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浮世》低头埋沙的鸵鸟

37、无尘观一 无尘观道远

　　姜水受制于人，他知道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挑衅贺夫人，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他控制好语气和贺夫人说话：“是我大意了，夫人好手段，用无尘观的叶道长来钓我。”

　　贺夫人示意制着姜水的高大妖魔退下，她接过穿透姜水右肩胛的锁链，轻轻一扯绕一圈，然后将锁链绑在雕龙画凤的房柱子上。

　　姜水被她这么一拉，疼得冷汗顺着额头留下来，他狼狈地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捂住鲜血淋淋的肩膀。

　　“姜水是吧，这名字是叶落小道长告诉我的，你不想知道他还告诉我什么了吗？”贺夫人的语气带着笑意，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姜水的白色道袍已经被血弄脏了大半，他又被禁了法术，没办法保持干净，可惜了这件好衣裳。

　　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被拴着的狗，支撑着与贺夫人对峙。

　　“在万春客栈的时候我就想将你剖开看看，如今总算是有机会了。”

　　贺夫人说完这句话，没有多余的动作，立刻将手化为利爪，一步一步靠近过来。

　　旁边立侍着犹如摆件的叶落道长终于说话：“夫人，现在还不是时候。”

　　贺夫人转头看他。

　　她鬼魅般绕道李袭明的身边，用手捧着他的脸说：“那你说，什么时候好？”

　　“自然是拿到宝物之后。”

　　“到时候，我就把破开他的机会给你好不好？哈哈……”

　　“是。”这一声回答得不带一丝情感。

　　姜水想着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看看李袭明是真的被控制着还是在作戏。

　　“我累了，你给他喂黄砂虫，到时候不要给解开，我亲自来试试他。”

　　等贺夫人一走，这房间就剩下他们两人。

　　姜水松了口气，皱着眉慢慢坐在地上。

　　贺夫人提到的黄砂虫很可能是控制人的蛊虫，摇铃就能控制中盅之人，南疆有很多这种法子。

　　如果贺夫人要给李袭明喂了这种东西，他要是着了道的话那就麻烦了。

　　姜水注意着李袭明的动作。

　　思索着还是得想个办法先把这钩子弄掉。

　　李袭明从抽屉了拿出什么东西，姜水见他倒了两碗水，然后将一朵并蒂的干枯花朵摘下，最后分别泡入两碗水中。

　　他端着一碗水走过来，动作僵硬地要将水灌给姜水。

　　姜水抿着嘴不喝。

　　他就一扯链子，带出一大块血肉沾在链子上。

　　姜水疼得差点昏死过去，却较劲愈发咬着牙拒绝喝这碗水。

　　李袭明见没办法，点了姜水的穴位，让他一时没办法动弹。

　　他自己含起水，撬开姜水的牙关将水送下去。

　　就这么喂了三四口，姜水从震惊到最后终于接受了他的喂水方法。

　　不消讲，也不用再试探，李袭明肯定是被控制了，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是这种作风！

　　他喂完之后便锁上房门离开。

　　第二天姜水只觉得小腹有灼烧之感，一整天都感觉到很渴。

　　天暗下来之前李袭明又来了，还是一样的要给他喂泡了花的水。

　　这一次姜水学乖了，在他抬手扯链子之前就扶着满是血痂的肩膀说：“你可以省略这步，直接封我的穴道，然后嘴对嘴给我喂水。”

　　李袭明那双无喜无悲的眼睛看着他，盯了几秒之后，不知道得出什么结论，他将水往房柱子边一放，然后关上门就走了。

　　等他走了之后，姜水摸到链子锁住的地方。除非将房柱拔出来，或者将铁链砍断，要不然根本跑不了。

　　他苦笑一声，忍着不适坐下来打坐。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房间外也没了虫鸣和鸟叫。

　　他打坐时睡了一会儿，又梦到被烈火焚身，肉身不由自己控制。

　　他需要水，很渴……

　　就在他身上着火，到处乱闯寻找水源的时候，李袭明端着一盆冷水走过来，正正当当泼他一身。

　　姜水被一冷一热刺激到，当及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丹田处一疼，立刻有一种反胃的感觉，要吐出什么东西却吐不出来，只觉得呕出一点血，弄得满嘴血腥味。

　　他十分厌恶血腥味，现在却浑身上下脏得不忍直视。

　　特别是嘴里的血腥味令人很不舒服，他在黑暗中去摸房间里的水壶，可惜铁链太短摸不到，只能够到到李袭明留下的水。

　　姜水将就着用这水漱口。

　　漱完之后还剩一些，倒掉太可惜，他想象着李袭明给他喂水，将剩下的一点可能是蛊毒的药水给喝掉。

　　喝完之后才反应过来喝了什么。

　　他大概是疯了吧。

　　第三天同一个时辰，李袭明又过来泡水，他端过来的时候说了一句：“喝水。”

　　姜水很听话，端起来就喝了。

　　见姜水的表现很好，他就又说了一句：“伸出手。”

　　姜水心里想：“这是在训狗吗？”

　　尽管很别扭，他还是伸出左手，看到左手上血迹斑斑，他就收回左手，伸出干净一点的右手。

　　李袭明说：“伸左手。”

　　你还有完没完。

　　姜水没把这句话说出，不动声色再次换手。

　　李袭明就掏出手帕，沾了一点水，然后用白帕子将姜水的左手擦干净了。

　　“换右手。”

　　同样认真擦干净之后将手帕洗了，做完这些他就关上门退了出去。

　　没多久便领着贺夫人进来。

　　李袭明说：“夫人，好了。”

　　贺夫人围着姜水转了一圈，掏出一把铁剑，对着李袭明说：“你让他用这把剑刺在心口下试试。”

　　“回夫人，我来刺罢，省的他刺错地方死了。”

　　“也可，我看他躲不躲。”

　　姜水明白，他们这是在测试蛊毒的控制效果，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剑要是躲了，测试不过关那之后再想装就很麻烦了。

　　他控制好表情，一脸平静地看着李袭明。

　　李袭明拿着剑走向前，同样的面无表情。他刺下来的时候姜水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是不是眨眼了，他是不是也是装的？

　　不过没有过多时间给他反应，钻心的疼痛令他站不稳差点倒下，李袭明立刻扶住他。

　　“不错，若是还能活，叶道长你就管着他；若是活不了，就把尸体给我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