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妙人生》如是我问

4、第 4 章 铃

　　铃……铃……
　　上课的铃声骤然响起，曲曼曼随着蜂拥的人群挤进了一号教学楼门，小跑步踏在走廊通道上，三步并作两步楼梯上了四楼，再往左拐冲向第二间教室。她轻推开教室后门，侧身溜进去，迅速地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上落座。
　　“李雷?”
　　“来了!”
　　“曹亮？”
　　“有！”
　　……
　　还好，还好，男生还没点完。因为刚刚一路上的狂奔，呼吸还有些不稳的曼曼在心里暗自庆幸。点过她的名字，她拿起包包站起身，向前走，在第二排坐了下来，扫了扫一旁空荡荡的座位，她的座位虽然是靠边的，还是显眼了点儿。在通常情况下前两排是没人坐的，可是没办法，中间的位置都坐满了，坐后面就等着被不断提问吧！更何况妙妙还拜托了自己帮她请数不清是第几次的假。
　　“陈妙歌？”曲曼曼看到任教授推了推鼻梁上架了几十年的老式黑框眼镜，皱着眉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点名册。
　　“陈妙歌生病了不能来，这是辅导员批准的假条。”曲曼曼起身，走到将台前，双手奉上假条，顿觉阴风阵阵，教室门明明是关着的，怎么会感到背脊发凉呢？
　　教授接过假条，拿在手里却看都不看一眼。“开学到现在才半个学期，这位同学就已经请了4次假，2次无故旷课了。我记得你们的《学生守则》第9页第2章第21条写着无故旷课达到三分之一学时，视作该学生自动放弃休学该门课程。你去告诉她从这节课开始一直到学期结束，如果再有一次旷课，那她期末考试也不用来了，就算是校长批的假条也没用。”教授语速平缓地说完这些话，坐下来，点开课程软件。“现在开始上课。”
　　回到座位上，曲曼曼借着把笔掉在地上的机会，握着手机，弯下身去。
　　“妙妙，你还不快起来！8点40分之前你要是赶不来，统计学就等着挂吧！”
　　……
　　“谁骗你啊!没事我敢在课上给你打电话吗？教授下最后警告了。”
　　……
　　“我服了你了！一号楼403教室，快点儿过来！不然谁都救不了你。”
　　挂了电话，还没坐直身子就听到“曲曼曼同学！请你解释一下什么是最小二乘法。”
　　报应不爽，呵呵！幸好自己还有所准备。“最小二乘法是一种数学优化方法,用于曲线拟合。当在试验中获得一系列自变量与因变量的对应数据……这种求函数f(x)的方法就是最小二乘法。”
　　“嗯！请坐！”曲曼曼从自己座位的角度看到任教授被电脑挡住一半头发花白的脑袋微微点了一下。
　　坐下来，曲曼曼忍不住吐了一口气。其实大多数的老师还是比较好说话的。谁没旷过课啊!旷课和谈恋爱一样也是大学的必修课之一。警告式的话很多老师都会说，可只要不太离谱，在老师面前服个软说几句好话，再不去他们的办公室当当义工，也就没事了。但这只是大多数老师，若是在任教授的课上翘课或迟到那绝对是很恐怖的一件事，任教授绝对会说到做到。虽然在没达到学校规定的旷课次数底限时，他也没办法取消你的考试资格，但是只要还会出现在他的课堂上，那保管是非常痛苦的经历。你会被无数次的提问，会被问到一切和课程相关的刁钻问题，然后他会用淡淡的一两句话让你感觉到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白痴，除非你把统计学教程从头到尾研究个透透彻彻，每个理论理解得明明白白，否则这样的尴尬会一直持续下去。任教授是学院少数的年龄已经过了60的老教授了，也许是他们那一代教授固有的严肃作风，也许是他自己一贯认真的教学态度，总之他成了整个学院最出名的“恶魔教授”。
　　其实以教授深厚的资历和丰富的研究成果，他早已不教本科班了，可是不知道是学校哪位领导突然开了窍。为了让老师们能全面了解学生的学习状况，巩固基层教学经验（本科生当然是学校最最基层的），决定要从今年起，每位教授至少都要带一个本科班。想法倒是很不错的，比较可笑的是系别班级是由教务处安排的，然后学校最富盛名的统计教授没有分配给最需要统计的会计系或是经济学系，倒是分给了他们人资系。其他的教授也大抵如此，颇有一点乱点鸳鸯谱的味道，不过她喜欢这个错误的缘分，毕竟这样的老师真的已经不多了。
　　“你来了没有？”曲曼曼把手机藏在桌子里面发着短信。
　　“已经到了，在后面坐着呢！”
　　“你就要倒霉了！祝你好运吧！”
　　“什么意思啊？”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因为她已经看到刚刚阐述完一段内容的教授抬起了花白的脑袋，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看向后排座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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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从没见过这么变态的老师！这简直是精神虐待！”陈妙歌气得把刚装进包里的书抽出来，又啪地一声仍在桌子上。
　　“你小声一点。”曲曼曼用眼角余光看到解答完同学疑问的教授正朝门的方向走去。
　　“怕什么！他本来就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堪，不断地被他叫起来提问，我怎么可能回答得上来啊？一次又一次的，在那么多同学面前，丢死人了。你看看他问的那些问题，什么多元线性回归分析要如何建模……这块内容他才开了头而已，我就是一直来听课，也回答不上来啊！分明就在是故意针对我，气死我了！”妙歌愤愤不平地发泄怨气。
　　“故意吗倒是真是，但教授绝对不是针对你。他只是不能玩忽职守，不能忍受做学生的对待学业如此散漫。不要太在意，受到这种待遇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曲曼曼在一旁安慰道。
　　“那也不用这样啊！反正我倒霉。”妙歌一屁股重新坐回座位上，从包包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妙妙！出去再抽吧！这里好歹是教室。”曲曼曼一把抢下正准备点开的打火机。
　　“你也不让我消停。”看曼曼那么坚决，妙歌不甘愿地把烟盒扔了回去。
　　“曼曼！妙歌！”曲曼曼听到声音回过头去，看到原来同住一个寝室的姜凡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儿吗？”从妙妙和她搬出寝室在外面租房住之后，还算亲近的室友都慢慢疏远了，平时就剩下见面点头打招呼的交情了，没事她们不会来找她和妙妙，只是看着姜凡，她不能说没有一点难过的，虽然成年人之间的友情难得深刻，女人之间的友谊更难得固若金汤，可曾经她们是那样接近……
　　“这个星期五珮琳生日，她打算宴请全班同学，所以让我来问问你们去不去。”姜凡简单说明来意，没准备听到接受邀请的答案。
　　“去，干嘛不去？室友过生日，能不捧场吗？我们俩都去。”曲曼曼来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妙歌先发话了，一边说一边还瞟了曲曼曼一眼。
　　“妙妙……”曲曼曼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妙歌给了她一个“你先别说话”的眼神。
　　“在什么地方吃饭啊？”妙歌看似不经心地一问。
　　“紫藤饭店。”妙歌心里一震，和姜凡不约而同的看了看曼曼，只见她神色如常，眼神沉静，看不出什么反应。
　　“哦！几点？”曲曼曼淡淡地问
　　“晚上七点。”姜凡答道，想着她或许会以时间有冲撞为由拒绝。妙歌在一旁觉得自己不好发话。
　　“我们会准时到，谢谢你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