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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我只是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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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时,杜雨飞的高热总算是退下了,只是她的身体并没有大好。许是这些天所经历的悲伤哀痛击垮了她的意志,身体上的病痛也跟着肆意横行了一把,让她一下子就感受到了病来如山倒的气势。
司马行云没有再放任杜雨飞,看着她用完早膳服了药后,就只让她在窗前站立了一会,便让她到床上休息。杜雨飞心有不甘,可无奈病体虚弱实在支撑不了多久,也不愿让司马行云一直呆在她的房间里,便也乖乖的躺床上休息去了。
这一日,杜雨飞除了正常的三次用膳外,再加上了三碗苦苦的药汁。饶是如此,也只是不再发热而已,身体还是不见有多大起色。入夜后她在司马行云允许的时间内,又再次站立窗前……
“杜姑娘,你该休息了。”司马行云掐着时辰来到杜雨飞房里,从她服药后到现在正好半个时辰。 “再等一会吧。”她今天已经在床上躺了一天了,现在她只想好好的陪陪父亲和二哥,都已经四天了,不知道她还能有多少时间陪伴他们。
“不行,你病还没好,不能再吹风,快去休息吧。”他这已算是纵容她了,大夫交待过不能再记她吹风的,可她已经站在这里半个时辰了。虽已是三月,但入夜后的风还是带着浓重的寒意,对她的身体不好。
杜雨飞回身看着司马行云,眼里有着祈求:“再一会行吗?我怕我睡一觉醒来时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就像前几天那样,早上她还和母亲一起好好的用膳,可她只是出了一趟府,之后就已是生离死别了,她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着,甚至不知道他们葬在哪里?也许就那样被埋在城外的乱葬岗里,连个墓碑都没有。
司马行云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明知她病弱不该再任由她如此,可他就是狠不下心去拒绝她的要求,最后只能站在一旁陪着她。本以为还要再陪着她站上些时候的,只是才过没多久,东城门下来了大批的官兵。
看着大批到来的官兵,杜雨飞预感到了什么。她突然一手撑住窗棂,上身向前倾出窗外,似是要往楼下坠去般。司马行云一把伸手抓住了她,把她拉回窗内:“小心!”
杜雨飞看着城楼上的士兵,把系住自己父兄头颅的绳子砍断,父兄的头颅随即滚落在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终于停止不动。泪水如决堤般滚落下来,身子软绵绵的滑落下来,跪坐在地上,一手紧握成拳堵住了自己的嘴,两排贝齿狠狠的咬在手背上,心有多痛,她咬着自己的和就有多用力……
司马行云看着痛苦、无助、脆弱的杜雨飞,想不到有什么言语能安慰此时的她。本就病体未愈的她如此虚弱,此时看到这样的场景,身心怕是都承受不了。见她狠狠的咬着她自己的手背,他想起她上次咬他的手腕时所用的力气,心不由得微微痛了起来。司马行云怕她伤到自己,赶紧蹲下身把她的手拉下来,然后把她紧紧的抱在自己怀里。他要让她知道:他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其实他也可以让她依靠!
杜雨飞在司马行云怀里哭得肝肠寸断,本就病体虚弱的她,很快便晕晕沉沉的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司马行云身上传来的温暖,让她出现了短暂的幻觉。她怕这唯一的温暖下一刻也会离她而去,她像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双手紧紧的抱着司马行云。她根本分不清是幻像还是真实,只想单纯的留住这份温暖:“别走,爹娘,不要丢下飞儿一个人,求求你们不要离开我。”
“别怕,杜姑娘,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司马行云把杜雨飞抱到床上放下,但她的双手仍紧紧的抱着他没有松开:“杜姑娘,你松手,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司马行云好不容易才拉下杜雨飞抱着他的双手,拉过被子帮她盖好,刚想收回手,却被她一把拉住了:“别走,大哥,别走,飞儿一个人会害怕。”
司马行云看到杜雨飞握着他的手的手背上有两排深深的牙印,他伸出另一只没有被她握住的手,缓缓的揉着她手背上的牙印子:“飞儿乖,好好的睡一觉,我在这里陪着你,别怕。”
也许是司马行云的安抚起了作用,杜雨飞慢慢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均匀。看着她已熟睡,他把自己的手轻轻的从她手中抽出,帮她把在外面的手放进被子里……
“别走。”杜雨飞的手再次从被子里抽出在空中乱挥着。司马行云只好又坐回床边握着她的手,杜雨飞这才又安稳睡去。一连几次都是这样,司马行云只好握着她的手,让她安睡。而他则靠着床柱闭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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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杜雨飞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精神已好了许多。这是她自家里出事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梦中那双牵着她走出阴霾,走向温暖的手,到现在都还让她觉得如此真实。从今天开始,她就要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每一天。她告诉自己要坚强,勇敢的面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从此以后,她活着的意义和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替那些枉死的亲人报仇……
