他了。
风挽卿一路都是怀着沉重的心情，说实话，他实在是不太想见到风净云，顾玟珺生前的一幕幕都一直掩埋在他的内心深处，记得真真切切。
尽管后来风挽卿也逐渐懂得了风族的事，但是这样的情绪还是一直萦绕在风挽卿的身边，使得他一直无法除去心中的那份厌恶。随着岁月的变迁，他慢慢觉得自己和风净云越来越像，于是那份厌恶也渐渐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些。
痛恨自己为何是风族人，生来就要受到这个诅咒。
他没有资格爱别人，更没有资格被爱，因为他带来的只会是伤害。
怀着破釜沉舟之意，他就这么到了风族的境地。
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的建筑，藏着的是深渊。
驻守的士兵看到风挽卿都有点惊讶。
多年都没有看到风挽卿回来过了，传出过风族族长和儿子不和，也是众人口中的一件笑料。
对大公子竟破天荒的回来，实在是有点不解。
也带有一点点害怕的情绪，毕竟风挽卿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一直是个阴晴不定，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只能把头杵的低低的，敬畏地叫一声大公子。
可能是近几年的养孩子经验，风挽卿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柔和了些，但还是让人感觉如芒刺背。
或许是风挽卿自己感觉的吧，他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温柔了很多。
也是想着改变一下在别人眼里大魔王的形象，就答了句好。
结果守卫非但没有感到和善，反而更加恐惧了，听到他的声音还颤抖了一下。
风挽卿看他们都这么害怕，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就只能加快脚步径直向着前厅走去。
他想自己实际上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也就是人们以讹传讹，将他硬生生传成了现在人们所熟知的形象。
就在风挽卿走后，两旁的守卫都松了一口气。
前厅里，风净云正坐在正前方的椅子上，一旁还坐了些他从未见过的人，他们之间的氛围看起来也十分和谐，看来是正在商讨一些高兴的事。
风挽卿皱眉，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前厅中的几人听到风挽卿的声音之后都直勾勾盯着他，好像在这里坐了许久，就为了等他一人。
风挽卿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中走进前厅，作揖之后便转身离开。
“雨善。”
风净云唤起了他的小名，风挽卿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神中带着些怒气。
“挽卿，今天叫你回来，一是为了让你回来看看你母亲，二就是......以后你是要继承族长之位的人，也应该考虑一下你的婚事了。”
风挽卿皱眉，又是这招，想要用未来控制自己。
“我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风挽卿冷冷地开口，想到这次叫自己回来的主要目的可能就是这个，心中就升起一种不可控的怒气。
为什么不先考虑一下别人是怎样想的呢？他从来没有变过。
这种被别人所控制的感觉真不好受。
见场面十分的尴尬，一旁的一个妇人站起了身，像是要缓解这次的闹剧。
“大公子，这次找你回来不是要强迫你成亲，只是先让你和秀儿见个面，合不合适可以以后再谈的。”
风挽卿表情不善，没有看那女子一眼。
看风挽卿还是爱答不理，想要离开的样子，妇人身旁的的一个女子站了起来，脸颊有点红，也有点着急，话也说的磕磕绊绊的。
“大，大公子，这次是我想，想要和您见面的，实在是因为我对您很仰慕。当时您将我从魔物的手中救出的样子一直印在我的心里，从那以后我就念念不忘，我......”
“你去哪儿？“
少女的话停在嘴边，听到风净云的话之后抬头，就看到风挽卿已经离开了，没有同她说一句话。
少女有点沮丧，和意中人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草草结束了，说实话她挺不甘心的。但是风挽卿看起来完全没有对她有意思的样子，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妇人看少女的样子，抚了抚少女的背，少女看了妇人一眼，低下了头。
风净云只能看着这一切，他控制不了风挽卿，也不能强迫他就这样娶一个不喜欢的人，但是......
