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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取向狙击。 白起单人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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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一见钟情不过见色起意,
日久生情不过权衡利弊,
就连白头到老,都不过是习惯使然。”
【壹】
“先生,谢谢您送我回来。”车内暖气开得挺足,我脸颊都烧得红扑扑的,他坐着不动就撩皱了一池春水,而这位警官先生甚至现在依旧对此浑然不觉,见我绊于副驾驶座的安全带就俯身而来利落地解开了塔扣,我愣怔地对上他如星眼眸,片刻又移开视线,躲躲闪闪地往椅背上一靠,“那、那我走了?”
他眉眼间自成一股英气,剑眉平横端得是凌冽的寒意,那双眼睛却是温柔的琥珀色,车内灯光昏沉,更把他视线熬得浓稠,他松开安全带允首,“早点睡吧。”
我几乎落荒而逃。
急急地在玄关踢掉鞋,拧开客厅的灯,顾不上换棉拖就冲到窗前,俯身小心翼翼地揭开一小块儿窗帘探出一点小脑袋,盯着楼底下长身玉立的男人——他浅栗色的头发,过远距离而看不清的面容,指尖打上星火烧得明灭的烟。
几盏路灯寥若晨星,他半靠在车身旁抽烟,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他好似向上望了几眼确认我的房间开了灯才掐灭烟钻入车身扬长而去。
我徒然地滑落到地上,心跳加速的眩晕感至今仍未散去。
原来一见钟情,并非肤浅的见色起意。
被随意丢在洗漱台上放歌的手机不甘寂寞地传来消息提示音,我刚打了浑身的白色泡沫,踩着软软的拖鞋滴着水凑近看了一眼:「韩野向你推荐了白起 」
原本正在发愁应该怎样委婉曲折地询问韩野求得心选的联系方式,这会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看着因为手滑而自由落体坠到地上的手机仍想抢救一下,然而不论我怎样摁开机键它都再无反应,我认命地把它反扣在台上,苦恼地想应该怎么再问韩野要一次联系方式。
白色毛巾把滴水的头发包裹住,城市中星辰寥寥,我穿了睡衣又裹了层薄毯,哈着热气站在阳台上盯着幽深夜空,人间万家灯火灿烂,我心情很好地扬起唇角——
原来他叫白起。
【贰】
在心中想了无数个策划方案,诸如发朋友圈仅一人可见、直截了当地私聊说明情况、辗转其他人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但未曾想到打开微信时收到「我是白起。」这样一条直白而明晰的好友请求。
意识到自己鸽了他一晚上的我心慌意乱地按下同意键,全然没有想好应该怎样开口,最终还是选了最中规中矩的方式老老实实地发了自己的名字过去,怕他没有印象还贴心地加上一句昨晚麻烦您送我回家了。
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柔软床榻上滚了好几圈,有些紧张地抱住枕头疯狂揣测他会回我些什么,在脑子里模拟了无数个一来一回的场合,就像考试前摩拳擦掌的考生,自信满满地等待着老师出题。
而一直到我抱着手机睡着,都没有收到来自他的信息。
不止今晚,明晚,后晚。
报告老师!这题超纲!
收到他的短信是三天后的正午,冬日暖阳和煦地拥吻往来行人,我一来好几天都蔫蔫的,这天才稍微打起精神来买了个冰淇淋全当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关闭付款码时消息适时地钻出来:“抱歉,前几天出任务去了没有回复你的信息。”
我差点又一个手抖砸了新手机,没出息地因他一句话心情又明媚起来。
我舔了一口清甜的冰淇淋,冷得哆哆嗦嗦地打字:“别放在心上。”
“说起来,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过于好奇一下子就手比脑快地问了,发出去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问题或许对他来说是很唐突的问句,在撤回和不撤回之间略一徘徊就收到了他的信息,简简单单地躺在白色对话框里——
“特警。”
怪不得这样精瘦,窄腰阔肩,一把好身段,目光就算没有刻意也有令人难以对付的锐利。
我托腮望着窗外发了会呆,就看见身穿黑色警服的他站在街角,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哈出的白气,盘旋着将他面容氤氲,成为冬天朦胧的雕画。
我推开门走出去,指节在冷冽寒风中立刻冻得迟缓,艰难地在屏幕上敲出“我看见你啦”几个字,见他抬头扫开视线时笑眯眯地冲他挥了挥手就一路小跑着靠近,“您在这里也是因为任务吗?”
