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惊鸿起】谢公子上午还很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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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凉风徐徐，暮色隐隐。
有人正打马归家，有人挑灯开店。有人柳边告别，有人勾肩搭背插科打诨。或喜或乐或悲或怒。
盛世光景，万家灯火。
长安的繁华不分昼夜。
八个人形轿子没看见身影，谢逸推测他们是去找路了，却还没回来。不知道是怕了这祖宗跑了，还是自己也迷了路。就那个老太监还恭恭敬敬立在边上——祖宗本人已经靠着墙睡着了，叽里咕噜的说着听不清的梦话，还颐指气使的。
还是怕了这祖宗的概率高。
谢逸随手提点了一下老太监路怎么走，看着对方背起靠在墙边睡着的阿珏慢吞吞走远，自己也抬步要走。却瞧见那太监猛地转过身来颔首道了声谢。
说完也不等对方有没有听见，快步走了。
“……不用谢。”
道谢低头都是想用鼻孔怼人的样子。
这宫里的人啊，囚于一墙之间，仰视这一隅狭小天地，一辈子不得脱。当他们看着厚重的红漆门时，会不会突然生出一种宿命的可悲感。会不会枕着金丝玉绸时，却觉得硌得慌，不踏实。
于是给自己糊上高人一等的泥浆假装是玉器，连颜色都不对。
可能是自己衣食无忧惯了，居然没由来生出这种感慨，或许人家根本没心没肺。
谢逸边走边琢磨出段珩不方便直说的话，他实在不觉得自己看起来和别的纨绔有什么不同。居然把这种事关臻朝百年气运的事情交给他。朝廷乱无人可派是一码事，他看起来是个混吃等死的好掩人耳目是一回事——这些段珩都不缺更好的人。
鸳月楼又有什么玄机？
就像说书人诡秘一笑，醒木拍桌，却道了个下回分解。
谢逸走的烦了，一个飞身翻过了宫墙。踩着砖瓦，轻功略使，落在了主街上。
“……”
本想出了宫就回家吃饭，可现在他的好奇心正悬在脑袋顶上，勾引他这只没见过世面的猫。
去鸳月楼？
且不说碰到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沈昱怎么办。他如何找人帮忙啊？直接找老鸠让她派个姐姐帮忙啊？难道他们都是绝世高手？被别人怀疑怎么办。
那还不如回家整顿一下再出发。段珩给的一个星期准备时间不用白不用。谢老爷子肯定不会在夫人面前骂他的“宝贝儿子”。
以上种种理智的思考在谢逸心里快速过了一秒，马上被好奇心吞吃的一点不剩。
他就是好奇了。
管他啊。
老子活这么久好不容易碰上件大事。
干他娘的。
以上种种不理智的思考，一般来说屁用没有，但它出现的时候，却会像火一样烧遍全身，热血沸腾，并伴随着一阵阵羞耻的话语，这时，人就会干一些蠢事。
这种现象在十四岁少年中十分常见，唤作中二病。
不知为何谢逸这三岁顽童也得了这种病而且有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趋势。
……看来今天晚上是医不了。
谢逸从衣服上扒拉下来一粒扣子，换了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啃，头发从一而始的乱，这大爷倒也一点也不在意、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主街。
“诶，就这么进去不大好吧。”谢逸用他装满了瓜子的脑瓜子想了想，决定像话本里那些反派一样，从后门进去，偷袭大侠……不是，行侠仗义。
“我只是去确认一下这楼是不是神秘违法组织，有没有危害到我黎明百姓的安危……我行的直站的端！……毕竟话本里朝廷总是……和歹人勾结！我这么说谢思源会不会打死我……”谢逸小声嘀咕尽着他的话唠本性。毫不含糊地一闪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在主街这种繁华的地方还是在最繁华的“长安第一楼”边上，突然站着的帅小伙就这么消失了。多么引人注目！