谁不是为情所困呢？
风挽卿讨厌这一切，更讨厌以未来之名，闯入一个无辜之人的生活中。
......
母亲好像还在这里，房间里都充斥着原来的气息，好像母亲还在的样子。
风挽卿不敢回忆，不敢想起母亲那时候的眼神。
这是宿命，也是他们的悲哀。
风挽卿和百年前一样，只能呆在这个房间里，思念着顾玟珺。
未来的自己会不会也变成风净云那样，他不想，也不敢去想。
“母亲，我到底该怎么做......”
风挽卿呢喃出声。
他不想娶妻，不想自己未来的爱人和顾玟珺一样永远得不到回应。
“这些年我帮了龙族，你还没见到，龙黎那姑娘也长大了，现在过得很好。我还收养了龙隐，如果你还在的话，我还真想让您见见他。”
“我将来也不想娶妻，您一定会体谅我的对不对。”
风挽卿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他感觉母亲就在自己的身边，给予自己最温柔的支持，她从未离开开过。
虽然现在看不到她，但是风挽卿知道，现在的母亲是最自由的。
他从小就努力练习法术，熟习剑术，就是想要保护他身边重要的人，但是他最终也没能保护得了顾玟珺，每天努力想见她的信念也消失了。剩下也就只有每天的练习为伴，在这之中，他才能暂时的忘却心中的伤痛。
但是他现在有了另一个想要保护的人。龙隐被他抚养长大，可能真的是父爱作祟，他想要龙隐一生顺遂，可以平安喜乐的活下去，不要像他一样。
所以他努力对他好，不想让他的心中留下伤痕。
但是现在想想，这样做何尝不是一种施压呢。
桌上的烛火微微摇晃，好像是顾玟珺在同他说话。
为什么会是他们有这个诅咒，偏偏他会出生在这个家族，注定了他一生都无法拥有爱情，与别人相爱。
否则就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做，就只能机械式的修炼，传承，无情。
他恨透了自己，也恨透了父亲，诅咒是一切悲剧的开始，也是一切悲哀的开始。
龙隐听着风挽卿的长篇大论，他还记得自己那天的模样，可笑的是他真的以为风挽卿会将他抛弃。
当时风挽卿回来之后，他能感受到风挽卿的消沉，但他不敢问，风挽卿也不愿说。
他这次才真切地体会到了风挽卿内心的真实感情，风挽卿就这么一直压抑了着自己，不愿表露在他的面前。
“师傅......”
龙隐轻轻开口，皱着眉不敢看风挽卿。他也很想说这些事和他无关，不是他的错，但他不是风挽卿。
“我说的这些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风挽卿叹了口气，心里想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些话。
“我以后一定会加倍努力，不会让您担心的，我也会保护好自己，一定会的。”
龙隐猛地抬起头，像是做了千万的决定一般。
风挽卿扶额，果然是不该说的，这样龙隐又为自己加了一道枷锁，不过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他也想可以实现。
接着便是无尽的沉默，两个人都没有再多的交谈。
直到晚上，龙隐躺在床上也一直背对着风挽卿。
风挽卿无奈，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龙隐其实无时无刻都想要和风挽卿说话，但是他想着要证明自己，不敢再像往常那样幼稚，也不敢接近风挽卿。
他真的无法想象风挽卿的感受，至亲之人的离开，以及压抑在自己内心的自责。
龙隐轻轻翻了个身，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害怕将风挽卿吵醒。
他就这么看着风挽卿的背影，在夜色中，风挽卿的身影显得有点单薄。
在寂静的夜晚里，风挽卿就像是皎洁的月光，虽然比不上太阳那般热烈，但是已经足以进入龙隐的心。
但是他的心意是注定没有了回应。
心口突然有点酸酸的，泪随着眼角流下，滴在了一片孤寂的溪流，悄无声息。
龙隐不敢触碰眼前的风挽卿，只能是默默地收回了手。
既然开始就是错的，那不如就在这里将一切结束吧......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