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浮世》低头埋沙的鸵鸟

36、牧星城十六 贺符不贺福

　　姜水挟持贺妨走了半里地，来到贺夫人的住处。

　　他问起在床榻上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致使贺妨要将他抛尸野外，贺妨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姜水就变出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威胁说：“我倒是不介意你想杀我，只要你有本事，我的人头尽管来取。但我最恨有人骗我，你最好说实话。”

　　“我当时一直动不了啊，趴着看不见你，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定身法解了，就看见你已气绝，还把我唬一大跳。”

　　姜水无奈，只能先信了他的说法，转头打听起贺府的情况。

　　贺夫人闺名秦雪寒，嫁给贺家独子贺符没两年，贺符突然暴毙，之后贺夫人便一直孀居。

　　贺家家底殷实，祖上出过个榜眼，也算是书香门第。独子死后，年迈地二老将家业交给媳妇打理，要不是贺夫人泼辣，这一家怕是要被吃绝户。

　　贺夫人不仅做事井井有条，管起人来也很有一套，贺府上下没一个不服她。

　　她娘家也算在牧星城说得上话的家族，在贺符死后想劝女儿改嫁，可惜贺夫人自己不同意。

　　贺妨领着姜水来到牌匾名为“鹤居”的宅子，过了水榭亭台停在院门前。

　　姜水知道前面就是了，现在带路人用不着了。
　　他思考要怎么处理贺妨，想着一发结果了他，转念又觉得此人罪不至死。只能依旧使了定身法，将贺妨丢在角落。

　　姜水变成小飞虫，飞进院子里打探情况。

　　他目的明确，很快就找到贺夫人的炼丹房，丹房布置诡异，乍一眼像是道家的丹房，细看却不是。房子中间是巨大的炼丹炉，太极八卦图上有四爪的衔珠飞龙，这飞龙刻得奇特，以姜水的眼光来看，似乎不大好看。

　　旁边供奉着三清像，姜水将这雕像细看，发现玉清元始天尊的眼睛闭着，上清灵宝天尊没雕耳朵，太清道德天尊似乎要说什么话。

　　三尊雕像都不似平常那般宝相庄严。

　　丹炉旁只有两个小厮，行动举止不似活人。

　　以贺妨的说法，贺家仆人男丁五十六人，女眷孩子加起来百八十个，这么多的人靠着分出去的田地过活，不至于找两个烧火的都找不到。

　　贺夫人不住主家反而住在这稍偏的鹤宅，肯定是因为这里有更重要的东西。

　　姜水继续向前，见到有暗道就飞过去，他找到一个关押人的房间，里面被关着的人正是柳佩。

　　柳佩已经奄奄一息，姜水飞进去后现出原形，给柳佩输了一口灵气将人救醒。

　　她幽幽转醒后见到姜水也不惊讶，张口就说：“夫人正在等你。”

　　她说完这句话，这牢房里等着的几只猫妖立刻张牙舞爪围过来。

　　姜水束手就擒，任由他们辖制。

　　猫妖们将他关道另一个房间，留下一只猫妖守门后，其余几只就出去了。

　　姜水坐下打坐，一刻钟不到后立刻有人来探监，他以为是贺夫人，也不着急理她。

　　来人一开口，哪里是什么贺夫人，分明是李袭明的声音：“夫人说，怕你逃走，让我来看着。”

　　李袭明在玩什么把戏？

　　姜水实在搞不懂，他见牢房外的李袭明还穿着十几天分别时穿的衣服，依旧不染纤尘，不像柳佩一样搞得一身狼狈。

　　只是他脖子上到下巴出现了几道浅色的痕迹，这痕迹犹如哥窑的冰裂纹。

　　“你怎么了？”

　　李袭明态度冷淡没有理他，转过身去背对牢房不动了。

　　姜水就像出去看看他到底什么情况，没想到一使用穿墙法就被弹了回去。

　　李袭明见这动静，转头说道：“我事先已在这房间设下禁止，任凭你是大罗神仙也出不去。”

　　他不信邪，依旧变成小飞虫想从缝中出去，还是出不去，姜水有点生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真是看不懂你。”

　　“姜水，你不需要看懂我，你只需看懂你自己。”

　　一句话就把他噎得无法可说。
　　……

　　就这样关了两天后，姜水把学得本事都用尽了还是没能从牢房里出去。

　　被关着的两天，没有人给他送饭送水。

　　这房间连出恭用的恭筒都没有。

　　姜水心想，还好他不是特别需要，要不然当着李袭明的面那得多尴尬。

　　两天后的午时，李袭明找来铁钩，穿了姜水的琵琶骨，将他带到了贺夫人的面前。

　　他被禁法术时，有过一点怨恨，不过很快释然。

　　李袭明冷着脸看不出在想什么，姜水就这么盯着他，从这张脸上除了好看两个字看不出任何端倪。

　　不过再好看也就是张皮囊，天底下好看的多了去。

　　贺夫人的皮囊比不上袭明的，她的浓妆反倒掩盖了她本来的气质。

　　贺夫人让李袭明侍立一边，他竟也乖乖听话。

　　“我说过，我们早晚会见的。”

　　姜水嗤笑道：“你的相见就是指这种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