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裁的红白玫瑰》萧媛

9、第 9 章

　　转眼间就到了五一。

　　箫默然买了回家的车票。

　　从A市到安城大约需要六个半小时，属于长途，再加上需要从安市周转班际车到乡镇，箫默然到家基本已经天黑。虽然已近五月，但是安城毕竟属于北方，临近夜晚的安城还是有些微凉。

　　箫默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件西装外套，穿在身上。回家的路有点泥泞，大概是因为刚刚下过一场雨，深一脚浅一脚。

　　打开那扇半掩的铁门，铁门的颜色早已经分辨不出颜色，锈迹斑驳，发着吱吱的响声。进入院子一眼就可以望见内屋微弱的灯光，透着橘色的微光，在寥落的小院里显得格外灰暗。

　　箫默然推开堂门，父亲正坐在餐桌上喝着小酒，说是餐桌，不过是几块木板搭建的简易支架，木板之间的缝隙已经沟壑纵横，红色漆纹早已磨损严重，与外面那锈迹斑驳的铁门遥相呼应，似是诉说着这个家庭的过往。

　　看到箫默然进来，父亲抬起头面部毫无喜悦之色，神情平和：“回来了？”

　　“嗯”箫默然应。

　　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母亲的影子，“啊娘呢？”

　　“出去串门了！”父亲拿起桌上的一盏小盅，轻抿了一口，咂咂嘴。“锅里有饭菜，你要吃自己盛。”

　　“嗯”

　　父女之间没有再多的言语。

　　箫默然自顾自的收拾着自己包裹，放回自己的房间。

　　她和父亲的关系一向如此，淡漠又疏离。箫默然是家里第二个孩子，有个姐姐有个弟弟。当年因为实行严格的计划生育，而家里又极想要个男孩传宗接代，所以出生七天的她就被寄养在外。直至六岁，她才被送回亲生父母、兄弟姐妹身边。

　　箫默然不知道，是自己女孩的身份让父亲对他横眉冷对还是因为自己常年寄养在外没有情感基础而冷漠疏离。总之，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从来没有对她笑过。

　　“默默回来了吗？”听到门外吱扭的响声，母亲打开门进来，带着微微的寒气。

　　“啊娘。”箫默然站起身来，走出房间。

　　母亲看了看箫默然略有惊喜：“这次回来呆几天？”

　　“大后天回去。”

　　“哦！怎么不多呆几天？难得回来一趟。”母亲有些惋惜。

　　母亲从身边端过一葧荠花生，又拿出一个空碗放在葧荠里。不一会一粒粒饱满硕成的花生仁落入空碗，散发出悦耳的声音。

　　箫默然拿了个马扎坐在母亲对面，帮着一起剥花生。

　　“只能呆两天，回去要赶稿子。”

　　“哦！工作要紧。”母亲随声附和。

　　其实倒不是箫默然真的工作繁忙，只是她不太愿意回来久住，不是不愿意回到这寂寥贫穷的院落，而是她受不了这里的气氛—太过怪异。

　　说起贫穷，箫家倒也不是真的像表面的落魄。只是，这么多年箫默然和姐姐的大半收入都添补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箫默然的弟弟在安城的市中心买了一栋一百八十多平方的高档住宅，装修奢华。

　　箫默然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的上传说中令人可恶的“伏地魔”，不过就算是，她也认了。她倒不是可怜自己的弟弟，她只是可怜自己年迈的父母。她把一半的收入寄回老家，指着能帮父母改善生活条件，不过，她的父母太过“忧虑”自己的儿子，又是怕儿子过苦日子，又是怕儿子打光棍......，为了给他更好的生活和选择，将毕生积蓄给儿子买了那所住宅。

　　小时候的萧默然不懂，如此贫穷的家庭为何会生出她这么个心高气傲的孩子。长大了经历了人世，她才愕然发现，她身上的所谓的傲气，不过是因为过度自卑心理下产生的一种自我保护意识。

　　强烈的自卑感是一处软肋，但同时也是一副盔甲。她拥有较于常人更敏锐的情感和自尊，她时常用所谓的“自尊心”来掩藏内心深处的自卑，所以平时的她显得高贵冷艳、冷漠疏离。

　　所以，在面对江辰的家世，面对江辰的真心，箫默然一次次选择了逃避。

　　回家第二天，箫默然又去看望了从小抚恤自己长大的外公外婆。

　　外婆住在距离箫默然家十多公里的小山村，尽管现在觉得这点路程算不得什么，但是对小时候的萧默然那十几公里路简直就是国与国的距离，刚刚被送回萧家的时候，小小的萧默然有着多次逃跑的欲望和想法，可是只要一想到被送来时走过的“漫漫长路”，六岁的萧默然不得不放弃逃离的想法。

　　雨后崎岖坎坷的山路变得愈加难行，尤其对于在A市习惯了宽阔平坦柏油马路的萧默然来说，在路过一个坑洼桥面的时候，箫默然不慎扭伤了脚踝，疼痛难忍。后来在一个附近村民的帮助下把她送到外婆家，又去到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箫默然的外公外婆年龄已大，经常听不清萧默然讲话，总是东一句西一句的答非所问，和外婆简单叙述了一些家常丢下一沓人民币后，箫默然就找了个熟人把自己送回萧家。

　　......

