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醉酒的心声 此时余府中 ...
-
此时余府中的人大多已然睡去了,只有一些微微的烛火处,几个婆子妈妈守着夜。
柳辰君一路摸索着路,生怕着惊动了这处的东西角落,黑天熄火中,这余小姐的闺房倒真极易难找,况且这黑夜里这般宽阔的内院难以辨别方向,柳辰君顿了顿神,不免为着自己的鲁莽行径给摔了摔脑门儿。
就在这当口,不远处只听得有一通脚步声渐渐从这处循来,柳辰君听得是两个女子的声音,依稀还听出了其中一个正是秋岚的声色,急急转念一想,为了引得秋岚注意,见门角边有几颗小石子,拾起来便朝门口丢了去,投掷出大大的声响,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榆儿,那是什么声音?”
秋岚不解的问道。
一旁的榆儿也发出疑惑的神色。
“想是最近夜里风大,吹得落叶的声响,可不用理会。”
两人瞧了瞧便放下心的走了去。
柳辰君见着是引不来秋岚的注意了,起身轻身慢步朝着两人的方向走去,只见着秋岚二人进了一处偏屋,便没了声响,柳辰君在门前踌躇着,随即又轻轻叩了叩门,屋里的秋岚和榆儿两人觉察出今夜甚是奇怪,秋岚便走出了房门,东瞧西望,待到再次进屋时,柳辰君做出低沉之音叫着秋岚,起初秋岚并不在意,没细细听着还以为是府里的猫叫。
柳辰君不紧不慢的再次叫着秋岚,秋岚方才缓过神来,大吃了一惊,做出一脸错愕的表情,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
“柳,……柳少爷,你怎么?”
秋岚被这眼前所谓的柳少爷的到来难免不知所措,便又对着屋里的榆儿说着。
“原来是只猫啊,榆儿,你且先睡去吧,我把猫给送去后院。”
只听着屋里的榆儿还蒙在鼓里叫嚷着。
“一只猫而已,那我先睡下了,秋岚姐。”
秋岚一路小心将柳少爷带去了柳少爷的住处,这黑漆漆的余府虽说破败但也真是偌大,柳辰君思量着自己若是一个人,怕是要迷路在这处了。
柳辰君对着前面的秋岚说着,秋岚转过身做出小声说话的手势。
“柳少爷,你本是没到过余府的,何苦这大晚上的来?夜黑风高的,往日与小姐相约不是白日吗?”
柳辰君难以启齿对于近日被关禁在家的窘境,只催着秋岚在前面带路就好。
秋岚是余小姐忠心的丫鬟,日常里里外外接应这两人,今日之事所幸榆儿没有察觉出,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了,可就不是简单的一回事儿了,誓要将柳少爷视作盗贼去柳家讨要说法。
两人一通话语后,穿过了一处池塘间的亭台,只见着若隐若现的一处楼阁,微微冒着烛火,柳辰君想着那便是余小姐的闺阁之处。
风影疏动,月影沉沉,楼阁外处的风吹打着屋内悬挂的风铃,听着一阵阵碰击的声响,已然没有了悦耳绵绵的感觉,给了这屋子里添了几丝伤离。
余佩雯还未曾睡去,静静的瘫坐在木椅上,桌前正玩弄着一套茶具,细细翻看着,茶具上早已有了枯黄斑驳的纹路,桌上的那壶茶水早已消散去了温热,还没有倒掉。
此时,听着阁楼外一阵细小的步调声传入耳,余佩雯起身向门外走去,打量着这夜口秋岚早已睡下了,母亲这时辰是不会来这里的,还能有谁?
只听着外面的风声还未曾停去,这房门顺势着被推开了。
只见着是秋岚从房门口处半探着头,做出一副蜜蜜的柔情样,也不失一股孩子气性,笑盈盈的看着余佩雯。
“小姐,你猜猜看谁来啦?咱小姐多日的思念化作一江春水…………”
得,秋岚还未说完那番甜话,余佩雯作势着掐了掐她的小脸蛋儿,疼得秋岚在那处哟哟的叫嚷着。
“今儿让你胡说,这会子晚的不去睡觉,你是诚心要做只夜猫子给搅和个天翻。”
余佩雯不依不饶的责备道,却也不失却一股娇养小姐的脾性。
“小姐,你可真不识好人心,奴婢好心将人给你领来,你反倒好,逮哪儿掐哪儿。”
秋岚揉搓着粉红的脸蛋,满是怨气。
余佩雯傻傻的听着这话,脸色瞬间也变了,不明所以的问着。
“人,什么人,这屋子除了我和你,莫不成还来了个隐形人?”
余佩雯说着这玩笑话,两边淡绿色的耳坠子也摇晃了起来。
秋岚做出一副鬼脸大笑的朝着外处开着玩笑。
“哎哟,我的好柳少爷,好歹你也是钟意我家小姐的,既来了何苦还像个大姑娘似的害羞做甚,还不快进来。”
秋岚说着便将柳辰君拉去了房里。
“柳少爷可好能耐,做贼似的溜进了余府,现下又变得胆小如鼠,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只听得余佩雯噗嗤一声笑道。
“这莫不是秋岚从上虞城边郊买来的下人,秋岚你也不给他换身干净利落的衣物。”
柳辰君哪听得余佩雯这般戏弄,再想着自己的装扮本也着实难看,小声的对着余佩雯解释着。
“若不是为了来见你,自己也不想委屈扮装成这样啊,这几日家父责怪,让我闭门思过,心里也不好受着。”
一旁的秋岚随即让柳辰君坐下后,便声称困乏很识趣儿的退出了房门。
余佩雯细细打量着柳辰君,像是刚从饥寒困苦的难民营里逃出似的,表情也是够清苦的了,又随即问着他。
“怎的不见你那往日翩翩的风采了,如今看来你也果真是笑料百出,是变着戏法儿寻思着让我开心吗?”