亏得谢逸干的蠢事一件件的数不完，满城风雨的事他都管过闹过，这纨绔干什么人们都习以为常且小心提防。连坐在谢逸边上喝汤的老大爷都只是淡定的拍了拍衣袖，只当一阵风吹过，那风又吹远了……
“真香。”谢逸落地后憋了一会，蹦出这句话。但他似乎没打算后悔，只是实事求是的叨了一句。
“还挺香的，就是有胭脂的味……！”
小巷里没有菜叶剩饭的馊味就不错了，哪来的香味！
谢逸顺着味道飞掠过去，香味越来越烈。
哪知香味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和香味同样浓烈的血腥味。
“唔！”谢逸猛地退后两步，捂住口鼻，腰间当了许久摆设的安禧“唰”地出鞘，寒芒不被时间安稳消磨半分。
“啊，被发现了。距离这么近，目标这么好杀却能被侠士看见……哟，还是位凉薄的美人。”
吴任渡将剑又捅进中年人身体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人发出扼着喉咙却发不出一丝惨叫的狼狈表情。语气却没有起伏摇动，甜腻调笑的话也说的阴狠至极。
“老伯看起来你运气不错哦，你要能活着就换一家店去赌吧，说不定气运还是眷顾你的～”
“你！你你你什么人！敢在我长安放肆！放下刀，饶了那人！我…我我就……”
谢逸从小到大没见过用这种残忍的杀人方法，表情还像刚刚吃了晚饭的人。握着剑的手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突然有些理解那老太监的感受。怪不得那老太监这么烦他……
“……”吴任渡也实在没见过这种大敌当前还能发呆的对手，看来对方就是个徒有其表热血冲头的公子哥，无聊。反正帮赌坊报复出老千的人的任务他都完成了，还能遇到位好看的美人，心情不错，随意朝美人挥了两剑。
不至于伤到美人好看的脸，但挫挫美人的志气，让他知道什么叫江湖险恶。
不要太天真以为自己拿把剑冲上来就是大侠。
这样只会死的快…还会死的惨。
美人好看，还是多活会儿。
谢逸一脸惊悚地看见对方拔出刀，嘴角上扬扭成一个怪异的角度，接着朝他出招，剑上的血还未干。
妈呀这人长的这么好看怎么心里这么凶残呢！
忙握着安禧反手划出两道圆弧，破了对方的招。足下一踏，向那又恢复了面瘫要跑的坏蛋攻去。
吴任渡心里一惊，没料到美人竟然实力不错，能接住独活的两刀不倒飞出去。
“不错。”
“谢谢！那是啊……我从小练起，天赋……不对啊，魔头！纳命来！”
“噗。少侠住刀，我非魔头。”吴任渡木着一张脸，心里笑地发抖，只道遇见了个傻子，明明长了他喜欢的凉薄美人脸，内里却是个热血男儿。还是个实力不错的热血笨蛋。还是解释清楚好，不然自己估计要被缠斗住，耽误时间，麻烦。想着自己率先将独活入鞘。
谢逸略一迟疑，也收了安禧。
好一个君子，这时候暗器一甩不就完了，怎么能收剑！
“……这位公子，这老伯赌坊出老千哄了惹不起的人千百银子被追杀，自作自受。”
“这么点钱至于把人折腾成这样！残忍！你还笑得那么扭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管我屁事。”吴任渡无奈谢逸责他笑容扭曲，面无表情地委屈：他天生面瘫，好不容易笑笑还被嫌弃。“贴榜人指定这么报复他，我可没有这种可以一刀捅死敌人，却偏要慢慢剐的癖好。”
“可是……”谢逸意识到自己好像参合进了朝廷不能管的江湖恩怨里，一时语塞。
“渊月楼只负责收钱揭榜办事，其余事情一概不管。”
“啊？”
谢逸惊道：“你刚刚说什么！”
“关我屁事？”
去你大爷的！
“下一句！”
“渊月……”
谢逸的剑横上了对方的肩膀，抹着脖子沉声道
“带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惊鸿起】谢公子上午还很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