他皱着眉盯着我手上的冰淇淋看了一小会又扫到我通红的手指,当机立断地脱下自己露指手套,“戴上。”
“啊?噢、噢。”这种感觉好奇妙,指套上仍然萦留着属于他的温度,掌心较大甚至可以将布料再往上拉上一些至手腕,白起迟疑一会,又伸手将我围巾整了整,挡得更不透风了一些。
在这位习惯看起来就很老年的哥哥开口斥责我冬天吃冰淇淋之前我已经表明态度般地举起手来:“我这就丢掉。”
人民警官的眼角缓缓积攒起笑意,唇角心情很好地牵起,或许我这副模样很像交赃物,总之他很顺手地接过我半举的冰淇淋后我们几乎都一愣,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走吧,去丢掉。”不是想象中走路生风的类型,步子大但频率放得慢,能够让我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起来。
“啊所以是来找韩野但被他放鸽子了是吧,奇怪啊...他明明今天下午应该有空才对啊。”冰淇淋在空中划出道抛物线落入垃圾桶,我惊叹于他起手姿势的帅气,投物的干净利落,美色一诱惑,直接将冰淇淋的可怜忽略掉,“正好我今天下午也没空,不然...”
我抬头睨了他一眼,他又笑起来,“去看电影吧?”
Dear Diary,
认识警官先生的第五天,阴差阳错下我和他一起去看了一部电影,影院气氛黑暗暧昧,我吃爆米花吃得心不在焉,趁着灯光昏暗悄悄转头看他。
那部电影说了什么,我竟毫无印象。
我记得我曾并不偏爱这个职业,然而放在他身上,好像也并不是一个会让我避之不及的职业。
我想我仍然能够接受,毕竟我依旧心动。
【叁】
与白起交往密切似乎并没有让我费多少心思,这段关系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刻意经营,自然而然就发展成了能够周末约饭的朋友关系,我沉浸在这段安逸舒适的关系中,几乎不舍得再向前踏出一步。
白起是万分温柔的人,尽管他在我捧着奶茶这样夸他时他似乎有些惊诧,随后说的话有些笑音,“好像很少有人这样评价我,可能是因为我的温柔只给专属的人吧。”*
这记直球说得我心痒极了,本人盖章自身并非一个对所有人都温柔的存在,温柔给了特定的人——而我碰巧幸运是其中之一。
我和白起同行江边漫步,一轮圆月皎洁高挂,清辉半亩,我刚思忖着气氛正好差点脑子一热就将喜欢宣之于口就被他喊住,他今天背了个双肩包,显得越发少年气,此刻拉开拉链取出个包装精致的礼物来递给我,以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了声,脸上的红晕难掩,“给你的。”
“白起,”他曾在几次约饭后礼貌地表示我们年岁相差不多,委婉地传达了希望我不要再用您、先生等称呼,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喊他白起,我自然是笑眯眯地应允。
“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我?”
夜晚真的好静,月光从树叶的罅隙中翩翩而落,静水流声是自然为我们二人谱唱的一首奏鸣曲,我手上接着他的礼物紧张出了一身冷汗,但还是勉强挺起胸脯侃侃而谈:“你是这样子的人吗——约一个第二次见面的女孩去看电影的类型?又或者常常联络她,和她一起吃午饭,周末去猫咖?”
白起突然陷入了沉默,再抬首时是眼底清亮的模样,他道:“不止。”
“还想要接你上下班,看见可爱的饰品也想买给你,闲暇时间想要和你一起。”他按住我的肩,温柔而坚定,“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我?”
我瞬间哭笑不得,踮起脚来拍了拍他亚麻色的柔软头发,一弯新月温柔地眯起,“我喜欢你呀,从第一面就喜欢你了呀。”
他手指骨节分明,伸到我身前摊开,是一个邀约的手势。
我轻巧地搭上他手心,轻灵地转了个圈钻进他怀里,“我是你的啦。”
他的怀抱轻轻收紧,笑音低沉——
“我也是你的了。”
Dear Diary,
和警官先生确认关系的第一天,我总觉得或许与他相爱并不会沉闷乏味。
天哪,我从不曾想过我会如此迅速地坠入爱河,他想过吗?
