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埋骨》花艳杀

41、一份重礼3 【三】

　　【三】
　　黑衣女子的语调阴气森森，仿若从地府中爬出来的恶鬼。
　　那旅客的眼睛登时睁圆，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觉得难以置信，是吗？”江焉瞧着他又是一阵冷笑，“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完颜兀术既然安□□过来，就要做好事情败露的准备。我们大宛可不是好糊弄的。”
　　知道这女子是个难对付的，耶律楚机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神色：“完颜大人不会在乎我一个小小谍子的失踪，你们就不要妄想用老子来威胁大人了。”
　　“真要拿你去威胁完颜兀术，我岂非与尔等一样无耻又蠢笨？放心，你留着还有用。”
　　“说说看，你在大宛都传了什么情报给你家左贤王？”
　　“滚你的，老子打死也不会说！”
　　“主子，我看他欠收拾。”蒯越死死地盯着耶律楚机，仿佛下一刻就要冲上前来。
　　江焉看了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耶律楚机一会儿，面色冷峻：“敬酒不吃吃罚酒，送他去靖安王府。”
　　她转头颇为怜悯地“好心”告诫：“我不能拿你怎么样，而且你身份敏感，我也没法私自扣押你。但是靖安王可以，顺便说一句，那位王爷可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又或者被关在牢里生不如死。”
　　“哎呀，和你说这些也没用，堂堂耶律楚机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他可是个硬骨头。”
　　说完这些，江焉也不看那西域谍子一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袍袖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出屋子。
　　两个青年紧随其后，把耶律楚机丢在了里面。
　　见三个人从屋里出来，困得打盹的柴夫人顿时清醒，迎了上去：“江家主，有什么需要奴家做的吗？”
　　对着面前粗布衣衫的妇人，江焉难得绽开微笑，指指陆诩：“我明日去会一个人，这小子留给你。一有消息传来，你们就把屋里的那家伙运过去。”
　　“这次任务结束，京城恐怕待不了了，你随他们去淮阳吧，那儿能顾你周全。”
　　妇人一听，急了：“江家主，你这是要做什么？”
　　江焉不理会她的抗议：“柴夫人，您已经做得够好了，这么多年委屈……”她极其罕见地用了敬词。
　　“奴家还能动！还能做事！”
　　“柴夫人，您要是还认我这个家主，就听我最后一次，我不能让您有任何闪失！”
　　身后的蒯越和陆诩双双露出惊诧之色，他们极少能够听见自家楼主如此强硬地同一个平头百姓说话，当然这绝对是为妇人好。
　　柴夫人也不再坚持，眼眶湿润，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嗫嚅着喊出一声：“丫头……”
　　江焉长叹一声，沉默了半晌，终究是没有说出那一句“抱歉”。

　　直到柴夫人离开很久，江焉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也不说话。这让蒯越很是好奇，刚想询问，陆诩一把拦住他，悄悄摇了摇头。蒯越也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
　　作为属下，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应该分的很清楚。
　　没过多久，黑衣女子自己却开了口：“你们不认得柴夫人很正常，就连江府很多老人也忘了……”
　　“她的丈夫多年前替父亲挡下一箭，那箭上淬了剧毒，好好的一个儿郎说没就没了。在此之前，柴夫人已经来到京城。因此除了父亲，上一辈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小辈自然更不会了解。这事，我还是从大哥那儿听来的。”
　　“柴夫人她不计前嫌地帮助我，我已经很高兴了。”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我暴露身份，哪怕我死，都必须护她平安。这也是父亲的夙愿……”
　　“这份情谊，约摸已经还不清了。”
　　江焉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丝毫没有发现那个去而复返的人影。
　　柴夫人独自立于阴影之中，怔怔地望着那个年轻的黑衣女子出神。
　　她不懂政治，不懂江湖，也不懂战事，但她懂人情世故，知道背负在那一个女子身上的，是多么重的责任。
　　愿江家人一生平安，
　　愿江焉她永世长宁。
　　妇人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悄然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