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氏而非》明繁波漾

6、第六章 断情蛊 是不是有了

　　回到接天处已经是半夜三更了，听说薛正源极力打圆场，但是顾氏夫妇久等不归，气得拂袖而去，只留下顾惜城一个人在原地石化。
　　律夫人本来大发雷霆，可看到几乎丢了魂魄的女儿却也不忍再说什么了。接下来的几天，绿蘅和非白的生活作息出奇地一致，吃了睡睡了吃，不见人，不说话。
　　第五天，有人来禀报，“顾公子明日就要离去了，想请姑娘一叙。”
　　绿蘅紧闭着眼，也是时候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
　　“绿蘅。”顾惜城看到她内心是开心的，却见她似是大病了一场，掩不住的憔悴，忍不住道:“你这几天，还好吗？”
　　绿蘅微微一笑，直盯上他的眼睛，并不回答，却道，“你还愿意娶我吗？”
　　顾惜城大窘，显然是没见过这么单刀直入的女孩子，小声道:“自然是愿意的，不然我也不会一直等在这了。你放心我会跟我父母好好解释的，他们一定会……”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养一个孩子吗？”绿蘅没有让他再说下去。
　　“什……么？”对方显然不太懂。
　　“我的救命恩人去世了，留下一个孩子，我要把他抚养长大，”绿蘅把目光移到远方，尽量轻描淡写道。
　　“没有……其他亲人吗？或者送到薛家做弟子，一定要亲自养吗？”顾惜城紧锁着眉头，以自己的家世，父母又怎么会愿意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陪着嫁进顾家。
　　绿蘅步步紧逼，“一定要。”
　　顾惜城低了头，为难道，“可是……我爹娘他们不会同意的。”
　　绿蘅也低着头道，“抱歉，非如此不可。所以顾公子还是另寻一个让你没有后顾之忧的女子吧。提前祝你们福泽绵长，白头偕老。” 说罢，转而离去。
　　身后的顾惜城张了张口，却终究没有挽留。
　　晚间绿蘅找到律夫人开门见山道，“我要练断情蛊。”
　　律夫人脸上露出难以捉摸的神色，最后只道，“你莫要赌气，虽然这门亲事黄了，可世家之中多的是好男儿阿娘一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的。”
　　“阿娘，我没有赌气。我不想嫁人了，也不想因为弱小而毫无还击之力。长生诀属阳性，并不适合我练。女子不一定非要依附男人啊，我希望像哥哥一样，守护这个家。”
　　律夫人的肩膀微微一颤，道:“可是，一旦选了这条路就不能后悔了，你知道吗？”
　　绿蘅微微一笑，“阿娘不也常为没有选这条路而后悔吗？”
　　律夫人愣了。北疆断情蛊乃是四大绝学之一，其性至阴适合女子修炼，可修炼者必须一生保持童身，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会有反噬之虞。所以即使传承断情蛊的范围从本家到所有律氏弟子，修炼有所成者依然寥寥无几。
　　当年要强的律夫人也是满怀信心地要练断情蛊，可在律府与儒雅清秀的薛正泽金风玉露一相逢，她便彻底沦陷了。纵然知道他不过是薛家家主的侄子，还有个身份低微的生母，而自己以律家嫡出大小姐的身份明明更堪良配，可律锦烟还是义无反顾。可时至今日，律夫人却越来越为断情蛊一事遗憾，她心底是希望女儿能圆这个梦想，但她也不忍断送女儿一生的幸福。
　　“阿娘，我已决定要抚养非白，你觉得世家之中还会有合适的人选吗？”
　　律夫人眸中闪了闪，似乎被说动了。但凡世家，最重名声，有谁会愿意嫁进媳妇的同时再带个来历不明的拖油瓶呢。
　　北疆女子最擅弄蛊，绿蘅小时候也随着母亲弄过几次。但看到这一只，还是不仅吓了一跳。律夫人从床头红木盒中取出的这一只周身鲜红，个头又极小。她将蛊虫取出放在绿蘅的脉搏，又念了几句口诀，绿蘅吃痛了一下，虫饥渴钻了进去，在手腕处留了一个不大的红印，如水草一般缠绕着。
　　律夫人又取出断情蛊的练法，道:“此蛊适合阴寒之地，故而北疆最佳。南陵嘛，冰室倒也可。还有，七日之内，若是反悔了，阿娘帮你取出来即可。”
　　绿蘅却调皮地举着手臂一笑，“阿娘现在还收着，可不是为我准备的吗。”
　　“鬼丫头，什么都瞒不过你，”律夫人笑骂道，“若是选了，就做到最好才是。”那股狠劲儿又出来了。
　　绿蘅点点头回到房间，非白还睁大了眼睛望着天。她熄了灯躺下，问:“怕不怕？”
　　黑暗中非白紧紧环住了绿蘅的脖子，轻声道:“有师父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绿蘅心头猛地一酸。

作者有话说

　　练邪功啦