【肆】
与白先生初次见面那一天是聚会,几个亲密的朋友绕了一圈热热闹闹地吃烤肉,韩野喝了点酒逐渐上头,我看他大着舌头叽叽呱呱地说着最近碰上了高中时期的风云学长,他一拍大腿总结道:“他一过这么多年,还是这么酷!”
我一边笑着这么多年他还是个迷弟一边随意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入喉火辣辣的,我弯腰猛烈咳嗽起来,酒量浅成勺的我立刻就晕乎乎的了——现在桌上唯一一个不碰酒的人也沾了酒精,一群醉鬼七倒八瘫地横在沙发上,还是韩野打着酒嗝点开通讯录:“我记得白哥今天就在附近...哪儿呢...”
可怜白起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的晚上还得接了他电话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一个一个送回家,我还算唯一一个稍清醒的,被晚风一吹生锈的脑子勉强运转,窝在副驾驶座迷糊地指点方向,然而到了一半昏昏睡去,白起无果,只能拽起睡得打鼾的韩野来问询,得知了大概地址后揉揉眉心驱车前去。
按理说,我不至于这样心动,不过是一个过分帅气的男人做了件义气的事,而这碰巧撩人罢了。
可我那会儿迷迷糊糊的,走起路来身形颤颤,他礼貌而克制地扶住我肩膀还要说声抱歉,我抬头望到的是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嘴角绷紧,神色凛冽。
在我歪歪倒倒地坐进副驾驶座后还叹了口气给我系上安全带,随后关上车门,倚在车边一小会儿就大踏步地走远。我坐在车里看得模糊,只觉得男人身影高大而坚定,再定定地看看他过去的方向,好似是人影缠斗,他过去后立刻介入两厢分开,不多时便有穿着黑衣的警察赶来将醉醺醺的闹事男子带走,又有女警过来安抚地宽慰被纠缠的女子。他定了定,这才迈着长腿赶回。
那会我困极了,长长垂下的眼睫自动给他打上光圈,,天地辽阔,独他一人。
染着夜晚湿气的,点着星月光辉的男人钻进车身,引擎发动时我情不自禁地开口:“你...为什么要过去?”
他没看我,骤然亮起的车灯铺开澄明大道,半晌才轻声回答我:“没什么,看不过去而已。”
我便知道,这人有着最透明的心思,有着最博爱的胸怀,有着最澄澈的灵魂。
谁会不喜欢他呢。
我靠上椅背打量了他侧脸几分钟,最终竟在一个红绿灯的等待时间中睡去。
真奇怪。我的警惕心本该很强才是。
我无意识地知道自己这晚有很长的旅途,车门几次开合都有冷风灌进,酣眠时不仅有人帮着调整座椅角度,还有带着体温的外套罩上瑟缩起来的身体,我睡得餍足,慢慢就蜷成了小虾米。
总之他到了我家会叫我的,放心睡就是了。
可我睡了许久,直到梦里一脚踩空猛地一抖自己冷汗涔涔地惊醒也没等来他一句不带什么感情的“醒醒”,车内一盏不算太亮的灯缀在我们之间,我身上盖着他宽大的衣服,而他只穿了件米白毛衣靠着小憩。一时间我脑中仅仅剩下“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八个被用得泛滥的字,这句实际上缱绻的话。
我还未说什么话,甚至一动不动,只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从天灵盖扫到腰腹又目光返上便对上他双眸,原来并不是那么冷的,有点点碎月映在琉璃球般的眼珠里,他眉眼不动风月,嘴角却是一点上扬的弧度,“你醒了?”