柳辰君含情脉脉注视着余佩雯的神情。
“若是我说家父近日正为我物色亲事儿,你可信着吗?”
柳辰君方知这样的问话实在不合时宜,却又想着试探余佩雯的心思也不得不说了。
“好事儿啊,那可得恭喜柳少爷了,不知柳少爷能否告知相中的是上虞哪家大家闺秀?”
余佩雯心里自是醋意十足了,脸色却也要佯装的一面平静,正说着从里屋拿出一盒桃花酥,想着柳辰君大老远还往这处跑,估计肚子里怕也是空空的,打开了盒子取出一块硬要塞进他嘴里。
柳辰君倒是没什么胃口,连连摇头。
“佩雯,我所钟意的人是你,从来没有旁人,这一点你也是清楚的,只是近来我是在憋屈的闷,在家又无人可倾述。”
余佩雯听着这话,先前心里的醋意此刻已浇灌了一层甜甜的蜜融化了,女人大多数都是喜欢听这样的话,何况这是柳少爷出自肺腑之言,便走到柳辰君
的身旁握着他的手。
“你的心我懂,只是未来我们的路怕走得较为艰辛了,怕是走不到最后,我们受阻于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家世,若是当初我家没有…………,唉,往事已矣,还说这个有何意义。”
柳辰君的一番话,只见余佩雯的眼中泛动着一股清水,只稍一用力便会倾泻一地,冒腾着一股清冷雾气,迷迷蒙蒙,瞧不见通往远处的路途,只见沿岸的对面却有着相同病根的人,此刻也映衬着他苍凉的眼里所看到的我,隔着一道深深的河流无法逾越也无力伸展。
柳辰君将余佩雯搂抱在怀中喃喃自语。
“一切都会变好的。”
已至深夜,没有了先时的疾风,上虞城中回归到一片安宁祥和的气氛。不一时,不远处却再次听得男女欢歌笑语。只见街道中有几处异常耀眼的花红灯笼,门边上方正大大的安置着一块匾额,此处是上虞城最有名气的烟花酒地——醉莺阁。此刻莺莺燕燕们却是一片歌舞升平的热闹,只见醉莺阁角楼边石凳上正瘫坐着一位男子,蓬头凌乱的发,穿得一身白绸布衣物及一双赤黑色的布鞋,一身邋遢不堪的模样,嘴里正喝着一大罐酒,醉意醺然,一双眼睛半瞪着久久不愿合上,嘴里含糊不清的念叨着。
“芸裳,芸裳,为何你会如此不待见我?我…………。”
醉酒男子后面的话呢呢喃喃便很难再听出了,继而转变为一阵浓烈的打鼾声,便已沉沉睡去,只听得一旁的醉莺阁里一片欢歌笑语,男男女女高涨的情绪,混搭着丝竹弦乐,好似弹奏出不一样的天堂。
这演化是非之地每日都在上演着不同的人情戏码。
这时,从醉莺阁里走出个身穿褐红色衣服的矮胖男子,见其双手背着腰部,右边的一只眼睛眨巴的厉害,嘴角抿过一丝寒寒的冷笑,身子摇摇晃晃的走向了醉酒男子那处,此人是余府的下人耿六,时常去醉莺阁寻花问柳。
耿六摇着头对着醉酒男一番打量后,蹲下身子用力的拍打了他。
“喂,醒醒,柳元弟,快醒醒,这醉莺阁芸美人如此一番冷落你,你便在此借酒浇愁,可不值当啊。不如我们去另一处寻觅点乐子赌赌钱,可不知柳元弟你意下如何啊?”
这醉酒男子是柳家的下人柳元,柳家的日常供应需求全由他出门一人挑担,为人也算忠厚老实,是柳家老爷的得力干将。
醉睡中的柳元哪经受得住耿六这般肆意挑唆,本今日心情就如此不爽快了,闭着眼睛喘息着骂道。
“你这厮乃余府的一条看家狗,也配的着与你柳爷我一同享乐,去去去,有多远滚多远去。”
柳元说完话便转过去身子,知道耿六的为人,不愿再搭理这眼前不安好心之人。
柳元的话并未见耿六有何气恼,可见他倒也是个心思沉稳之人,那深邃的眼眶里似乎涌动着波涛,只将柳元稍不在意便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湖,一命呜呼。
见柳元不再打理他,耿六依旧敲打着他的肉身,便也自顾自的说道了一通。
“唉,可惜了,这芸裳姑娘虽说是个实打实的好姑娘。却也逃不脱魔爪啊。”
耿六的一声叹息让柳元的心中一紧,只因关乎着芸裳的一切他都愿意一听。弹起身便坐在了石板上,方才的倦意此刻便也消褪了一大半,急切的做出一副讨好的模样,好奇的贴在耿六的身旁问道。
“怎的,芸裳姑娘是有啥不好吗?能可惜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