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埋骨》花艳杀

42、一份重礼4 【四】

　　【四】
　　正值卯时，京城的天还泛着鱼肚白，就有两人立在靖安王府厚重的朱红色大门前，等待宅子主人到来。
　　听说这白衣王爷信佛，每日清晨都要去佛寺敲钟、拜佛、吃斋饭。
　　“哼，他倒真是慈悲为怀。”蒯越为靖安王竟然让江焉等这么久而感到愤愤不平，忍不住抱怨。
　　“这位小兄弟是否对本王有些不满？”
　　一大早就跑去佛寺的靖安王终于姗姗来迟，一身还未来得及更换的粗布麻衣，因为急着赶路而沾了些许尘土。
　　江焉眯起双眼打量着他，似乎很是满意他的态度：“王爷既然来了，还请回府借一步说话。”
　　“自然。赵四，带两位贵客去前厅等候本王。”
　　靖安王率先跨过门槛，将江焉和蒯越丢给了那个有着一面之缘的仆从，自己先一步离开去沐浴更衣。
　　在仆从的带领下，两人一路穿过迂回的长廊、幽静的花坛，来到议事厅。
　　即便是江焉出身名门世家，也不免惊叹于王府的奢华富贵，到处摆放着奇珍异宝，各类名贵花草争奇斗艳。连仆从所穿也非寻常人家可比。
　　更神奇的是，当朝皇帝对他这个胞弟也是十分喜爱，地方上交的贡品总要留一份给他，更不要说平日里的赏赐。
　　这样的兄弟和睦，在帝王家着实少见。
　　先前就听说过王府豪奢，今日还是第一次见识，以致于直到有仆从沏上香茶，蒯越还处在震惊之中。
　　领他们过来的赵四见状，忍笑忍得有些辛苦。
　　江焉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瞄了一眼琉璃茶盏中散发袅袅香气的清茶，决定转移对方的注意：“黄山毛尖？”
　　她这么一开口，赵四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自打上次暗流涌动的会面，他原以为这位剑主充其量不过一介草民，没想到识货。
　　“黄山毛尖汤色嫩绿明亮，清香浓郁，滋味醇爽。老剑神曾经夸过它为‘黄山毛尖，名山名茶’，我说的对么？”
　　“妙极了！剑主果然好人物！”靖安王拍手立于门前，重新换回那一身白衣。
　　赵四立刻恭敬上前，搬过花梨木坐椅伺候他坐下。一坐定，靖安王就看向仿佛已经老僧入定的女子，笑容晦暗不明：“剑主此次可不仅仅是来喝茶的吧？”
　　“果然与聪明人交谈就是不一样，有一个人要送给王爷，”江焉吩咐蒯越，“传消息让陆诩带人过来。”
　　蒯越得令而去，临走时特意警告般地暼了眼靖安王。赵四皱眉就要训斥，被他主子一把拦住：“剑主这位朋友看起来信不过本王……”
　　江焉闻言皮笑肉不笑：“这对王爷有影响吗？”
　　靖安王顿时乐了：“好嘛，剑主竟调侃起本王来了。”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两个气度不凡的青年从远处的房顶上联袂而来。
　　一着黑，一着白。
　　一者阴沉，一者温润。
　　可是他们身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仿佛常年刀口舔血。虽是白日，赵四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恍惚间竟像瞧见了地府的黑白无常。
　　那白衣青年的肩上，正扛着一个手脚并缚的汉子。
　　“嘭”地一声闷响，那个倒霉蛋被一把摔在地上，若不是堵着嘴，那汉子肯定要痛得喊叫起来。
　　蒯越将目光转向江焉，见她点头，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汉子的头发，迫使他与厅中其他人对视。
　　“西域人？间谍？”
　　靖安王何其聪明，只瞧一眼那汉子的脸庞轮廓，就猜出他的出身。而在这种节点被抓至他府上，除了是谍子，就是某个大人物了。
　　显然，江焉再疯狂也不至于轻率地去设局捉拿西域有头有脸的角色，除非她想要战事来的更快。
　　被一语道破身份，那汉子怪眼圆瞪，直视靖安王。
　　江焉盯着耶律楚机：“此人名叫耶律楚机，是西域皇商耶律齐的远房亲戚，也是完颜兀术众多谍子中的一个小头目。多年来一直潜伏于我大宛，传出去了不少情报。据我所知，完颜兀术对他很是赏识。”
　　“我从他嘴里没套出什么话来，想起王爷或许有办法，特地将此人送给王爷。”
　　听她说完后，靖安王第一时间不是上前打探，而是似笑非笑地打量起一脸冷漠的江焉：“剑主把他送给本王没想过收利息？”
　　江焉的嘴角霎时上升了一个弧度，某个时候这王爷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