“嗯...”看来自己是睡了许久,我略支起身子来,他替我拎开盖着的衣物,顺口解释,“看你睡了怕你着凉给你盖上的,还希望不要介意。”
哪儿会呢。我眨巴眨巴眼睛道了句谢,余光瞥见车载导航已是深夜时分,便只好匆匆再次道谢:“先生,谢谢您送我回来。”
仅一初逢,他便以他的礼貌绅士、温馨关怀,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生生在我心中凿开一方天地。
我欢喜他,从忠于人品开始。
Dear Diary,
[空白]
匆匆补上:他叫白起。
【伍】
我抿了一点口红,化了个心机的裸妆,紧张状态下不自觉地握拳锁了一把汗在手心,被他强硬而温柔地打开十指交扣,我坐立难安,求助般地晃晃他的手臂,“你就不紧张吗?”
“只是拍张照片,别紧张。”他安慰我,伸手打算揉我今早刚做的发型被我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许动!除非你想和我立刻离婚再拍一次结婚证。”
“...何况什么叫只是拍张照片啊。结婚证诶!结婚证!”我气嘟嘟地强调了结婚证几个字,他忍俊不禁,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要不是人太多,我就亲你了。”
白先生愈发流氓,我红了脸不理他,立刻被掰过脑袋亲了下额头,还嫌我不够害羞似的,轻轻挠我下巴,“嗯?”
一个上扬声线听得人腿软。
“...不想结婚证脸上有口红印就不许再撩我。”
“大不了我们离婚再拍一张。”他挠得我舒服极了,哼哼唧唧不理他,“但我认为还是不要再给他们增加工作负担了,你说呢。”
结婚证我们只领一次。
他并不是我的取向狙击。
我没安全感,因此从未想过选一个刀尖风口,持枪握棍的伴侣,我不想半夜深深惊醒,是因为梦见爱人躺在血泊中,远处火舌翻滚,而我无能为力。
我爱玩,因此从未想过选一个会在我朋友圈下评论“Tony老师是谁”的老干部。
我不喜欢别人管我,因此从未想过选一个会盯着我光腿神器发呆脸红耳热,犹犹豫豫地问我不冷吗的钢铁直男。
我并不偏爱严肃的人,因此从未想过选一个威压重,大家都发怂的警察哥哥。
他就是我的取向狙击。
他的臂弯结实而有力,抱紧我容纳我安慰我,在我消极的一句“但是总会有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回答下他拥紧我,许诺我:“我一直在。”
从不知什么是制服诱惑到用得轻车熟路,是无师自通的高超学习能力。
他不会挑起凌厉的眉,端着清冽好看的长相挑三拣四让我回去换掉,只会担忧而笨拙地往掌心里哈一口气捂住我膝关节,再次絮叨地发问:“真的不冷吗?”
大家都犯怂的警察哥哥偏偏容得了我皮天皮地,气急了的一次扛在肩上就走又让我生不起气来,只有小声认错撒撒娇这样子——真的太A了。
我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合上书,不安分地抚过他喉结,没头没脑地问他:“我们结婚证在哪呢?”
白起攥住我的手按在他胸口,声音沙哑,“保险柜,怎么了?”
“...怎么都要放在保险柜啊。”我噗嗤一笑,整个人翻身压到他身上居高临下,“我可不会偷出来和你离婚。”
这男人眼神倏然就赧然地飘忽起来,大手挠过我腰窝逼得我忘记这回事,像是某些事儿的前兆,我慢慢软下来,柔软的唇贴上他眉骨一寸寸吻下来,冷冽的眸,高挺的鼻梁,略显薄凉的唇,再是性感的喉结,我俯在他耳边放软了声音,“我不会逃。我是你的。”
“我知道,”他说,“我也完完全全是你的。”
风情月浓,是他和我。
【陆】
晨光熹微,我被脸上的轻微痒意闹醒,白起正缠着我一缕头发目光专注地盯着我,我低头啄了啄他分明指骨:“早安呀先生。”
“早安,我的小兔子。”先生道。
我知道自今日起,我仍有千千万万个清晨与他对视道早安,我仍有千千万万个深夜与他相拥而眠,我仍有千千万万步履迢迢与他走过——滴答滴答,是时钟提示岁月流逝,也是爱意深缓暗酿。
因为遇见白起,我对爱情不再悲观。
“我将违背我的天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柒】
一见钟情,是见他起意。
日久生情,是命中注定。
白头偕老,是必定结局。
*改自恋与官方对话
*豆瓣《自私的基因》短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