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反派改行做红娘的正确姿势》啃梨的老鼠

62、前世付渊 前世龙骨殿

　　“你怎么会在这里……”付渊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难得话多。
　　韩铭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付渊。他的眸子发着妖异的红光，显得他越发魅惑，致命而惑人。
　　或许是难得有机会可以倾诉，他笑的肆意:“付族长……你知道吗？我也不想在这里的。其实我特别害怕。但天下不让我好过。我不过是想让行凶者感受一下被害者的痛苦。”
　　“你的魔气快要压制不住了。”
　　韩铭闻言摸了摸脸，露出担忧神色:“很明显吗？我也不想的。你知道我的仙骨早在很多年前便断了。我只是不想死，这是唯一的办法。其实我也在努力地压制魔气的。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让我想要失控。”
　　“你现在最想干什么？”付渊突然问，“现在的便是失控的你。那你最想干什么？杀掉云丘所以人？”
　　韩铭闻言歪头道:“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狠的心？你知道我做这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长寿。不管我现在做了什么，都是那些曾经折磨过我的人和魔气一起造成的结果。而我长寿的目的 ，都是为了顾彻。”
　　“顾彻……”付渊道，“是啊，你是顾彻的道侣。”
　　韩铭笑了笑:“是啊，我是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不合适的道侣。你不提我都要忘了，你们是表兄弟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呢？如果我不杀了你，这次的事件一旦暴露出去，顾彻一定不会再理我了。”
　　他走过去蹲到付渊身边眼中红色已经褪去大半:“付渊……你还好吗？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又失控了，这魔气对我如同饮鸩止渴。但我不得不依赖他……付渊……我得杀了你……对不起……我在失控的情况下做了坏事，其实这不是我的本意。但如果我不杀了你的话……这件事瞒不住，我……我……”
　　他说着，眸中红色完全褪去，眸中积了泪水，他抬起手，魔气氤氲。
　　“付族长……对不起……”
　　“等一下。”付渊道，“你可以杀了我，但让我先问你压制魔气。不然你这个情况，以后一定会杀更多的人。”
　　“我会控制好自己的。”韩铭摇头。
　　“你看看你今天做的一切，你在跟我说你能控制好自己。”付渊道。
　　韩铭默了默，道:“但我不能信你。你说为我压制魔气，我真的很高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能够从外界压制魔气的方法。但我不敢信你。”
　　“那你现在能信谁？”付渊问。
　　韩铭想了想，道:“我最信的人已经死了。现在能信的……大概……顾彻……付族长，你真的有办法帮我压制魔气吗？”
　　付渊想了想，道:“我从来没见过人还能修魔，云丘似乎并没有修魔的道统，不过我可以一试。”
　　韩铭想了想，道:“我自修魔开始，便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了。若是正道畅通，何以修魔？魔道有损心性，不说我从小娇生惯养，心性本就不如何坚定，便是这些年来我的经历，便让我不可能再回头了。你现在告诉我有办法压制魔气，我真的很高兴。因为我现在一天天的脑子都要炸了，理智和魔气不断的在争斗。
　　不过，你必须保证一件事，你帮我压制了魔气，我还能有现在的修为。”
　　付渊想了想，摇头:“你的修为是依靠魔气，我不能保证。”
　　“那还是算了吧。”韩铭叹了一口气，“我不能接受自己再次弱小，付渊，弱小什么也留不住。我刚开始也只想短暂的过完如同凡人的一生，但你知道，只有修士才可以给修士孕育孩子。我背弃了韩家的道义，只想给顾家传承的血脉，我也不知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我的孩子是一个男孩儿，却因为我的弱小而离开。我那是刚刚接触魔气，很轻易便能控制它，但那时的我也很弱小。现在这魔气不好控制，我却强大的不会再有人能杀害的我了。我已经受够了弱小。
　　所以……付渊，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理智不会被魔气侵蚀，虽然修炼魔道却能做个好人？”
　　付渊想了想，问:“你会吹笙？”
　　韩铭点了点头:“这个啊，大概是天赋吧。”
　　付渊道:“你天赋很好。”
