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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惊鸿起】谢公子晚上风大注意点 ...

  •   “喂,写字的!你这字真好看,帮我也写一个吧!写在这扇子上!”

      “唔……就写‘天下第一’吧!”

      “等等,我觉得这样未免太过招摇,还是写‘天下第一帅’吧。”

      “这位小兄弟可否收一下您鄙视的眼神?不过在下知道有时太诚实确实会让人心怀芥蒂。唉,人心难测,太帅也是错啊……”

      祁昀曦睁开眼猛地坐起来,打翻了床边的安神香,框框地连带着摔了一地的书。床上那人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随即像是没看见地上狼藉一般,利落地开始一件一件穿繁复的官服。一丝不苟,快速效率,当朝丞相的功底——不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太多心绪和时间。

      窗外风拂桂花,送阵阵暗香十里。还余阵阵蝉鸣在夏末挣扎。一轮弯月当空,再平常不过的夜晚。

      在平常的夜晚会因为诗人的一时兴起而流芳百世;因为离人的愁苦变得丑陋不堪;也会因为几句谈话改变后世轨迹而被写入史书;

      说到底夜晚本是日日平常,是人强行寄予自己相思。

      段珩踮着脚踩在石凳上,九五之尊正和一树桂花过不去,揪着树枝胡乱摇晃一通,要摘最上面的桂花,半开半绽的新桂落了一地散乱。

      “胡闹。”

      段珩忙擦擦手,把手背到身后掩耳盗铃。可惜被脸上还未散去的笑容出卖了个干净。

      “老师夜安啊哈哈哈。怎么脸色不好?”

      “无妨,梦不安稳而已。”

      言罢俯身寻了礼。当朝皇帝夜来微服私访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子,竟仍端正不苟地与上朝时并无两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掏出折子来上报皇帝法令修改文案,然后开始一个时辰的叙述和辩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先皇一样不喜礼数,不如说话直接点,怎么还客客气气的。”段珩跳下凳子又不落在石板上,偏偏要踩着草地蹦达。

      “君臣有别。”

      “行行行,老师说的都对。”

      祁昀曦转头不与皇上多闲谈,只直直切入最重要的事核心,解决问题,消除疑虑。
      “既然来了,那臣有几事不解,还望皇上解答。”

      段珩立刻熟练换了姿势:双手背到身后,头垂着,脚尖踢踢土,不说话。真像一个不老实的学生等着老师的质问。

      “为何选择谢逸当这个棋子?此人我略有听闻。他一不稳重,二不好控制,三身份上有麻烦。不是个乖顺好抛弃的人选。”

      段珩摸摸鼻子,小声道“没事没事,我与他交好。只要按他的路数走,还是很好控制而且不容易引那些人怀疑的。我这也是打那些隐隐有怀疑的人一个出其不意嘛。”

      “恕臣愚钝,还需再思索一会。”

      “老师,我已经不是孩子了,也是一国之尊,也是为黎民苍生仔细考虑了很久这个计划,后面我有分寸的!”

      祁昀曦拢袖无声站了一会,勉强道
      “好,此事我不再议。”

      段珩悄悄抬起头瞟了一眼祁昀曦,长舒了口气。

      “为何今日亲自前来?不安全。”

      “老师院里桂花开的好,过来摘点做香囊。”

      “……”祁昀曦眉头轻皱。

      “自己做的有心意嘛。皇上又不是囚犯,怎么什么都不能干?”

      “皇上自然随意。下次还是莫要来了。派暗卫传达就好。”除了计划主干部分的问题,其余不重要的事情疑点祁昀曦一概当作云烟过。

      两人一一对照了计划大纲核对无误之后,祁昀曦

      段珩低头收了一小包桂花,准备结束这段短暂的秘密对话。

      “臣还是要告诫皇上,鸳月楼还是少用为好,那虽是一把利器,能破开所有阻碍,但也是一把短柄的双刃剑,不要反而吞了你这‘将’。”

      段珩依旧乖乖的点头答应了,出门前却又回头对盯着一地桂花残骸的祁昀曦道。

      “放心吧老师,我自有分寸。”

      他笑道:“我怎可能是棋盘上的将?不才只是一位棋艺不精的掌棋人罢了,但也不与区区棋子为伍的。”

      “而且学生在门外敲了半个时辰的门也不见老师开门,不知是做了什么噩梦如此不安稳,下次多点几包安神香如何?”