杜雨飞陷在自己的思绪里,对外界的一切毫无所察,当她睁开眼,看见她床边的人影时,迅速翻身坐起,而她这才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被另一只大手紧紧的握着,看清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的是司马行云时,她愣愣的看着握在一起的两只手……
杜雨飞翻身坐起时扯动了司马行云握着她的手,他反射性的紧握住手中的柔荑。当他睁开眼睛,看到杜雨飞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时,他像被火烧着似的,迅速松开自己的手掌站起身来:“杜姑娘,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昨晚……”
“昨天晚上谢谢你,我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先出去吗?”杜雨飞开口打断了司马行云的解释。原来昨晚她并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有人握着她的手,陪了她一夜。她这才想起,自从家里出事后,陪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这个从前素未谋面的司马行云。看着快要走到门口的他,她突然武口:“司马公子,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不用客气。你先起业梳洗,等一下我让小二把早膳送过来。”杜雨飞主动跟他道谢,倒让司马行云有点不习惯了。除了生病的这两天,她跟她说过几句话外,其它时候都是不言不语,对他不理不睬的。
因为杜雨飞尚未痊愈,他们又在客栈里多住了两天。这两天杜雨飞一心养病,身体倒是大好了。司马行云见她又恢复成了他初见她时的样子,虽然伤心依旧,但身体总算是康复了,他也就放心了。
这天一早,店小二把早膳送到杜雨飞房里时,司马行云也跟着来到了她的房里。这些天两人一直一起用膳,杜雨飞也已习惯了他的存在,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方便的。
“杜姑姑,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是不愿跟我回太子府吗?”小二把碗筷撤下后,司马行云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开口询问起杜雨飞接下来的计划。其实,他还是希望她跟他回太子府,在那里除了有太子殿下的保护,他也还可以继续看顾着她。
“这个我不方便告诉你,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是不会跟你去见他的!”
“可是,你一个姑娘家,单身一人在外,并不安全。而且你一个人要怎么生活?你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司马行云当然明白杜雨飞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上次他回太子府时虽然没有把她的事告诉殿下,但想到要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他就放心不下。
“这个不用你操心,在杜家的大仇未报前,我是不会让自己饿死的。你也在这陪了我好些天了,也该回太子府去复命了吧?”杜雨飞想着尽快把司马行云打发走,他这样天天跟着她,她根本没办法去见自己想见的人。
“你可以不跟我回太子府,但你得把落脚的地方告诉我。”他可以不勉强她跟自己回太子府去见殿下,但他一定要知道她的行踪,保证她是安全的。还有就是担心她贸然跑去找石祈元报仇,别到时大仇未报,倒枉送了性命。
司马行云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既担心她在外面不安全,又任由着她不跟自己回太子府。若是他想,就算是用强的,他也能把她带回太子府去,可他不仅没有那样做,还对殿下隐瞒了她还活着的事实。这一点都不像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他只能把自己最近的反常行为,归结于他对杜雨飞遭遇的同情。所以他才没有勉强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
“我还没找到落脚的地方。”找到了也不会告诉你,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的行踪告诉东方珉,杜雨飞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见司马行云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站起身出了房间下了楼便往客栈外走去,既然选择了要活着报仇,她就得让自己好好的活着,她给自己伤心流泪的期限已过。从今天起,她不会再让自己沉溺于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你要去哪儿?”出了客栈房间,司马行云不好再称呼她杜姑娘。他也跟在杜雨飞后面走出了客栈。从住进客栈起,她就只有在生病的那天晚上出过一次客栈。而那次也不是她要出的,是他把她带出去的。现在她自己走出去倒让他有些惊讶,从早上醒来后,她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的反常更是令他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外出。
“我到外面买点东西,你也要跟来吗?”看着跟在身后,和她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司马行云,她真心觉得想要摆脱他还真不容易!
“我陪你去吧!”司马行云是真的担心她在外面遇到危险,毕竟现在石祈元的人还在到处找她;同时又怕她是想要故意甩开自己跑掉!
杜雨飞突然站定,认真的看着司马行云道:“我要去买女儿家的东西,你确定这样你也要跟着我去吗?”
