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露上白》裴台月

35、第 35 章 “别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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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云开回来时，别墅里只有平常的几个下人在各自忙碌着，却不见赵青时的身影，连管家阿齐也不见踪迹。他径直来到二楼，想着里面的人可能是真的累坏了，放轻了脚步后又在客房门口站定。

　　沈云开饶有耐心地一下一下敲着门，不敢太用力怕吓到了里面的人，又怕声音太轻听不到。正要敲第二遍时，正好有个丫头抱着一摞熨好的床单被套上来，小丫头紧走两步：“少爷是要找少奶奶吧，少奶奶在后院呢。”

　　沈云开停下堪堪还维持着敲门姿势的手，不自在地插在裤兜里，嗓子里缓缓冒出一句：“嗯，知道了。”刚要转身下去，又瞧见丫头手里的换洗用品，蹙眉问到：“赵小姐是睡不惯吗？”
　　小丫头一听这话立马摇头解释：“是张妈吩咐的，还说晌午的时候您吩咐得太急，家里只有之前预备的，但姑娘家的哪个不喜欢花花绿绿的，就连忙让人去买了新料子又洗好烘干，想着少奶奶看着心里也能欢喜一些。”

　　沈云开点点头，若有所思地下楼，刚走到大厅便瞧见门外进来一群人，没错，是一群。

　　赵青时手里抱着一团粉白相见的花，旁边跟着她从赵家带来的两个丫头，还有管家阿齐，三人手里均抱着大小不一的花瓶和花束。赵青时脸上浮着一层薄汗，脸颊微红，她一边进屋一边冲沈云开笑道：“还不知道四少的后院里种了好些福禄考，我以前只在学校的课本里见过。”说着便扬了扬怀里的花束冲他示意。

　　沈云开定定地盯着她，等人走进了才嘴角扯笑，发出一个轻微的“嗯”。

　　管家阿齐将手里的花瓶放下后又上前接过赵青时怀里的花束：“少奶奶有所不知，后院那些花都是四少亲自种的，只是后来四少太忙，就不经常过去照看了，我也只是偶尔过去浇点水，没成想这些小东西生命力还挺强，久而久之竟不小心开了满院子，今个看少奶奶喜欢，就连忙买了一些花瓶过来，少奶奶也能插一些摆在屋里，看着也高兴。”

　　赵青时感激地冲阿齐笑了一下，冬瓷和浣雪也跟着管家一起退下了，赵青时注意到沈云开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苍白，想来定是中午没吃好的缘故，便开口问道：“现在要着急过去见太太她们吗？”

　　“不急，时间还早。”沈云开说着转向沙发，一手摘下军帽放在茶几上，另一手解开两颗纽扣微微透气。赵青时也跟了过去，刚坐下不久，厨房张妈便端了一份茶碗羹过来放在沈云开面前：“四少快尝尝。”

　　沈云开疑惑地望向张妈，刚想开口便又被张妈打断了：“这是四少奶奶特意为您准备的，四少趁热快吃了才是。”说完便笑着退下了。

　　沈云开这才看向对面端坐的赵青时。赵青时一脸期待的表情，催促着：“四少中午吃得少，晚饭时间还早呢，现在稍微用一些垫垫肚子想来正好。”

　　沈云开倒有些愣住，他早已习惯了军队的快节奏，有时候饱一顿饥一顿更是家常便饭，本来窸窣平常的事情如今却因为多了另一个人的关心而显得有些不一样了。他这一迟疑便显得犹豫了，赵青时也犹豫着开口：“四少……是吃不惯吗？”

　　沈云开顿时醒了过来，端过汤碗便舀了一大勺送进嘴里，赵青时只当他是不习惯别人看着进食便又悄悄起身离开了，踱步到餐厅位置，摆弄着刚才的花草。

　　阿齐将换好水的花瓶送过来时便是看到这样一番景象，自家少爷坐在客厅沙发上吃着东西，少奶奶在不远处的餐桌上侍弄花草，明明两个人一句话未说，却又让人看着心里莫名地舒坦，他是后来才知道，原来是从这一天起，白楼里才慢慢有了家的感觉。