　　回到A城，因为五一假期还未结束，所以繁华的城市较于平常人还是有点稀疏。

　　这个季节的A市温度适宜，天空被浸润成浅浅的蓝色，偶尔有几团轻薄的“棉花糖”飘过，显得格外清爽明净。

　　空气中还时不时吹过一丝淡淡的青草香气，很是清新。

　　箫默然打电话给林语让她开车来车站，然后带萧默然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就是，萧默然的腿部有轻微骨裂，因为当时处理不当外加萧默然的大意，所以最后给她腿部上了厚重的石膏板加以固定，并且必须在家“休养生息”。

　　在林语一阵絮叨中回到住所。

　　“默默，我去超市帮你买点零食蔬菜肉之类的吧！像你这情况出门是不太方便了。点外卖又不卫生又不营养。”

　　把萧默然安排妥当，林语换下拖鞋交代了几句就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拖着两大袋东西气喘吁吁进来。

　　“默默，可把姑奶奶我累死了！超市里的人买东西就像不要钱一样，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林语一边把她的战利品收拾进冰箱，一边擦着额头的汗。

　　箫默然躺在床上，垫高双脚。一脸谄媚的冲着林语笑，最后还冲林语飞了个香吻。“姑奶奶，辛亏有你在我身边，否则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呢！还是姑奶奶对我好。么么哒...”

　　林语听着萧默然的赞美，脸上扬起得意的神情。“那是，世界上还是我对你最好了，你可不能辜负我哦！嘿嘿！要不咱两个结婚算了！”

　　“嗯嗯，好的，我求之不得呢！”

　　“你倒是想的美呢！你萧默然清心寡欲没人要，我林语可是万人追，我怎可为了你一棵树，放弃我的整片森林。”林语抛了一个白眼给箫默然，一脸鄙视。

　　“对了，你上次和江辰约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上次看你回来一直闷闷不乐，我也就没敢开口细问。”

　　林语提到男人的问题，突然话题一转。

　　“没怎么样，就是不欢而散。”萧默然悻悻的说。

　　“总得有前因后果呀？”

　　萧默然避开林语的目光，望向窗外，恰好看到摇曳的风铃，“是我自己的问题。”很显然，萧默然有点逃避这个话题。

　　“不是我说你，既然你对江辰还有感觉，而江辰对你又有情义，更何况江辰家世背景样貌都样样出众，这是多少女孩梦寐以求的豪门梦，你倒好，硬是把这么好的郎君往外推。”

　　林语停下手里的动作，关上冰箱，径直走到了萧默然的床前。活脱脱的像苦口婆心劝说青楼女子弃...从良。

　　萧默然牙齿轻咬了一下嘴唇。

　　萧默然纵然不是太清楚如今的江辰究竟是对自己怎样的态度，可是就算江辰依然初心入故，她真的有勇气接受吗？就如林语所说，江辰家世样貌样样出众，上到豪门名媛千金，下到平民小户的{}，哪个女人不梦寐已求嫁入的豪门，她箫默然又何德何能能进入江家大门，既然结果是既定的早晚分道扬镳，莫不如一开始就不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免得伤人伤己，空留一地哀伤。

　　“我的想法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你不去尝试又怎知结果？你就肯定江辰没有毅力耐心陪你走下去？陪你去面对未来的风风雨雨？”林语说到这里语气明显加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箫默然，你已经不年轻了，你真的甘心找一个不相爱的男人过一辈子？我一直觉得你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对外行事果断强硬，雷厉风行，一遇到感情的事一遇到那个江辰，你就成了这幅德行。”

　　林语说着已经走到玄关处，拿过自己足有二十公分的恨天高麻利的穿上。

　　“萧默然，你好自为之吧！炉灶上熬了大筒子骨，配料我洗好放盘子里了，两个小时后你把配料放进去稍微再煮一小会就可以吃了。多吃骨头有益你的恢复。我明天一早过来给你做饭。”

　　“唉！你才是我的姑奶奶！”关门的一刹那，门口又飘来林语的一声长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