“走吧,你身上应该没有银子,要买东西还是我陪你去吧!”至此,司马行云很肯定杜雨飞就是为了甩开他,才故意找借口说外出买东西的。
杜雨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处,当日小荷给她的荷包还在,里面的银子也还在。不过既然现在买东西有人愿意帮她付银子,她还乐得省下自己荷包里的,她那点银子留着以后也许还能应应急。
来到离客栈不远的街上,杜雨飞边走边留意两边的店铺,在经过一家中等规模的成衣铺时,她走了进去。
掌柜的以为他们是夫妻,公子夫人的叫着两人,弄得两人闹了个大红脸。两人又不好意思再退出来,杜雨飞只好急急忙忙的挑了两套换洗衣物,从里到外很齐全。司马行云言出必行,果真替她付了银子。两人出了成衣铺,杜雨飞也没心思再逛了,便往回走向客栈。
回到客栈,杜雨飞把自己关在房里。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现在都在司马行云的掌握之中,一时半会的要想摆脱他,恐怕有点难度。午膳时她怕司马行云又跑到她的房间里来跟她一起用膳,便率先来到楼下大堂。她刚找好位子坐下,司马行云也到了。招来小二要了几样清淡小菜,这些天一起用膳,他发现杜雨飞只对那些清淡小菜下筷子。点完菜后两人相对静坐默不作声。
正是午膳时分,来用膳的客人很多。众人的交谈声和着小二的招呼声此起彼伏,很是吵闹。杜雨飞不由紧皱了下眉头,一直留意着她的司马行云担心的看着她:“怎么?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这里人多太吵了,有点不习惯。”她向来喜安静。
“如果你觉得不习惯就不用勉强,我可以让小二把午膳送到你房里。”
“不用了,还是在这里用吧!”她现已不是养在深闺的杜家小姐了,总得适应外面的环境,如果连这个都客服不了,还谈什么报仇?
入夜后,杜雨飞静坐床上冥思苦想,怎样才可以摆脱司马行云。除了她在自己的房间之外,其它时候他都不让她单独外出。盯着桌上的茶壶杯子发了会呆,忽然灵光一闪,她两眼放光的看着窗户,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茶杯计上心来,就是不知道司马行云会不会上当。
杜雨飞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包袱横跨在后背绑好。走到桌边拿起两个茶杯,轻轻的走到门边,算好了门被推开时的距离站好。只见她手微扬,手中的两个杯子已向窗口飞去。‘啪啪’两声后窗户已被撞开,杯子落地破碎饿的声音紧接而来。
不过片刻,杜雨飞的房门就被司马行云猛的推开,她从门后闪身上前,在他身后手腕翻飞,不过眨眼之间就把他身上的几大穴道点住了。
杜雨飞从司马行云身后走到他面前:“司马公子,对不住了,这招是跟你学的,不过还是谢谢你陪了我这些天。还有你的救命之恩,来日若有机会,我定当报答。但是现在我还有事得先走,告辞!”
“杜姑娘,可以告诉我,你准备去哪里吗?”司马行云庆幸她没有点住他的哑穴,现在他才得以叫住她,拖延上一些时间。同时也在暗怪自己竟如此大意着了她的道,果然是关心则乱!仔细想想,她的身手虽不如他,但一般人也伤害不了她,就算真的碰上高手,她也是能应付上一段时间的。而且她如果要偷偷溜走,也不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无可奉告!不过我就奇怪了,我和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的行踪?”
“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去太子府,在那里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我自己的安全我可以自己负责,不劳你们费心!你一直要我去太子府,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东方珉的父皇下旨抄了我家,使我亲人冤死,还下旨把我父兄的头颅悬于城门示众,如此羞辱。而你却还要我藏身太子府,那就是在时刻提醒我,杜家曾经发生的一切,就是在拿着刀子剜我的心。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我不能怪他;可我杜家又有什么错,我又有什么错,却要我生生的承受如此惨烈的生离死别!”
她以为自己已足够坚强,可以面对已经发生的一切,但只要稍稍提及,她还是心如刀割!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不奉陪了,告辞!”她知道真正的高手很快就可以冲开被封住的穴道。
“杜姑娘,当日除了你和那个逃出来的人在马车上外,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你不想让殿下知道你还活着,那你总得告诉我当时车上还有谁?我好回去回复殿下”
“车上除了我和韩大哥,还有我的贴身丫环小荷,当日我和她对换了装束,还把三年前皇后娘娘送我的玉佩给了她。那日那两人口中所谈论的女尸,应该就是小荷。”杜雨飞不再多言,从窗口处飞身而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司马行云眼看杜雨飞已走,便把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也翻身从窗口飞出。其实他的穴道早已被冲开,但既然她一心求去,又不愿让他知道她的去处,那他也就只好让她离开。他一路远远的跟在杜雨飞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