　　韩铭笑了笑:“我从小到大你还是第一个夸我天赋好的人。可笑，一个韩家人，连剑都拿不了，却被一个音修称为在音乐上有天赋。可惜再有天赋不也得用灵力才能支撑起来吗？”
　　付渊:“你是自学的笙。”
　　韩铭想了想，道:“曾经观摩过一二。”
　　“韩铭，你可还有韩家的剑心？”付渊问。
　　韩铭点头，韩家的剑心，便是心向正道，他不被魔气控制的时候确实是有的。
　　付渊点头:“我信你。”他说完便沉默了。
　　韩铭不解的看着他。
　　付渊似乎下定了决心，道:“若你控制不了自己。请你给付家留一条活路。”
　　韩铭想了想，点头:“好。”
　　付渊笑了笑，这是韩铭第一次见他笑。
　　紧接着他便看到扶垣手往自己的脑袋上一拍。
　　“付渊？”韩铭试探着开口。
　　付渊没有任何回应。
　　“这就死了？”韩铭挑眉。
　　便看到付家家主令从他体□□出。韩铭伸手一把抓住，低头看到付渊拍过自己头的手中有一团柔和的光。
　　他研究了半天，把那光取了出来，把神魂探了进去。
　　“仙音决？”韩铭哑然。
　　仙音决是付家音决的名字，分为内功和仙乐两篇，仙乐可以模仿，他已经模仿了个八九不离十。而内功心法却是不传之秘。若非付渊用这种自断的方式取出，根本不可能传出来。
　　他慢慢念出口诀:“成安心神，成除百念，成克幻像，成灭妄怨，成驱邪祟，成化恶端，成御万兽，成使灵繁，成可支持，既控人心。”
　　他刚念完便听到脑海中付渊的一句话:“望你善用仙音决，自控己心。”
　　“原是此意。”韩铭笑了笑，“我会善用的。”
　　后来，这仙音决确实让他数次免于被魔气控制，维持住了与魔气的平衡。
　　但他也利用仙音决，利用付家设了局，杀死了仙门百家无数大能，并嫁祸给了付家。
　　史称龙骨殿神陨之祸。
　　付渊相信了他依旧有一颗君子剑心。他也确实有。但他却不能抵挡魔气对他理智的侵蚀。
　　所以他没能回复付渊的那一片赤诚。
　　或许付渊想的是他不是付家血脉，不可能修到可控人心的程度，用到用仙音决自控便是很厉害的程度了。但付渊没想到他单是用仙音决本身就可以杀死很多人。
　　上辈子付家没剩下多少人，这使得他每每想起来都有一些愧疚。
　　但那些都已经是前尘往事。这一辈子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不再回忆，他唱起了韩家的一首歌:
　　一曰端方君子谁家儿郎？
　　二曰剑指之处人世无殇。
　　三曰此番江湖我只徜往。
　　四曰天下苍生尽在吾乡。
　　若使人间正道，何不自此前行？
　　荡平人世苦难，是非自成英雄。
　　若使剑心常在，便将指点苍穹。
　　百念心中有意，侠骨丹心有情。
　　若使有剑在侧，便将自此前行。
　　纵使万丈红尘，也做一场修行。
　　所有人都十分应景地鼓了掌。
　　“我自将随他如此。”付渊听完他的歌，若有所思的开口。
　　韩铭一愣，才想明白他是说的韩锦。刚刚想前世的事想的入神，没想到这辈子和付渊还有这样的一段关系，还真是造化弄人。
　　或者又可以说，这是天道给付渊的生机——落实在上辈子那个情况下，付渊是他五哥的道侣，他必然不可能让付渊死的。
　　“有情有义，悲悯苍生。端方君子，剑与心生。这是我们韩家的剑心。我们韩家的公子都是很好的人，你与五哥在一起，便要好好珍惜他。”韩铭道。
　　“必会如此。”付渊点头，又道，“小公子乐感很好。”
　　韩铭歪头笑了笑:“多谢夸奖，那哪日我想学乐器了，可否向付少主讨教？”
　　付渊点头:“可。”
　　“韩小公子，我有一事不解。”楚瑶在一旁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
　　“何事？”韩铭问。
　　“天下苍生尽在吾乡。这句何解？”
　　韩铭想了想，道:“就我个人得以理解。有句话说的是:吾心安处是吾乡。韩家剑到之处，仙家凡门众生皆安。大抵这便是吾乡的含义了。也不知我这样理解对不对？大哥？”
　　韩铮点了点头:“是这么个意思。”
　　楚瑶点头:“原是如此。韩家人总是这般有责任感。”
　　“谬赞。”韩铭笑了笑。
　　“诸位这是要去哪里？”楚瑶又问。
　　“在水莲曲里转转。”韩铭道。
　　“那正巧我们刚好顺路，你说对不对，邵宬？”楚瑶看了一眼邵宬。
　　邵宬点头:“对。”
　　楚瑶:“付少主不会也顺路吧？”
　　付渊:“嗯。”
　　韩铭挑眉:“那还真是巧了。大哥。我们要跟他们一起走吗？”
　　韩铮闻言想了想:“那便随你心意吧。”
　　韩铭沉默一瞬，心思百转，最后笑着开口:“既然顺路，那便一起吧。”
　　不过他扭头便传音给了顾彻。
　　“我怎么觉得不太很对，六大家族齐聚水莲曲，上辈子有过类似的事吗？”
　　“没有，但三个家族已经聚在一起了。”顾彻回答。
　　韩铭了然了，三个家族聚在一起，动静那么大，其他三个注意到了不可能不重视。不过也无甚所谓了，六大家族向来同气连枝，共同寻到云昙天照不失为一段佳话。
　　似乎是一种莫名的默契，六家的舟汇到了一处，一起向水莲去的深处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