　　日头西斜，临近傍晚时，沈云开这才带着赵青时回了沈家。

　　黝黑的车子稳稳停在沈家朱漆大门前，门房的下人一路小跑过来，一边开车门一边喊着：“四少回来啦！”

　　沈云开先行下车，又绕到另一边替赵青时打开车门。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车里坐着的少女，两手交叠，不安地缠在一起。沈云开想了一下，将自己右手递了过去：“青时，到了。”

　　车里人闻声抬头，一只瓷白小手便慢慢搭了上来，沈云开稍一用力，便连带着将车里人拉了出来。赵青时出门前新换了衣裳补了妆，鹅黄色轻绸连衣裙更是趁得她肤白赛雪，明明美艳得是北方佳人，京城名媛闺秀，一双细长的眼睛更是在黄昏夜色里趁得顾盼流辉，可沈云开还是知道她紧张了，手心里的薄汗也像是隐隐湿润了自己。

　　沈云开稍稍用力捏了一下赵青时的手心，抵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别怕，有我在呢。”

　　赵青时只觉得一股暖流顺着耳根酥酥麻麻地迅速传遍了全身，耳廓也不觉得开始泛红，只觉得脸颊更烫了，发觉沈云开还在盯着自己，只得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沈云开这才满意地转身朝府里走去，只是一路上都不曾松手。

　　赵青时被沈云开稳稳地牵着，只觉得一路上不断有人过来行礼招呼，耳边都是带着笑意的一句句的“四少爷”，可身旁的人像是没听到似的，脸上表情都不曾变过。直到七拐八拐到一个院门前，青时隐隐听到里面高声的谈笑声，偶尔还有小孩子一两声的哭声，沈云开捏捏她的掌心，又转头望着她的眼睛低声开口：“到了。”

　　“嗯。”赵青时也点点头，沈云开这才又牵着她一起走进。

　　守在门外的丫头小厮远远看到沈云开领着一姑娘进院，不禁相互使眼色，有人下台阶相迎，有人进屋通报，不一会儿白宜晨和另一年纪稍小些的少妇便从屋里出来，两人站在阶上小声笑着交谈。等人走进，那少妇快走两步下来假装埋怨道：“四哥哥，怎么这么晚才来？奶奶都等急了。”说完不等沈云开回话，又兀自转到另一边，自然地挽起赵青时的胳膊：“这位就是四嫂嫂吧，老早就听说嫂嫂了，要不是鑫儿年纪太小，我也定是要跟着去北平接亲的。”

　　赵青时由着来人搀着，听完话后转头望向沈云开，沈云开会意，开口解释：“这是家里五妹妹，名叫雨霁。”

　　赵青时这才又转头回话：“雨霁妹妹客气了。”说话的同时不禁也打量着眼前的人，相比沈家大少爷沈石开，显然沈云开与胞妹雨霁更为神似，尤其是一双眉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之前便觉得沈云开双眼过于深邃，看久了像是不小心便能把人吸进去一样，而如今看到沈雨霁，却又觉得兄妹两人各自好得恰当，这双眼睛长在女孩子脸上，反而更显洒脱。

　　三人说着话，白宜晨也上前来，笑盈盈地看向三人：“都快进屋吧，在这杵着做什么。”赵青时看向白宜晨，冲她笑着打招呼：“白姐姐。”白宜晨上前轻掐她的脸：“跟姐姐客气什么，母亲和奶奶都等不及要见你了，快来进屋。”说着便拉过赵青时往屋里走去，赵青时一左一右被姑嫂两个搀着登上了台阶，都没来得及看身后的沈云开一眼。

　　沈云开望着三人背影也不恼，恐怕今天这顿饭，整个沈家最想见到的人都未必是自己，他嘴角扯笑，空出来的右手整了整衣服下摆，修长的双腿这才一步迈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