      暗处风起云涌,明处歌舞升平。

      谢逸在鸳月楼啥混日子混了几天,感觉自己像没来过。

      “喂,你怎么走大门啊!”谢逸见前面那人一边擦剑上血污一边往正门走,忙提高脚步跟了上去。

      “你……算了。”吴任渡一张脸明明暗暗,量他也摆不出什么表情。

      “你要说什么啊!啧,走后门那里轻功潜上去啊!”谢逸忙地抓住那人手臂,话音变的越来越小,跟做贼似的。

      那人服装说来也奇怪,左边紧袖提一把细刀,右边却别了一袭宽袍正好遮住整条手臂。

      这一抓正好抓住右臂,谢逸清楚地感觉到那人震了震,缓缓地堪称小心地转过头一脸凶狠(?)地盯着他。

      “呃……抱歉。”谢逸猛地甩开手,觉得自己怕不是触了对方陈年旧伤,却被对方猛地捉住回抽的手。

      “唔。”那手冰凉,谢逸手心却是温热,这一握谢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又把头转了回去顺道说了声不辨喜怒的脏话。

      “你大爷的走个路还这么啰嗦。”

      然后虚影一闪,抓着他的手往大门冲去。

      “我ca……”谢逸跟着冲出去,其实他更觉得自己是被提出去的,速度没轻没重地,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也亏得谢家人不准说市井话语,从小被谢老爷打到大的谢逸即使被遛的头晕脑胀,也愣是憋回了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我ca……”

      沈昱沈公子刚刚替谢逸收拾完“后事”,打点好人让他们不要告诉谢老爷。闲下来正在一楼和花魁聊天,一番风流公子衬绝代美人的画卷。不知讲到什么,沈昱摸出折扇正要甩开,不巧一阵狂风突然刮来,沈昱踉跄一下,打开一半的折扇甩到了脸上。鼻子顿时红了一片。

      花魁明显地笑了一下,沈公子中招突然,下意识要随爹吃亏骂街了,又想起温润公子是不能说这种市井话语,即使尴尬得头昏,也愣是憋回了这句话。

      从某种方面说,这俩人不愧是狐朋狗友。

      楼上——

      吴任渡足下一点,自己轻轻停了下来,一松手,谢逸借着惯性滚了出去。

      然后抬手抚过右臂,确保没事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

      他师承用毒的高人,右手常备各式毒药,自己用剑比用毒高了不知多少倍,从没用过右手。今日倒是被一小辈差点把毒粉给捏破。

      吴任渡面无表情的吓到爆炸。

      面无表情地出了一身冷汗。

      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把谢逸的祖宗喷了个遍。

      而与此同时谢逸也在心里骂对方的祖宗。

      但他现在不仅摔的有点晕,而且被眼前场景吓的有点晕:周围广阔,房梁上挂着一只欲飞的木雕巨鸢,宏伟凶狠。周遭乱哄哄的,有不少奇装异服的江湖人在交谈,还有人在间间不大的木屋前做什么交易。

      搞什么?什么玩意儿?

      和楼下颓靡的花间小阁截然不同,他在楼下醉生梦死竟然丝毫没有察觉楼上的吵吵嚷嚷。

      这等地方原来可以直接走大门然后爬楼梯上来,只是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三楼的存在只是奇怪为何楼修这么高,却只开两楼,太过奢侈。

      鸳月楼竟有如此真面目。

      什么邪教组织这是。

      他隐约猜到段珩想让他干什么了。

      套着不靠谱的纨绔的皮囊前去监督什么阳玉修补,实则是想让他从江湖的层面来暗插一手。

      好计谋。好一个如了他的愿。

      他念叨要去江湖闯荡念了不下七年,可某一日突然把他提溜着轻易丢到江湖的大潮里,告诉他现在他要告别父母,一个人开始浮浮沉沉,披荆斩棘了。这时却又患得患失十分无助、这才清除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一个弱冠少年而已。

      一口化在心上的陈年淤血,怎么咳都咽不下吐不出,成了一个挂念日思夜想,某一日散步时却轻易咳了出来,却并没有多开心,还混杂了一丝苦涩。

      铺天盖地的迷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惊鸿起】谢公子晚上风大注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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